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電閃雷鳴之際,正是小白揭開紅布之時,一尊鹿角馬臉獅身蠍尾的怪物赫然眼前,怪物雙手合攏,手心處正是一顆紅色藥丸,小白朗聲道:“七情六欲,皆為虛妄,心志專一,無病無痛,異人尊主座下白使者代傳法令特賜仙藥一顆,天人合一,萬古恆流。”
通天石下,眾人齊念道:“天人合一,萬古恆流!”
管家捧著異人的銅像對羋璿厲聲道:“還不速來拜謝尊者,服下此藥你將遠離生老病死,天人合一,萬古恆流,這是莫大的恩賜。”
羋璿聽到眾人齊念口號,著了魔似的走了過去,竟跪倒在銅像前,望著怪物猩紅的眼睛,雙手不由自主的拿起藥丸就要往嘴裡送。
天空劃過幾道閃電,雷聲震耳欲聾,突然有人大聲喊道:“這藥不能吃!”
秦天和迅速拍落了羋璿手中的藥丸,尋聲遙望,只見一女子在電閃雷鳴中騰空而起,寶劍寒光乍現,猶如九天仙女下凡,秦天和都情不自禁地讚道:“這是我見過最帥的女人!”
小白突然判若兩人,暴怒道:“你們居然褻瀆神的旨意,快將這些人忤逆之人抓住,接受神的製裁,為你們的舉動付出代價!”
衛靈兒一腳踹飛了小白,踢在他白淨的臉龐,心裡一陣暗爽,罵道:“衣冠禽獸!你把小紅的命還來!”
小白露出猙獰的模樣,漫不經心地笑道:“小紅?你說的是那個女童,她把我的秘密說給旁人聽,於是我就把她舌頭割了下來……我本來給她機會的,她居然帶人從密道裡逃走,於是我便將她開膛破肚,把她五髒六腑拿來曬乾,肉身剁成泥灌成香腸……前天晚上你們吃的不是挺香的嗎?……忘了最後……最後我用她的血畫了一幅畫。”
衛靈兒已經失去了理智,憤怒道:“你簡直不是人!廢話少說,受死吧!”
瞬間刺出一劍要穿他的喉嚨,可這劍在半空中懸著,怎麽也動不了了,原來管家空手接住了劍招,他的雙手像河蚌一樣緊閉,衛靈兒怎地也拔不出來,管家的手居然比她的劍還快,心裡想道:“這廝是個高手!”
管家緩緩摘下面具,眾人大驚失色,這人果真長的像四種動物,秦天和喊道:“靈兒小心應對,這四不像有點東西,剩下那個奧斯卡影帝我來對付。”
羋璿拉著秦天和的手臂,擔心道:“小心。”
秦天和點了點,渾身像打了雞血一樣,朝小白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小白胳膊細掄直了也招架不過來,原來他倆全無半點武功,打的是你來我往拳,踢的是你東我西腳,雙方互佔上風,秦天和靠身體漸漸獲得壓倒性的優勢,小白被打的鼻青臉腫,仍然嘴硬道:“異人尊者在天之靈,定讓爾等死無全屍!”
秦天和啪又是一個直拳,說道:“TMD,你真應該拿個小金人!”小白挨了一拳暈了過去。
另一邊,衛靈兒與四不像打的難舍難分,一度焦灼,衛靈兒道:“你是什麽人?”
四不像說道:“我就是異人尊者,臭丫頭劍法屬實不錯,你師傅是誰?”
衛靈兒呸道:“你也配問我師傅的名字?”
四不像殺紅了眼,揚眉道:“好狂的丫頭!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吸鼎功的厲害!”他的兩雙手就猶如吸鐵石,改變了衛靈兒出招原本的軌道。
秦天和眼瞅著衛靈兒打不過他,便大聲喝道:“醜八怪!你休要再動!否則我就殺了他。”秦天和用手掐著小白的脖子。
異人右手捏住衛靈兒的手腕,手中的劍鏗鏘落地,點了衛靈兒的會曲,百合兩處穴道,左手勾住羋璿三指緊扣她的脖子,冷笑道:“這兩個女娃都在我手裡,一個換兩個這買賣倒也不虧!”
