東北的夜晚對於生於西南的衍生而言異常寒冷,坐在醫院外的台階上一支接一支的吸著煙。隨後起身拿著婧婧的死亡報告,踏上了去往蓉城的列車。
坐在列車上的衍生望著窗外飛速駛過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已逝愛人的聲音。
“親愛的,我們這次去哪裡?”
“我們不尋了,是我命不好。”
眼眶微紅的衍生拳頭逐漸攥緊,最後又放開只是閉著眼靠在了列車的座椅上,回想起了與愛人曾經的點點滴滴。
她是因為什麽病的來著?啊對,準確來說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種毒。
一種來自巫教的毒,寨子裡的人叫它蠱。至於到底是什麽衍生也說不上來,作用方法是以藥物牽人炁抽生機。使人的身體快速衰敗蒼老,人老則萬事休。衍生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陪在劉婧身邊,而是在海南的一個島上靜修。
回了在成都的家就看到,風華正茂的愛人已經變成了年老體衰的老媼。
“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我不知道。我…我只是有一天早上化妝的時候,發現長了幾根…白頭髮,我也…我也不知道。”
面對衍生皺著眉的質問,作為圈外人的劉婧只是滿臉淚痕慌亂的說著自己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時候身體發生的改變。
對於愛人凌亂的敘述衍生直接氣笑了出來但也迅速的抓住了話裡的關鍵,聲音軟了下來循序善誘道。
“沒事,別害怕。白頭髮是什麽時候長出來的?乖。”
面對衍生的問題,劉婧拿起手機在某綠色聊天軟件的朋友圈功能翻找了起來。
“我記得我發過。”
之後在手機裡翻出了一條文案名為“嗐,我都長白頭髮了不服老不行了。”的朋友圈,左邊顯示的時間是兩個月前。衍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自己剛上山那段時間,隨後歎息了一聲。
“算了,坐這兒我給你診脈。”
說著就坐在了沙發側位,食指搭在了劉婧的心脈上。脈象紊亂虛浮,是中毒之像。只不過看這個樣子衍生一時半會兒還判斷不出這是什麽毒,最終歎了口氣隻得安慰劉婧。
“沒事中了一種毒,我有朋友有辦法治。別怕萬事有我。”
安撫好了劉婧後衍生思考了一下坐在了沙發上臉上閃過了掙扎之色,隨後還是拿起手機點開某綠色聊天軟件點開一個名為清揚子的好友頭像。
衍生:葉子,在嗎?
清揚子:有事?
衍生:婧婧中了一種毒我覺得你可能會有興趣。
清揚子:病症。
衍生:會使人快速衰老。我只要檢查結果。
清揚子:成交。明天我去見你。
衍生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一股煙氣升騰而起衍生又燃起了一支煙。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這一點衍生是知道的。至於劉婧中毒的原因衍生也有猜測,無非就是老三樣尋仇誤食惹事。
不過衍生的猜測中多半是因為自己,禍及家人了。隨後又開始捋了起來自己有沒有與哪家巫教交惡,思來想去與自己交惡到這種地步的只有一個儺教的老頭子。只不過據說當時回去就讓自己氣死了,這位已逝的保不齊是他徒弟跑來尋仇。
自己又不知道他徒弟是誰,從何入手。也只能等王明葉過來驗毒判到底是何種。畢竟自己對於這類的毒知曉的也就那幾樣,能使人存活這麽久的至今也沒聽過。畢竟這種毒和類似降頭的東西一般都效果剛猛,
以劉婧這樣的身體不出意外都等不到自己回來。 想著又抓了抓頭髮,心緒有些煩躁。困意上湧,隨後沉沉睡去。
是夢。
衍生看著一片漆黑的環境周圍還有些許水聲,自己的身體還變成了一個女生的身體。雖然聞不到但是還是感覺周圍好像有血腥味兒,耳邊傳來了什麽大型生物喘息的聲音。多年對於危險的習慣使衍生下意識般屏息斂聲,適應光線觀察四周卻什麽都看不到。
衍生摸了摸身上有什麽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圓筒狀物體並不大手感像手電筒,拿出手電筒衍生並沒有急著打開而是摸了摸身邊還有什麽指尖觸碰到一片沁涼摸到之後拿了起來。手感很熟悉,應該是一把劍。隨後衍生打開了強光手電,眼前隻覺得一片模糊。
那個野獸喘氣的聲音並沒有逼近,適應了下光線衍生向周圍看去視線只看得到一片模糊的白什麽其余什麽也看不到。隨後衍生突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了起來,指尖上好像有什麽硬物在地上噠噠噠的敲著。
三短三長三短,是摩斯密碼組成的SOS。有人在向自己求救?手指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在地上寫著什麽,衍生細細感知了一下是“長白”兩個字。隨後又變成了“黑龍洞”,衍生感覺身體好像被什麽拉扯著從那種環境中脫離了出來望著天花板失神。
是夢?
