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裡望著冰冷的石質手銬,女子眉頭緊蹙。眼睛剛剛恢復視覺雖然還是一片模糊但不影響正常行動,入眼便是閉塞的車廂左邊坐了個壯漢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手上帶著刻製著精妙符文可以壓製自己能力的石質手銬,稍微動了動感受一下材質如何。
“八隊隊長葉靈,我知道你憋屈。但是根據上頭的命令,你涉嫌殘害同僚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坐麻了動一動不犯法吧?”
聽到聲音名叫葉靈的女子張嘴便說了這麽一句,聲音沙啞乾澀仿佛不是個妙齡少女所該發出的聲音,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守衛的側臉腦子裡飛速思考著逃脫的方案。
其實現在的的葉靈已經不大能看得出本來是什麽面貌了,面部皮膚大面積損毀身體上被血汙包裹勉勉強強能看得出來是個人類。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個妙齡少女是因為,裹著血汙殘破的衣服剛好貼到身體上,顯露著少女開始發育的身材還算比較明顯的能看出來是個女子。至於妙齡,殘破的衣服漏出部分腹部有經驗的能看得出來這姑娘年齡不大。
“人事科就這個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人下脈封龍我們這群兄弟是打心眼裡敬佩你,皇命不可違不完成任務我們也沒好果子吃…”
說著頓了頓望向葉靈的眼睛有些惋惜的開口道“眼睛還是看不見嗎?”
“嗯,看不見。不過無所謂了不是嗎?”
快速回答了守衛的問題頭擺正微垂,臉上出現落寞的神情,角度剛好能讓守衛看見。之後又好似隱忍不發一般,轉頭看向了窗外。守衛見此眼中出現了一絲憐憫,但最後也只是歎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有水嗎?我兩天前就已經彈盡糧絕了,一口水都沒喝過。”沙啞的女聲再次開口,經過觀察車內仿佛沒有水而通過剛剛落寞的神情轉頭觀察車外的時候,模糊的視野看向窗外地方差不多快到了。喝水這件事不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葉靈也是真的兩天都沒喝過水了。
聽聞女孩這句話,守衛也是動了惻隱之心。
“車裡沒有水,老鄭停車我去後面拿一瓶。”
押送車緩緩停下,守衛起身下車去後備箱拿水。葉靈剛剛在和守衛講話的時候,強行調用自身能力把手銬衝擊的較為脆弱趁守衛下車的空檔掙裂手銬。
“柳叔,上身。帶我回老宅,順便向我的小舅舅問聲好。”
腦海中想著便翻身跳下車,借助飆升的腎上腺素抑製疼痛飛快的竄進密林裡。意識逐漸混沌,柳叔的上身也成功了。原本在樹林裡磕磕絆絆跑著的身影,突然一頓回頭看了眼後面快要趕上的追兵,轉身張口原本虛弱的聲音變得張揚雖然依舊沙啞。
“謝謝各位,我到站了不用送了。小舅舅我趕時間回頭再見。”
說著以極快的速度頭也不回的向密林深處跑去,雖然奔跑的姿勢有些怪異但並不影響速度。
跑著到了一塊兒巨石面前,後面的人雖然依舊緊追不舍但已經拉開了一些距離。葉靈緩步走向巨石後面,慢慢拖著殘腿向更深處走去。
這時葉靈已經可以非常確信後面的追兵再也追不上自己了,這次算是逃脫成功了。
“剛剛好,時間再長點你身體就承受不住了。葉浮玉你知道這十六天已經把身體弄廢了嗎?”
男聲從葉靈也是葉浮玉的腦海中出現。不理睬腦海裡的聲音,模糊的視線看著周圍隨後選擇了一顆離大石較近的松樹坐下。
手指顫抖著拆下了腳腕上帶著的現代工藝品版銅錢,雙手顫抖著起了一卦看著卦象驟然松了一口氣。 “澤雷隨,推車靠涯。沒事,只要沒死就有可活。”
剛剛那個憤怒的聲音此刻歇了火,不再發出任何聲音。葉浮玉從寬大的工裝褲中摸出來一包未開封的煙,和一支防風打火機。冷笑一聲沙啞的聲音再次從林間響起。
“這幫人知道我嗜煙如命還沒把我的煙拿走,這是擺明了給我機會逃跑啊……”
趙雲飛:不給你把煙留下你就不跑了嗎?