秦天和討價還價道:“這不公道,用一條換一條人命才公平。”
異人咆哮道:“公道?……你和我談公道?好!那我問你!……為什麽我一出生就是個畸人?為什麽我的父母要把我丟到河裡?為什麽人人都罵我是怪物還要燒死我?老天爺何時對我公道過?我的苦痛又有誰能明白?”
秦天和被他的情緒所渲染,心想這怪物的身世確實淒慘,就是因為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才變成了如今真正的怪物。
異人仰起頭,怪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悲?……既然你要公道,不如這樣,你從她們兩個人當中選一個,我把她還給你,另外一個我就……”異人歪著頭伸長舌頭做了個鬼臉,意思是掐死她算了。
秦天和一時竟說不出話,他從獨自面對過這樣的局面,他害怕因為犯錯導致有人犧牲,他必須短時間內想到一個萬全之策,兩人對峙許久,他額頭上全是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異人開口道:“怎麽?……不好抉擇?我可以給你個建議,左邊的這位姿色不錯,溫柔體貼,右邊的雖然長的也算俏麗,就是脾氣差了點,我是你選左邊這位姑娘娶回,豈不美哉。”
衛靈兒朝秦天和喊道:“秦公子,不用管靈兒,就用你殺死付子諸的本事替我們報仇,靈兒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死得瞑目了。”
異人瞠目結舌道:“他當真殺了付子諸?”順手打開衛靈兒背後的包袱,說道:“果然是太阿劍!小子你本事很大嘛,不過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勸你還是乖乖的選一個嬌妻娶回家……否則這兩個都得死。”異人不知道秦天和的底細,倘若他真的殺了付子諸那武功絕不在他之下,甚至還略勝一籌。
羋璿道:“秦公子,羋璿自知命不久矣,無須放在心上……”
她們左一句秦公子,右一句秦公子,讓秦天和心亂如麻,不知所措,秦天和心一橫,從口袋裡掏出手槍瞄準異人。
異人從未見過秦天和手中的玩意,隻當是某種暗器,自然有些大意道:“不要枉費心思,暗器是傷不了我的。”
秦天和心裡想不如讓他先放一個,衛靈兒畢竟是習武之人,而羋璿手無縛雞之力,純純一個弱女子,於是有了決定,說道:“你先放了羋璿。”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望向秦天和,心裡的想法卻截然不同,羋璿心裡想在秦天和心裡自己居然那麽重要,衛靈兒則想原來在秦天和心裡自己沒有羋璿重要,而秦天和的邏輯是衛靈兒比羋璿看起來更耐揍,所以才這麽選。
所以說男人的邏輯和女人的邏輯完全不一樣。
異人奸笑道:“好小子,有眼光!”說完順手一推,羋璿踉踉蹌蹌向前走了數十步。
秦天和中指輕輕勾住扳機,手心裡全是汗水,若是打不準,就白白斷送兩條人命,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集中在一處,找準時機開了一槍。
一顆子彈從槍膛內射出,子彈速度很快,肉眼無法看見,異人的胸口多了一個洞,鮮血泊泊流出,他驚道:“活見鬼了,這暗器怎如此之快?”異人怕秦天和再放暗器,於是將羋璿和衛靈兒拋在地上,自己一溜煙逃走了。
秦天和怕異人痛下殺手,迅速補了一槍,目的為了嚇走他,異人心裡已然怯戰,不敢造次,趁機一溜煙跑了。
秦天和這才上前扶起衛姑娘和羋姑娘,關心道:“你們沒受傷吧?”
