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與葉在風的推動下互相碰撞沙沙作響,林中響起了一道拖拽聲和鞋底踩到枯葉碎裂聲音。在風扶樹葉鳥叫蟬鳴水流潺潺中格外刺耳不和諧,林中慢慢顯露出一個人形生物的身影。
人形生物緩緩走到一個湖邊,湖邊風景大好峽谷之內植被茂密山勢巍峨湖水煙波浩渺。人形生物不顧地上泥濘拍了拍腿上基本不存在的褲子跪下嗓音沙啞到很難聽的清在講什麽。
“求白前輩救晚輩性命。”
“你快死了,救了你我們能得到什麽好處?”一個不辨男女的聲音出現,聽著這個聲音人形生物眼神驟然亮了很多。
“晚輩葉家四十二代孫葉浮玉,在此懇求巫醫白前輩救晚輩性命。”
“葉家的大小姐啊……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對面松口葉浮玉抬起頭,等著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繼續說。
“不過嘛…我不能保證完全治好你或者根本就救不活你。而你得答應我,只要你能活下來就要幫我做一件事。如此也堅持?”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再次出現,輕飄飄的拋出了這麽一句話。葉浮玉已經開始遲緩的大腦再次飛速運轉了起來,如若要回家直接開了陣入葉家祖宅就是本身來說這一跪並不是非常必要。暫且不論開陣入宅需要如何動用自身,但求巫醫救治這一跪就很有必要了,不論如何要先活下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論。
“晚輩堅持晚輩不悔。”
“既然如此,好。”
那道聲音再次傳來,其實葉浮玉現在近乎失聰。而巫醫的聲音是像之前柳叔一樣直接投入葉浮玉腦海的,所以整個寬闊的峽谷之中只有葉浮玉一人的聲音,藏在暗處的衍生看到的情形是只有葉浮玉一人對著空氣說話。
葉浮玉說完湖面上的霧靄緩緩散去,屹立在湖面上的建築慢慢漏出了本來面目。從建築中走出一個慈祥的老人,身後跟著兩位個子不高長相一模一樣的白衣孩童。三人走到葉浮玉身前,兩個孩童把人架起來就拖著葉浮玉進了大門。老人眼神瞟了一眼衍生的方向半晌後開口。
“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麽好看的?”
“晚輩特來請白前輩出山救人。”說著衍生從暗處緩步走出,對著負手而立在水上長廊的白前輩彎腰抱拳極盡誠懇。
“老婆子老啦…不想四處折騰了你回吧。”白前輩一口回絕了衍生的請求,衍生不甘的又說了一句,清冽如少年般的聲音回蕩在峽谷之中。
“是晚輩唐突了,小子這就反程把人帶來,請白前輩一定要救救她,晚輩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白前輩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半晌才又說了一句。
“不是代不代價,老婆子我早就不再治病救人了。”
聽聞白前輩這句話的衍生欲言又止,深深的看了眼長廊後的宅邸。
“小子長途跋涉,請前輩收留一晚稍作休整便會離去。”
聽聞衍生這句話,白前輩深深的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纖長整潔面容俊雅姿態卑微的衍生,眼中雖有不忍但隨後還是搖了搖頭。
“小夥子老身不是幫她不幫你,身後這座宅子就是剛剛那丫頭家的就算我不救治這座宅子她也是想進就進……罷了,老婆子送你出去”
說著揮了揮手衍生周圍風景驟變不論是宅邸還是白前輩都離他越來越遠,心中不免一急的衍生向前跑去想追上那個離他越來越遠的前輩。跑了一會兒眼中風景恢復正常,衍生回到了密林之中有些不甘心的衍生向西北方深深望了一眼歎了口氣便離開了。
婧婧的病已經耽擱太久了,這次前輩不肯出山想不到辦法就只能多陪陪她了。想到這裡衍生就隨便選了個方向下山,畢竟不論衍生向那個方向走最終都能安全下山那位前輩雖然不答應救人但也不會害人性命。至少現在自己是安全的不用擔心踩到殺陣。
幾人歡喜幾人愁另一邊葉家祖宅。白前輩看著靠坐在千工拔步床上的葉浮玉,神色淡然的開口。
“左腿骨頭基本廢了,內髒因為氣的衝擊已經有破裂的征兆,琵琶骨有一處貫穿傷,身體皮膚大面積損毀。這些都是我能救回來的,至於眼睛和耳朵能恢復六七成。”
“麻煩白老太了。”得知這些後葉浮玉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便恢復常態。隨後白老太叫拖葉浮玉進門的那兩個小童推進來一個巨大的木桶。“你得在這個桶裡泡五天,有什麽需要跟白大白二說。”聽聞此話葉浮玉點了點頭緩緩起身泡了進去身體上剩下的皮膚刺痛難忍傷口邊緣有一小塊兒皮膚微微翹起。白老太把葉浮玉的左腿從水裡撈出來,摸著膝蓋的骨頭一點一點把碎裂的骨頭拚湊完整。半個小時過去後白老太摸了摸葉浮玉的膝蓋,滿意的把腿放下起身就準備離開了。
“造畜啊…老太我能吸支煙嗎?有點疼。”
白老太點了點頭,一旁的小童給葉浮玉遞上了一支煙點燃。靠在木桶裡的葉浮玉緩緩閉上眼睛,歎了口氣腦子依舊轉的飛快。回想著近段時間的經歷葉浮玉歎了口氣悠悠道:“殺雞焉用牛刀。”
再遲頓的人到現在也該反應過來了,畢竟從地下河裡一出來就對上了兩個小隊明顯是有人布局。這次任務是一次絞殺任務不論是對於任務目標還是執行者,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不論是葉浮玉斬殺蛟龍還是蛟龍讓葉浮玉長眠地下河對於總局來說都是個好結果。當然不論如何這兩個都是必死的結局,葉浮玉有能力和蛟龍打一架最後的結果要麽一死一傷要麽雙雙去世要麽皆是重傷。不論何種結局宗局那邊都是坐收漁翁之利,解決了兩個大麻煩人事科那邊放鞭炮還來不及。如果葉浮玉死了大不了一個以英烈待之,這種說不定還能引來那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天才為之賣命進一步削弱民間力量。
“嗐,不否認那群人腦子夠用不過拿這些對付我有點小題大做了。”
房間內水氣縈繞,煙氣混合著水汽讓房間的顏色更多添了幾份寡淡。葉浮玉睜開眼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眼睛還能感光但視野比一開始更加模糊。從抖到幾乎夾不住煙的手指能隱約窺見所受痛苦,但並不是非常明顯。
“我記得你以前小指被熱油燙傷疼的哭了一晚上,怎麽現在一聲不吭?”
