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雙眸,沉睡在臥榻上,如同一朵荷花合上了葉子,不知何時才能綻放。
秦天和溫柔地托起她的纖纖玉手,這雙手是他見過最美的手,這雙手現在卻無比冰冷。
這種壓抑感,無時無刻充斥著整間屋子。
不知何時,秦天和的背後多了一個女人,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癡癡地看著他神傷的樣子。
這個女人就是衛靈兒,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自己,她甚至幻想躺在病榻上的是她自己,秦天和是否也會為自己難過?
羋璿在病榻上沉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夢,一個冗長的夢,夢裡花蝶圍繞,這裡沒有烏雲,沒有血與恨,只有一條五彩斑斕的石子路,在陽光下燦爛美麗。
她會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直到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似是有人呼喊她的名字,雖然這聲音很模糊,但她能聽得到。
“羋璿~”
這聲音充滿了感情,她忍不住回過頭尋著聲音的源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直到一束光照了下來。
“她動了!她的手指在動!”
秦天和高興得像一個大孩子一樣。
羋璿緩緩了睜開眼睛,胸口一陣劇痛,喉嚨裡一股熱流湧上,秦天和見狀忙遞上木盆,只見她吐出一灘黑水,面色逐漸好轉。
羋璿含情脈脈地看著秦天和,心裡溫暖,雖然現在說話有些吃力,但她堅持要說,道:“我……聽……見……你……”
秦天和附耳傾聽,喜極而泣,不住地點頭。
看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衛靈兒看見羋璿醒來,欣喜道:“羋璿現在還很虛弱,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休息了。”
秦天和聽了衛靈兒的建議,正欲離開,發現自己的手指被牢牢的攥住,他看見羋璿的眼角掛著淚珠。
秦天和能感受到,此時此刻羋璿對他產生了一種依賴,正是這種依賴讓她的身體重新擁有了溫度。
衛靈兒獨自走出門外,將門輕輕合上,望著藍藍的天空,她深吸了一口氣。
她從未有過一種感覺,只要一看到秦天和就會發作,心跳會加快,身體會發燙,更嚴重時茶飯不思,整天鬱鬱寡歡。
衛靈兒覺得自己得病了,病的更重,於是她打算找扁鵲去問一問。
正陽居內,扁鵲烹調一壺花茶,芳香四溢,衛靈兒剛一進屋,就聞到滿屋的百合花香。
衛靈兒心情晴朗許多,問道:“哪裡來的花香?”
扁鵲笑道:“是在下煮的百合花茶,百合花茶有清肺止咳,清心安神的作用,姑娘不妨試一試!”
衛靈兒正愁悶,聞到花香後,卻是舒服了許多,道:“那靈兒恭敬不如從命了。”品一口花茶,甘甜醇美,內心十分舒暢。
扁鵲道:“如何?”
衛靈兒品了品,笑道:“這花茶清甜爽口,唇齒留香,非常不錯!”
扁鵲聽到有人誇獎,哈哈大笑。
衛靈兒又嘬了幾口花茶,突然道:“扁神醫,我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幫我治一治?”
扁鵲伸出手替衛靈兒把脈,良久過後,笑道:“我見姑娘氣色不錯,脈象平穩,不像害了大病,姑娘可否細說細說。”
衛靈兒頓了頓,開口道:“我最近心跳很快,茶飯不思,輾轉難眠,有時心裡很悶,感覺像是有塊大石頭堵在胸口。”
扁鵲愣住了,他苦思冥想也沒想出病因來,又拿出他的寶貝醫典從卷一翻到卷六,
一番折騰後,說道:“照姑娘所描述的情況看,病情十分嚴重,可從脈象上來看姑娘不僅沒病,還很健康,在下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姑娘的病因,醫書上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記載,姑娘這病世所罕見,我也無能無力。” 衛靈兒有些失望,不過轉念說道:“我也不為難你,我這病估計是很難醫治了,不過方才喝了花茶,心裡要好受些,我能不能買下你的花茶?”
扁鵲道:“既然姑娘覺得有用,這些花茶就拿走吧,不收你的錢,我要想喝再去采一些回來就是。”
衛靈兒道:“多謝。”
轉眼,衛靈兒從正陽居走出往西山的故樂亭散步,恰巧被公孫龍看到了。
公孫龍走上前,看見衛靈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說道:“靈兒姑娘有心事?”
衛靈兒道:“不是有心事,我好像得了不治之症。”
公孫龍道:“這麽嚴重,要不要公孫大哥替你找大夫看一看。”
衛靈兒沮喪道:“沒用的,我去找扁鵲神醫看過了,他都說我這病世所罕見,他也無能為力。”
公孫龍饒有興趣道:“你不妨說來聽聽,我些許能幫到你。”
衛靈兒又將自己的症狀說給了公孫龍聽, 公孫龍聽完捧腹大笑。
衛靈兒橫眉冷眼,臉上微有怒色,道:“我把心事跟你說,公孫大哥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取笑於我。”
公孫龍收斂笑意,故作疑雲道:“你這病扁鵲看不出,其他大夫也都看不出,唯有我公孫龍清楚明白。”
衛靈兒狐疑道:“公孫大哥有話直說,別賣關子了,我到底生得什麽病?”
公孫龍道:“你得了心病。”
衛靈兒複念道:“心病?……這病該如何醫治?”
公孫龍笑道:“你可以花錢買我的藥方。”
衛靈兒也沒猶豫,道:“你這藥方多少錢?”
公孫龍道:“不貴不貴,五十枚刀幣。”
衛靈兒驚道:“這麽多錢還說不貴?我身上也才足足二十七枚刀幣。”
公孫龍道:“剩下的可以先欠著,等你有了錢再還我。”
衛靈兒掏出了全部家當交給公孫龍,公孫龍語重心長地道:“心病還得心藥醫,我這藥方只有三個字。”說完,找筆墨寫了三個字在一塊布上。
衛靈兒正欲拆看,公孫龍呵斥道:“且慢!這藥方等我走了再看,否則就不靈了!”
衛靈兒居然信以為真,等公孫龍離開後,將這塊布打開,上面寫著三個字:
秦天和。
衛靈兒看完氣得直跺腳,感覺自己上了公孫龍的當,想要追出去時,公孫龍早就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但一想到現在身上的錢財全被公孫龍騙跑了,衛靈兒又怒氣衝衝地拿劍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