羋璿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你看看衛姑娘,他的手好像受傷了。”
秦天和還沒開口,衛靈兒則搶白道:“我沒事!”說完轉過頭,拿起劍朝暈倒的小白走過去,一劍刺穿了他的肺,隨手扯下一塊衣服布料將劍上的血擦乾,回頭看了一眼秦天和,神情有些惆悵,心跳也變慢了許多,她也不清楚替小紅報了仇,自己應該松一口氣才對。
一霎那間,衛靈兒再回首時,發現小白的軀體不見了,只聽遠處有人喊道:“小賊!今日之仇,我記下了!……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秦天和朝著那聲音的方向豎起中指說道:“嚇唬我?我請你吃槍子……糟了。”他打開了彈匣,嚇得臉都綠了,抱怨道:“慘了慘了,三顆子彈只剩下一顆了,還沒打死他……下次他肯定有所防備了,一顆子彈不知道能不能打中他,希望他知難而退,不要尋我的晦氣!”
羋璿見秦天和慌裡慌張,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將手放在秦天和的手上,安慰道:“不要緊的,他怕你的。”
秦天和歎了口氣,說道:“希望如此吧。”這是羋璿第一次主動與他身體接觸,秦天和像觸了電一樣,心道:“患難見真情,古人說的挺有道理……”
羋璿投來溫柔的目光,柔聲道:“秦公子怎麽了?”
羋璿雖然一向溫柔似水,但突然熱情起來,秦天和招架不住,從脖子頸紅到耳後根,含糊其詞道:“我沒事,以後不用公子長公子短的,我叫秦天和。”
羋璿嫣然一笑道:“那我叫你秦大哥好不好?”
秦天和聽到秦大哥這三個字渾身酥麻,心裡直呼道:“太嗲了……太嗲了……受不了……受不了。”
衛靈兒突然發聲道:“一口一個秦大哥,某人聽了也不害臊。”
秦天和故意搭腔道:“不僅不害臊,我還要說一聲……好妹妹,親親妹妹。”
衛靈兒翻了了白眼說道:“不要臉!”
看到他倆兒鬥嘴,羋璿漸露笑容,心想這道坎總算過去了,兩人也逐漸正常起來了。
不過,他們似乎想的太樂觀了,窮山惡水出刁民,通天石下還有不少刁民舉著石鎬,柴刀,嘴裡嚷嚷著要搞祭靈這封建一套,小白死了,他們的信仰也就沒人傳達了,神靈也安慰不了他們了,人也就只剩下空殼了,這是何其的悲涼。
或,有一種辦法可以稍微緩解他們心中的悲涼和空洞,那便是殺戮。
秦天和、衛靈兒、羋璿三人在村民眼裡就像砧板上待宰的肉一樣,村民瘋狂的擁了上來想要啃下這塊肉,縱使衛靈兒有三頭六臂也很難全身而退。
情急之下,秦天和連忙脫口道:“跑上山去。”
衛靈兒拿劍站在人群前,村民們也不敢盲目的靠近,回頭對秦天和說道:“你先帶羋璿先上山,我墊後。”
秦天和拉著羋璿的手一股勁的往山上跑,生知衛靈兒那邊也抵擋不了多久,一直跑到白靈聖人的宅邸,使勁的敲門,半晌,才有仆人開門,秦天和急中生智道:“村民們造反把你們主子打死了,現在要上山搶東西。”
仆人本心存顧慮,聽到山下動靜甚大,衛靈兒往這裡奔來,一群凶神惡煞的村民追過來,仆人這才信以為真,心想村民果真要造反!
秦天和喊道:“靈兒快進來!”
衛靈兒前腳剛進院子,仆人們立刻合上門扇,架上頂門棍,還抱來一塊大石加固木門,防止村民進行衝撞。
仆人們得知主子死了,各顧各的去準備行李隨手帶上莊內值錢的東西準備回老家。
秦天和聽到院外村民們打算把這莊園團團圍住,在四面設有崗哨,心道:“這是鐵了心的要趕盡殺絕啊。”
秦天和苦思冥想,糾結道:“現在門外全是他們的人,我們怎麽才能出去呢?”
