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來這其中有故事啊！

　　燕小六不由問道:“朱先生與呂秀才……不知有何交情啊?”

　　就連一旁的書香也有些好奇:“是啊，我還從未聽先生說起過呢。”

　　見兩小孩都很是期待，朱先生卻是不給面子，釋然一笑道:“呵呵，都是些前塵往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隨即他問燕小六道:“你既然是婁知縣推薦來書院旁聽，老夫自無不應之理，不過這學識還是要過關的。”

　　在之前的對話中，他也看出了燕小六說話還是挺文雅的，應該也不算太笨。

　　燕小六一聽他這旁聽還要面試?不過問題不大，就憑我這領先你們好幾個時代的學識……

　　“《三字經》你學過吧?背兩段聽聽。”

　　“額，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嗯不錯，繼續啊。”

　　“後面……不會了。”

　　“唔，那《百家姓》呢?”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不會了……”

　　“那……那《千字文》呢?”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一旁的書香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而燕小六見朱先生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也是急得滿頭是汗。

　　怎麽忘了這些古代的通識性教材，自己頭腦中根本沒啥儲備，要不我給你背個《將進酒》，或者《滕王閣序》也成啊！

　　燕小六正要開口，朱先生卻是大袖一揮，蓋棺定論道:“看來你之前也沒有開過蒙，正好可以與孩子們一起從最基本的學起。”

　　燕小六聞言頓時心下一寬，這朱先生也不是太嚴苛嘛。

　　但一旁的書香不樂意了:“這怎麽行?他一個大男人和小孩子一起學習，丟不丟人啊！”

　　燕小六沒想到這書童還在說風涼話，小爺我社交牛逼症，這有啥丟人的?再說你一個書童管得著麽?

　　“取筆墨來。”朱先生沒有理會，吩咐書香擺上紙筆，繼續道，“你再寫個字出來吧，揀自己會的。”

　　燕小六又是一慌，毛筆字兒他也不會啊！

　　“這……我不會寫字兒。”完了，看來今天這道坎是過不了了。

　　就是書香也暗自搖頭，不會寫字的人生，實在太可憐了。

　　這時朱先生心裡也有些不悅了，這縣令介紹個旁聽生本來就有些倚仗官勢，還介紹個沒有任何基礎的文盲過來，這就有些過分了。

　　“那你會些什麽?總要有些天賦我才好教你啊。”白馬書院現在可是方圓百裡的金字招牌，他可不想招個不學無術的進來。

　　而書香說話就沒這麽委婉了:“算了吧，書也沒讀過，字兒也不會寫，比一般的孩童還要不如，就算教會他斷句讀了，後面的算術怎麽辦?”

　　而燕小六一聽“算術”，卻是眼光一亮:“算術麽，算術我會！”

　　“哦?”朱先生有些驚訝，“那先背個九九乘法表?”

　　見終於等到個自己會的了，燕小六立馬熟練地背起了乘法口訣，這可是刻在基因裡的記憶，熟得不能再熟了，直接張口就背。

　　朱先生和書香原本以為他又會像之前背個開頭就斷了，卻沒想到他竟然一口氣背完，中間沒有半點停頓！

　　朱先生頓時轉憂為喜，當即拍板道:“好！我收下了！”

　　有這記憶力，說明他還是有些天賦的，而且還是“天賦異稟”！

　　朱先生這時也醒悟了過來，

很多人其實是有讀書天賦的，但迫於家業生計未能入學，這燕小六可能就是這情況。　　之前他讓燕小六又是背書又是寫字，人家沒上過學，接觸不到這些。不會很正常。

　　但這算術卻是實用之學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會用上，這原本是在讀書識字之後的科目，他卻能如此流利地背出，這還不叫天賦?

　　而一旁的書香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他竟然能背得這麽流利，還當什麽捕快，辭職當個帳房多好?

　　燕小六的表現不禁令她刮目相看，她自己本就極有算學天賦，入學摸底考試的算術題就是她出的，自然明白通曉算術的人有多難得。

　　而一聽朱先生拍板，燕小六頓時松了口氣，這也不難嘛，早知道一開始就給你們表演個《報菜名》了。

　　他連忙行禮道:“那小六多謝先生了。”他又為朱先生倒了一杯敬師茶，朱先生含笑喝下，這小捕快，還是挺懂規矩的。

　　“縣尊大人果然沒有看錯人，那後天開學時你也一並來吧。”朱先生忽然想到了什麽，“哦對了，這介紹信上說，你只是上半天的課，下午還是要打快板為大家宣傳是吧?”

　　啊這……差點把這茬給忘了，自己現在是“在職學習”的狀態！

　　見燕小六點頭，朱先生苦笑道:“這情況就比較特殊了，隻上半天的話， 這學習進度就與大家不同步了。”

　　說完他便開始思考辦法，但沉吟良久還是沒想到一個好對策。

　　而燕小六這時便將那唱詞拿了出來:“朱先生，還有這詞兒的意思……”

　　朱先生接過來一看，自然認得這是朱淑湘的筆跡，內容確實極有文采，但各種花裡胡哨的意境典故都往裡套，立意也平平，這其實算不得多麽上乘的文章，只是這製式風格卻是科舉考官的最愛。

　　等等，有了！

　　祖先生看了看文章，又看了看一旁的書香，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書香，要不你來教他吧。”朱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正俏立在身旁的書童。

　　“什麽?我(他)！”此言一出，書香和燕小六都是驚叫出聲！

　　“是啊，你雖然文化也不高，但畢竟跟隨我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教他綽綽有余了”朱先生手捋白須笑道，“你就在藏書閣教他讀書寫字，這樣他就與學生們的學習進度是分開的，而且還有時間教他唱詞的意思，兩全其美啊！”

　　“不！我才不要呢！”書香哪裡肯應，想自己堂堂一個未來的狀元，竟然給一個文盲當私教，怎麽可能！

　　“不要胡鬧，聽話！”朱先生訓斥道，同時給她瘋狂使眼色，表示自己另有考慮。

　　而燕小六正想拒絕，忽然聽到是在“藏書閣”教學，心中一動，便不做聲表示默認了。

　　這不就巧了麽?他還想著怎麽進藏書閣白嫖，結果這就安排上了，至於這個書香，唉忍忍吧，一個書童而已，還能翻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