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門合上,這裡面的動靜是一點也聽不到的,周圍也安靜的出奇。
不管秦天和有多麽著急,在目前看來他都無能為力。
終於,大夫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扼腕歎息道:“趕快替羋姑娘準備後事吧,她最多只有三日可活。”
秦天和此刻的心,冰封千年。
除了刺骨,什麽也不感受不到。
秦天和闖了進去,眼前的羋璿猶如冰雕美人,臥榻不起,不知何時才能醒轉。
秦天和心急如焚!
公主要死了,死在趙勝的家裡,趙王怪罪下來,必然是殺頭的結果。
所以趙勝也急了,在門外大發雷霆。
“一群廢物!寡人要罰你們通通去做役夫!永世不得翻身!”趙勝說話一向很重承諾,那些大夫果然全被衛兵叉走了。
趙勝無計可施,他已尋遍城內最負盛名的大夫,也不能改變一個人的生死,他惆悵的望著秦天和,畢竟趙勝認為秦天和是福將,他現在唯有把希望寄托在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身上。
趙勝道:“楚國公主一死,秦楚一定找借口攻打趙國,趙范一定會落井下石,寡人便成了替罪羊,秦少俠可有辦法救救寡人。”
秦天和此時此刻必須平靜下來,心無旁騖的去想一件事,在戰國時期,有沒有一個特別牛掰的神醫?
有,當然有。
他就是獨一無二的神醫扁鵲。
倘若扁鵲治不好,天下恐怕再無人能治。
細想之下,扁鵲自從越國分崩離析以後,早年在H鄲行醫過一段時間。
想到這裡,秦天和激動不已,說道:“平原君可派人去請一個叫扁鵲的大夫,倘若他能請來,說不定羋璿就有救了。”
趙勝忙喊道:“公孫龍!”
公孫龍應道:“臣在。”
趙勝拂袖道:“不管你派多人,花多少錢幣,一日之內,都要給寡人找到一位叫扁鵲的神醫。”
公孫龍道:“諾!”說完便匆匆退下了,人海茫茫之中要找一人談何容易,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好在趙勝門客眾多,錢財無數。
只是時間緊迫,在這節骨眼上就如同跟死神賽跑,分秒必爭,時間越多羋璿存活下來的機會也就越大。
想到這裡,公孫龍加快了步伐。
時間已過去了大半,命運的沙漏正在流轉,到現在誰也沒有扁鵲的消息,所有人甚至一度懷疑H鄲究竟有沒有扁鵲這一號人物。
烏鴉成群結隊的趕來報喪,似乎也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公孫龍已累的滿頭大汗,道:“秦少俠,你是不是記錯了,h鄲城根本就沒有叫扁鵲的大夫。”
秦天和內心始終堅信,這種信心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這他,肯定是哪裡不對!
究竟是哪裡不對?這時期扁鵲名氣不大,疲於生計!
名氣不大!
秦天和靈光一閃,突然叫住公孫龍,道:“你去找全城所有的婦科大夫!”
公孫龍一頭霧水,怔住了,問道:“婦科大夫是什麽大夫?”
秦天和含含糊糊解釋道:“就是專門給女人看那種病的大夫。”
公孫龍驚訝道:“你要給公主找帶下醫?”
秦天和急道:“就是那個什麽所謂的“帶下醫”,全找來就是了!”
公孫龍皺著眉頭,不管秦天和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他隻管抓藥。
這一來二去,全城的帶下醫全被抓來了,
有的從妓院裡臨場抓來的,鬧得沸沸揚揚,全城皆知,百姓們則議論紛紛,說趙勝的妻妾不乾淨,一個傳染兩個,兩個傳染三個,然後就全都不乾淨了,所以才要那麽多帶下醫。 趙勝的妻妾哪能受得了這委屈,全都聚在趙勝門外,不過她們不是來端茶遞水的,這群娘們是來尋死覓活的。
有的時候,老婆多也並不是件好事,趙勝是個聰明人,他絕不會走出這個屋子,至少今天不會。
秦天和則和公孫龍在大廳會見十幾位婦科醫生。
公孫龍喊道:“誰是扁鵲?”
沒人答應。
公孫龍又喊了一嗓子。
“誰是扁鵲?”
直到第三聲,才有一位中年人走了出來,這人個子不高,但卻也英俊,他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微微有些發怵。
“你就是扁鵲?”
扁鵲有些畏畏縮縮,小聲說道:“我是。”
秦天和大喜過望,道:“你就是神醫扁鵲?”
扁鵲在婦女之間名氣可能很大,經常說他是婦女之友,但從未有人直呼他為神醫,恭謙道:“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帶下醫罷了,至於神醫的稱號實在不敢當。”
秦天和則道:“你當得,這世上你若配不上這稱號,就無人能配的上神醫二字。”
扁鵲被誇的有些怯場了,面紅耳赤,道:“你若有朋友生病,我倒可以看一看,早年家師傳給我一冊醫方,不知可否管用。”
轉眼,扁鵲來到萬花園,比起昨日,萬花要顯得黯淡了一些。
扁鵲看到羋璿嘴唇烏青,手指甲發黑,打開手冊醫方,翻閱查看。
從卷一翻到卷六,唯獨沒有卷五。
秦天和問道:“為什麽沒有卷五?”
扁鵲歎了口氣道:“原本是有卷五的, 可惜被人偷走了,不過這事已經過去好久了。”
扁鵲一直看到了卷六,突然喜道:“有了,照著這個方子去抓藥,三碗水煮成一碗水,每日服下,一日一次,五日後便會醒來,裡的備一個盆,她醒來後會吐出黑水來,切記之後不能吃寒性的食物,喝點小米粥,羊奶,一個月以後看指甲的顏色,若是看不見黑色,說明毒素已排出十之八九,這姑娘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公孫龍命人拿來兩塊金塊,道:“這兩塊金子是你的酬勞。”
扁鵲望著明晃晃得金子,道:“這酬勞也太豐厚了。”
公孫龍道:“命有高低貴賤,你救的人遠遠不止這個價,今日事你可不要亂說,否則我把你的命也買下來。”
扁鵲道:“我隻管伸手,不敢開口,我若開口,小命沒有。”
秦天和突然道:“你現在還不能走,等到羋璿醒來之後再走也不遲,這段時間就勞煩先生在這住下。”
說完公孫龍就開始準備晚宴。
宴席之上,秦天和特意朝主人的位置看了一眼,問公孫龍道:“今日午時之後就未瞧見趙勝,他到哪裡去了?”
公孫龍笑而不語。
趙勝在朔風堂從下午一直待在晚上,吃喝拉撒睡全都在屋內解決,屋外妻子們的吵鬧聲,從未間斷過。
趙勝苦笑道:“這些女人要鬧到何時?秦少俠真是苦煞寡人也!”
茭白月色,涼風習習,眾人皆睡下,除了趙勝,還有他一群老婆。
還有窗外的一群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