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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血》第5章 粉紅色的遲約
  遠處的時鍾敲到了第二十下,才勉強叫醒仍然有些昏昏噩噩的洛天涯,他打了個哈欠,滿臉呆滯地緩緩坐起身來,目光望向遙遠的窗外。操場上密密麻麻布滿了人,昏黃的路燈下隱藏著璀璨,足球場上仍然奔跑著激情未退的少年們。洛天涯摸了摸頭,他忘記了自己睡得那麽久的原因,隻依稀記得中午發生了很多很多事,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卻一點也想不起來,或許是醉得太深了,現在的洛天涯好似一具沒有思想的木偶。

  “豁,兒子起床了,今晚注定又是一個難眠之夜。”一名舍友咧著他那七寸大嘴用笑道,“留著精神今晚繼續開黑啊,幫爹上個王者。”

  洛天涯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傻傻地對著窗外發呆,他的萬千思緒正在回溯,尋找著中午時被自己遺落下的記憶。

  “哎。”舍友見他沒反應,便推了推他,說道,“兒子睡傻了?爹叫你呢。”

  “滾滾滾,莫挨老子,我今天中午到底怎麽了?”洛天涯扒拉開舍友的鹹豬手,問道。

  “中午你被四個大漢像抬一具屍體一樣給抬了回來,當時我們都以為你掛了,後來才得知你又不知道跟誰喝個爛醉去了,連你最親愛的父親們都不叫上。”舍友將頭扭到一邊,憤憤地說著。

  “喝醉了?”洛天涯愣了好一會,才勉強記起一點之前的事,“哦,是孤舟臨時拉我去,我也不想去的。”

  “孤舟非要拉你去?”舍友笑道,“你算個什麽人物啊?”

  “他這個人神神秘秘的,讓人搞不懂,有時候待你像最鐵的兄弟,有時候又連理都不理你。”洛天涯說道,“我猜他也是一時興起。”

  “他跟你說什麽了?”

  “就聊聊最近發生的……”突然,洛天涯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神態木然,忽然使勁一拍自己的大腿,驚呼道,“糟了!”

  舍友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詢問,宿舍裡就沒有了洛天涯的蹤影。

  天空上下起大雨傾盆,洛天涯舉著一柄雨傘飛奔在雨夜中,鞋子濺起的泥水弄髒了周圍同學的褲子,引起罵聲一片。

  “阿姨,請幫我叫一下住在402的蘭夢澤,我找她有急事,謝謝。”洛天涯喘著粗氣,模糊不清地說道。

  “都幾點了,太晚了,不好打擾人家嘛。”宿管阿姨操著一口南方口音,“有啥子急事不能明天再說嗎?”

  “才八點半啊阿姨,真的很著急,幫幫忙嘛。”洛天涯急得直跺腳。

  “人家還不想見你嘞,男女之事有啥子著急的?”阿姨有些不耐煩,擺擺手說道,“快走吧,明天早上再說嘛。”洛天涯見好說無果,便要硬闖,被宿管阿姨一把攔住,她有力的手臂把洛天涯推了一個趔趄。

  “幹啥子嘛你,好說不聽。”

  “真的很急,通融一下啊。”

  “天涯?”一陣潤如芳草般的聲音飛入洛天涯耳畔,就像一盆清涼徹底澆滅了他心底的火焰,他順著聲音望去,看到蘭夢澤如玉雕一般的臉蛋。

  “說話不算話,哼。”蘭夢澤故作生氣狀,鼓起的腮幫上紅了一些,不知怎的,看到洛天涯那一瞬,她憋在心裡的火氣立刻煙消雲散了,沒有一絲蹤跡。

  這種感覺只會產生在洛天涯的面前,而在孤舟面前她只會更加緊張,並不會有別的感覺“對不起,對不起。”洛天涯低著頭,滿臉不好意思,“中午睡過頭了……”他不敢說自己因為喝醉而誤了時間,

那樣的話自己也許會被蘭夢澤的怒火淹沒。  蘭夢澤抿抿嘴,滿臉無奈。

  “現在去好不好?”洛天涯一臉歉意地笑著。

  “校門都出不去了,不去了。”蘭夢澤說著,肚子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這下洛天涯心裡更過意不去了,頭扎得更低了,雙手用力攥著自己的衣角。