拆開密封包裝從裡面抽出來一支煙點燃,猛吸一口煙從喉入肺,一點火光在昏暗的林中明明滅滅。
一支煙盡,葉浮玉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步履蹣跚慢慢前進。走了不到二十分鍾,肺中的濕囉音在葉浮玉耳中如拉風箱般嘈雜。
“你這麽搞下去,以後再想吸煙就玄了。”
腦中的男聲再次響起葉浮玉輕輕笑了一聲,便咳得直不起腰緩了一會兒乾咳停止才說了一句。
“別想以後了,先走出去到了祖宅,活著大於一切。”
腦海裡的聲音又沒了聲息,其實現在葉浮玉已經不大能聽得清楚聲音了辨別方向也是靠的直覺。艱難的在林中挪動身軀,視線模糊聽覺受阻葉浮玉心裡默默估算著。從巨石到祖宅全盛時期大概要走十五天,現在基本算失聰失明加上腿瘸大概要延長三倍左右希望可以撐到回家吧。想到這裡葉浮玉望天歎了口氣,希望如卦象所說一切順利。
“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你們都追不上,回去怎麽跟上面交代?算了前面就是葉家的護山大陣了,零七收隊。”
那名代號零七的男子對後面的隊員說“一隊二隊,收隊。”
後面的人松了口氣,小朝廷內誰人不知八隊的零號雖然是名道家子弟卻又和薩滿有些關系。在這長白山中人家如魚得水,雖說這位“零”小姐已經半殘,但是她都有能力掙脫開二級鐐銬這不得不令人細思還有沒有別的手段。至於斬蛟之功明顯這位已經功高震主,人事科那群人已經想著怎麽卸磨殺驢了說不定這隻蛟就是一把宰驢刀。
有些人也是打心底裡敬佩這位“零”小姐雖然說沒人想落到她那幅田地,但是斬蛟這件事就已經能稱得上句英雄豪傑了。若是早生個一兩百年,說不定這又是位以時勢托出來的真英雄而不是流竄在深山老林裡不敢露面的通緝犯。
除了這些正面的,她葉浮玉又不是人民幣人人都喜歡。以葉浮玉有些張揚放肆的大小姐性子必定是有樹敵的, 而這群人都在暗自竊喜目睹了這位囂張到不像話的天才隕落。為何說是隕落,因為本是天上耀眼的明星淪為平凡。他們覺得葉浮玉這輩子都不可能翻身,斬蛟落得重傷又在林中待了將近二十天再好的身體都該拖垮了,能得到有效的醫治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又有封龍的業力壓身此後必定翻不出什麽風浪。
在心思各異的人中只有一位的想法有些突兀,就是一開始押送犯人的司機老鄭。葉靈,叫小舅舅的聲音有些熟悉。自己也只有一個會自稱自己姓葉的侄女那位大小姐叫葉浮玉,只不過這位一直纏著自己叫小舅舅讓自己講故事的小侄女什麽時候和朝廷扯上關系了?
老鄭不是宗局內部人員,而是從軍方借來的一位。並沒有見過押送犯人的樣貌,而一開始上車時的葉浮玉面容和身體百分之六十的皮膚已經高度損毀一打眼過去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老鄭還想到底什麽級別的犯人需要他親自開車押送,如果是自家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小侄女那就說的過去了。
轉而想到在家裡時一家人捧在手心裡嬌養的大小姐,在宗局這群人手裡吃了這麽大一個虧心中不免有些複雜。
不過既然虧已經吃了,那就只能好好想想怎麽保自家這位正在逃竄的小侄女的安危了。想想葉家那幾個老頭子那麽寵這位大小姐,自家那位老泰山也是出了名的厲害護短大概透露點風聲出去這件事就有人做了吧。畢竟以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只要還沒死就一定不會和家裡講,算了自己最近就休假回家一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