這時衛靈兒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自信道:“我有辦法!”
秦天和道:“現在四面楚歌,你能有什麽辦法?”
衛靈兒說道:“你跟我來便是了~”
三人在院子裡繞了一圈,衛靈兒嘴裡嘀咕道:“在哪呢?我明明記得從假山過去向右拐,往前穿過亭子,然後……”
秦天和道:“都繞了一圈了,你到底領我們去哪兒?”
衛靈兒怒道:“我隻去過一次,哪裡記得清楚,你再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秦天和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路癡,都繞了一圈了你到底要找什麽?”
衛靈兒努力回憶,畫面有依稀可見,悟道:“我想起來了。”說完又領著大家走了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路的盡頭是一間簡陋的屋子,看起來荒廢了很久。
衛靈兒十分確定,說道:“沒錯,就是這兒!”
秦天和打開門,裡面灰塵很大,還有一股霉味,眾人捂著口鼻走了進去,衛靈兒走到屋子深處,在床前用手指敲擊幾塊地板,說道:“是了。”
衛靈兒搬開其中一塊木板,一條密道突然出現。
秦天和喜道:“這條密道這麽隱蔽你怎麽知道?”
衛靈兒將伸出袖子,露出系在手腕上紅繩子,說道:“是小紅告訴我的。”
秦天和聽得有些糊塗,說道:“所以小紅就是一條紅繩子?”
衛靈兒說道:“當然不是,小紅就是小紅,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說完便走進了密道,秦天和與羋璿緊隨其後。
洞內一片漆黑,衛靈兒說道:“糟了,忘了拿油燈了,什麽也看不見。”
秦天和突然掏出一個便攜式手電筒,大拇指輕輕朝手電筒尾部一按,便射出一道白光。
羋璿奇道:“秦大哥,你這件東西怎如此神奇?居然能將月光收納進來,當真不可思議。”
秦天和聽她說手電筒的光是月光,忍俊不禁道:“這件東西呢叫手電筒,照明用的。”
羋璿自上次轎子內見過一次手電筒,還沒細看,今天發現此物確有玄妙,讚道:“秦大哥不僅本事大, 法寶也很厲害,。”
秦天和被羋璿一誇,臉上添彩,自然得意道:“低調,低調。”
衛靈兒則不以為然,不屑道:“臭顯擺……!”
秦天和拿手電筒照著衛靈兒的臉,衛靈兒下意識地躲開,卻發現怎麽也躲不掉這道光束,羋璿則軟語細聲道:“秦天哥你就別戲耍衛姑娘了。”秦天和看到衛靈兒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偷笑,聽到羋璿方才收斂一些,不再鬧下去。
衛靈兒“哼”了一聲,繼續領著大家走到三岔路口,左邊有一扇門,右邊是通往山下的路。
秦天和則問道:“左邊的門裡有什麽?有金銀珠寶嗎?”
衛靈兒很清楚左邊門後面是什麽,淡淡道:“金銀珠寶倒是沒有,枉死的怨靈倒是不少。”
羋璿聽到左邊的門裡有冤魂,頓時花容失色,躲在秦天和的身後。
秦天和驚道:“這麽晦氣?那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三人往右邊的通道走不到百步,洞口便出現了亮光,秦天和深吸一口,感覺格外清爽,喊道:“終於走出來了,可悶死我了。”
羋璿可能因為待在密道太久了,出來一直咳個不停,拿著絲巾捂著朱唇,看到手巾上的血跡,心裡已然明了。
秦天和很是擔心羋璿的身體狀況,問道:“你還好嗎?”
羋璿微微一笑,將手巾包好藏了起來,故作堅強道:“我沒事,可能待在密道太久了,吸了不少塵煙。”
秦天和心裡清楚她分明是在撒謊,但有的謊言是不能戳破的,就讓它表面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