  “本姑娘為了等你餓到現在,你倒好,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她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那快走吧,趁現在食堂還開著門。”洛天涯拉起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蘭夢澤飛奔出去,向著食堂的方向。

  食堂大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線,盤子之間的金屬碰撞聲從裡面傳出來,乒乒乓乓,看樣子是快要打烊了。

  餐盤裡零零散散裝著一些菜肴,但大都有些涼了,餐廳燈光昏暗,只有一盞燈依舊在堅守著崗位,它散發出微弱而柔和的光芒,打在兩人的臉上,泛出淡淡的紅暈。

  蘭夢澤看著餐盤裡的剩菜,心裡好生不快,但是至少填飽肚子要緊。她坐在了燈光下,享受著柔和的燈光的撫摩,空曠的屋子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和煦的晚風透過半開的窗子飄飛進來,劃過自己嬌柔的身體。

  她突然好喜歡這種感覺,春一般的靜謐美好,秋一般的蕭瑟美景,夏一般的火熱浪漫,還有冬一般的恬靜溫柔,這一刻,好像同時輪換著四季,在心底漾出波紋。

  洛天涯端來了所有的飯菜,雖然很豐盛,但依舊無法避免冰冷的剩菜這一事實,於是洛天涯慢慢地到蘭夢澤面前坐下,依舊不敢正面直視她。

  “對不起,今天將就一下吧,改天我一定加倍補償。”洛天涯見蘭夢澤滿臉鄙夷的神情,便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這次絕不會食言。”

  “不必了,今天就很好,我很喜歡。”蘭夢澤夾起盤中的菜,放進嘴裡細細嚼著,“味道不錯,你嘗嘗。”她又夾起一片肉,放在洛天涯嘴邊,看著洛天涯呆若木雞的滑稽樣子,她不禁抿著嘴笑出聲來,一瞬間諾大的房屋裡布滿了甜蜜的氣息。

  昏暗的燈光散發著粉紅色的光芒,窗外桃花搖曳,花香被陣陣微風送入餐盤,每一口都仿佛夾雜著桃花香氣。

  “好美的燭光晚餐啊,我好愛。”蘭夢澤閉眼享受著, 用心感受著空氣中洋溢的浪漫氣息。

  “燭光晚餐?”洛天涯被弄懵了,餐桌上的殘羹剩飯,怎麽都不像燭光晚餐的氣派,他實在不知道蘭夢澤是怎麽聯想到燭光晚餐的。

  “你不認為,很浪漫嗎?”蘭夢澤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浪漫的。”蘭夢澤臉上泛出紅暈,她突然很想聽洛天涯繼續說下去,於是她托著腮,睜著兩汪水靈靈的桃花大眼望著他。

  可是男孩沉默了,他知道她喜歡孤舟,他知道如果這一刻換作是孤舟坐在她的對面那麽無論如何她也會接受孤舟的表白的,可是他洛天涯並不是孤舟,他洛天涯只能是洛天涯,永遠也不會變成孤舟,所以無論蘭夢澤是否會喜歡自己,他也不可能擁有孤舟那種帥氣迷人的相貌。

  所以他並不想強求女孩喜歡自己,只是在等一個緣分,他認為只要緣分到了,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都會攜手一生。

  暗戀,把愛憋在心裡,卻不知道結果是滋養還是枯萎。

  “你是我永遠的麻吉。”洛天涯笑著說,心裡卻不知有多少酸澀在醞釀。

  “好吧,謝謝你洛天涯,今晚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燭光晚餐了,雖然你沒能給我最豪華的晚宴,但是你讓我見識到了世上最最浪漫的事,也不過如此。”燈光微弱,淡粉色的光籠罩著桌子中央的美味菜肴,蘭夢澤面對著洛天涯,兩人臉上都透出如桃花瓣一樣的粉嫩。

  可有些情,有些事,隱藏在空氣中淡粉色的光暈後,誰也沒有戳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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