衍生拿起手機才凌晨四點,起身進了臥室躺回床上。身邊的女人呼吸均勻並沒有被自己吵醒,又思考起了那個夢。黑龍洞?那個地方好像是宗局的一個試驗場,搞出事讓人收尾?這個人應該是用了什麽大面積傳播信息的手段,找人救她最開始自己可以觀察甚至行動應該是這個人還沒恢復過來沒辦法發出任何信息的時候。不過可以確定自己一直在家就是了。
這種東西應該是用了圓光術和一種入夢法,把自己的現有狀態直接以夢這種方式直播了出去。
閉上眼睛打算睡覺的衍生腦子裡的事情卻很紛雜,一會兒是劉婧的事一會兒是剛剛那個求救的人。一會兒又想到了把自己撫養長大的師父,思及此處衍生決定此間事了不論如何也要回山門一趟看望師父。
本想繼續睡覺卻怎麽也睡不著的衍生隻好爬起來,去書房翻閱自己早年遊方時對於這方面的記錄和一些古籍。
翻閱這些東西時間過得很快,對於這種東西大致可以確定是藥和降頭的結合體。藥的作用是讓人的身體迅速衰老,而降頭的作用則是保人暫時不死而是老到器官衰竭自然死亡。
降頭的問題對於衍生來講很好解決,但是解決了降頭並沒有什麽用只能是加速劉婧的死期,而藥的問題則是不知道是哪一種等檢測報告下來了劉婧的身體也要衰弱到無力回天的狀態了。
思及此處衍生敲桌子的節奏又快了些,門外傳來一聲敲門聲隨後就是一道蒼老的女聲。
“親愛的,你在裡面嗎?我做好早飯了你出來吃點?”
聽到這道聲音衍生煩躁的揉了揉頭髮,想回一句不吃了但還是起身出了書房的門。看到步履蹣跚的劉婧,趕忙摻扶著垂垂老矣的劉婧坐下。拿了碗筷放到了餐桌上,隨後從鍋裡分了兩碗粥一碗放在了劉婧面前一碗端到餐桌對面坐下喝了一口。
“你今天跟我去見我一個朋友,可能要采點樣查一下藥物成分。”
坐在對面的劉婧點了點頭,表示沒什麽異議拿著杓子慢慢喝起了粥。吃完飯以後衍生收拾了桌子,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等著王明葉過來。過了將近兩個小時一道敲門聲響起,衍生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衝到門前去開門。
“清揚,源明。”
“嗯。”
衍生讓過路讓門外的一男一女進去,隨後見兩人在屋內給劉婧抽完血采集了些其他樣本後便對衍生說道。
“我這邊采集完成了還有別的事要先走了,回頭有機會再聚。”
而王明葉也就是我們日後的局長大人身邊的女人一直沒說話,衍生也只是點了點頭便目送兩人離開了。
“你先自己玩兒,我去查一下資料。”
“好。”
見劉婧答應了下來衍生放心的回了書房,查找了一些資料最終還是決定給劉婧種生基以此來延緩死亡。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若真想救還是需要另尋它法。
揉了揉眉頭衍生找了個凶煞之地,做好替身選了個黑道凶日下葬收地脈氣返還真身以此來暫緩劉婧的死亡。
日子過得很快,黑道凶日如期而至衍生也把替身下葬。 看著劉婧的面色逐漸轉好,衍生懸著的心逐漸放下。這次他賭對了,借助降頭暫緩藥性那道降頭的作用是在宿主身體虛弱的時候收斂藥性讓宿主衰亡的沒那麽快。
而自己種的生基皆是凶煞之氣,以毒攻毒借助降頭使藥性暫緩發揮作用。但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飲鴆止渴,接下來要做的還是找到或配出解藥讓劉婧停止這種提前到來的衰老。至於恢復想想辦法或許可以,若是沒有辦法自己也可以養著她。
衍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手機提示音響了一聲,衍生拿起手機看著王明葉發來的檢測報告。這段時間王明葉又來了一次把兩人帶到了研究室,給劉婧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查和采樣。這次的檢測報告也下來了。
清揚子:「文件」
清揚子:救治的方法以道治巫可能不太行了,長白山葉家圈養的那位巫醫應該有辦法。你可以去問問。
衍生:嗯。
關掉了手機,衍生訂了兩張前往北春城的車票。衍生坐上車後愣了愣,又想起了兩個多月前的那個夢。不過隨即便被衍生拋之腦後,因為劉婧又開始不舒服了。
經過了舟車勞頓劉婧的身體狀況已經極差,衍生隻好先把劉婧送往了北春城第一醫院。隨後隻身上了長白山,經歷了兩個星期將近三個星期的跋涉,衍生終於到了葉家老宅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巫醫。隨後便被趕下了山,回到北春城後劉婧的身體已經極差不在適合舟車勞頓了。
衍生也隻好留在了北春城,待了一個多月也就是三天前劉婧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