“那時候我才多大,現在大概是疼麻了吧。而且女大避父啊我親愛的爺爺。”
說著葉浮玉便閉上了眼睛一隻手搭在桶邊,耳鳴聲有些嘈雜讓本就即將失聰的聽覺更加難以分辨身後的人說了什麽。
“我說你聽到沒有。”老爺子驟然提高音量,葉浮玉仔細分辨聽到這麽一句不由得有些無奈抬手指了指耳朵言簡意賅道。
“傷了,大點聲。”
這一句話給老頭氣的直樂,加大音量說了句。
“你這幅鬼樣子有什麽好避的,耳朵聾了用不用我寫給你看啊?怎麽現在這麽沒規矩,我來了也不知道臉轉過來說句話。”
“眼睛看不見,臉轉過去跟您說話我怕嚇到您老人家,那這可是我的罪過了。”聽到爺爺這句話葉浮玉誠懇的語氣中帶了點嘲諷,老爺子登時被氣的吹胡子瞪眼。
“你爺爺我走南闖北這麽些年什麽沒見過,還能讓你嚇到?”
對此葉浮玉深感無奈最後還是把臉轉了過去,老爺子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一瞬間有些愣神隨後轉為憐惜。不過老爺子眼神的變化葉浮玉沒看到,還是自顧自的說著。
“老頭子你不是在外面嗎?怎麽回來的這麽快,不出意外的話我到祖宅還不出兩個時辰吧?您飛回來的?”
對於葉浮玉這番話老頭子並不打算解釋,自己是一個月前聽到鄭家小子回來說自家這個小孫女不知道怎麽和宗局扯到一起了。現在受了重傷在長白山裡,看情況是要回葉家祖宅。當時正在和好友喝茶下棋的老爺子,直接蹦起來撇下好友急匆匆的趕回老宅結果等了一個星期也沒見葉浮玉到。
“我最近剛好有事,臨時回來一趟。不過我可聽說你被通緝了,鄭家那位老頭子氣的打電話去罵他學生給宗局施壓。”
聽著自家老頭子繪聲繪色的說鄭家爺爺如何生氣,葉浮玉不由得笑了。
“人事科那群人這回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也無所謂了。”葉浮玉深知人事科那群人什麽樣子,就算撤了通緝內部也會有通緝下發不過…有多少人接就不得而知了。
五天飛速過去,葉浮玉身上的皮差不多也脫完了。這幾天老爺子天天來葉浮玉耳邊說話, 白老太除了第二天來處理了一下琵琶骨上的傷以外就沒在露過面。每天服的為保葉浮玉不會因為疼痛使內髒破裂的湯藥也是小童送來的。
“出來吧,上藥給你換身皮。”
聽到久違清晰的聲音葉浮玉從木桶溫熱的藥湯裡爬出來,一股難聞的味道竄入了的鼻腔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麽就站在那裡讓小童幫忙上藥。
皮膚與肌肉組織觸碰,疼痛一瞬間衝上大腦,痛的葉浮玉牙齒打顫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一隻腿塗完。
“腳抬起來踩進去。”
葉浮玉乖乖照做套進一個白花花的東西裡,想來這應該是白老太說的皮吧。之後兩個小童開始塗抹另一隻腿,此時痛感並沒有一開始那麽強烈。或許是腎上腺素上頭緩解了一些痛感,之後兩個小童快速的把剩下的皮套在了葉浮玉身上。
“白老太,你這皮從哪兒找的?”
“死人身上扒的,有得用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沒找到完整的這個相對完整只不過面部有些問題,你每天塗這個藥膏一個月面部的皮膚就能完全長好了。”
白老太說著把一盒藥膏遞到了葉浮玉手上,隨後便離開了房間。眼前視野依舊是模糊到幾乎不能視物的狀態,葉浮玉歎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去看自己到底成什麽樣了身體上黏糊糊的感覺很不舒服但好歹是不疼了。
隨後葉浮玉每隔一段時間接受一次白老太的針灸治療,每天的湯藥從一副增加到三副眼睛慢慢恢復了些視力和老爺子講話的時候也不用老爺子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