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傳來輕微的劈啪聲,就像小時候灶台裡燃燒的木柴發出的白噪聲。
全身都暖洋洋的,就好像坐在夢裡那個壁爐旁烤著火一樣。杜邦抬起右手想關掉取暖器,迷迷糊糊往旁邊探了幾下,摸空了。
“不就在這邊嗎?”半眯著眼睛向旁邊看去,橘黃色的火光映入眼簾,壁爐裡的火光跳動著。
“哦,還在夢裡,那沒事了”杜邦又安心的閉上了眼。
啪嗒,桌子上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杜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別是手機摔了,昨天才修的屏”
猛地坐起身來,眼前還是夢裡那個燃著的壁爐,周圍的裝飾很是簡單,甚至有些粗糙。
“我靠,這還是個夢中夢?”杜邦用力抽了下大腿。
清晰的疼痛感讓他慌了起來,這是哪?誰和他開這種玩笑。
一股皮革燒焦的味道猛的鑽進鼻孔,杜邦扭頭看向味道傳來的的方向,一本不知名皮革包裝的筆記已經掉到了壁爐裡。
“搞什麽啊!這本書怎麽能從這邊的桌子上掉到壁爐裡,自己會飛嗎?”杜邦嘴上吐槽著,趕忙走過去想把書從壁爐裡拿出來。
仿佛聽到杜邦的話,在杜邦震驚的目光中,那本書詭異的翻開了書頁,撲騰了幾下,往火焰裡跳去,同時書本中的紙張開始飛快的燃燒,像極了被點燃的火藥,呲的一冒火就只剩下灰燼。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恍惚感讓杜邦下子癱倒在地。令人強烈不適的惡心感充斥著大腦,杜邦的瞳孔逐漸放大,他看到一片光怪陸離的扭曲畫面,扭曲的奇怪文字透著詭異的光暈浮現在腦海裡。大量的信息開始灌注。
“……杜邦·維德拉……瑪托第……”
“……獵人……點燃……”
“……烏……筆記……”
“……”
隨著時間推移,杜邦能通過那些強行灌入大腦的信息來辨認那些扭曲的文字,但是當這些知識越來越多的時候,反而開始大腦一片空白。每個扭曲的字都已經認識了,但是完全無法進行理解和記憶。
血液從杜邦的鼻子裡不斷地往外冒,眼睛也不在能看見任何東西,一片仿佛磨砂質感的白充斥著整個視野。
感覺過了很久,杜邦感覺眼睛又能看到東西了,身體也逐漸恢復了知覺。
“這都沒死?”杜邦感受著身體的虛弱感,慢慢的扭動身體翻了個面,仰臥在地上。
這個身體叫做杜邦·維德拉,生活在一個叫做瑪托第的城市,這座城市位於北地城邦聯盟的中部。
杜邦嘴角抽了抽,“瑪托第?這不是戴子傑的新小說裡的城市嗎?難道這波穿越重生到他的小說裡了?”
還有很多的信息都因為當時腦子宕機了,完全沒有記住,除去強行灌入腦子裡的這個地方的語言,只剩下這具身體支離破碎的記憶。
“所以這個世界很有可能就是我高中同桌寫的小說裡的世界嘍。”杜邦雙手支起身體靠回壁爐旁的沙發。壁爐裡的柴火還沒燒完,看樣子其實也沒過多久。
但凡是個其他什麽知名的小說也能走走劇情線,抱抱主角大腿。說不定就能在異界混個風生水起。可這故事都還只是戴子傑文件夾裡的大綱設定,這小說穿越者的先知優勢直接沒指望了。
“維德拉先生,我聞到有燒焦的味道。您是在燒什麽東西嗎?”門外傳來了一個有些沉悶的聲音。
“啊,阿裡斯,我睡著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筆記,
它掉到壁爐裡燒著了。”杜邦回憶了一下門外的人是誰,慢慢地說。 “是嗎?維德拉先生您需要我的幫助嗎?您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呃,沒什麽事,只是燒著一本不太重要的筆記,我也及時將它拿出來了,並沒什麽的。我只是之前做了場噩夢,哦,我甚至出了一身汗,或許我等會需要再洗個澡。”
“那我現在為您去準備一些熱水。”
聽著腳步聲走遠。杜邦好似又恢復些許力氣。站起身來,看向壁爐裡。
那本詭異的筆記已經徹底化為了灰燼,杜邦思索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另一本筆記本放到壁爐裡,將這本筆記燒點一小部分後,將它放回桌子上。
地上的鼻血也要處理一下,杜邦撕下幾頁紙,將地上的血跡汗漬全都擦乾淨,再將被汙染的紙張丟進壁爐裡。
按著破碎的記憶,杜邦找到了房間裡的一面鏡子,鏡子裡的年輕人長著一副西方人面孔,到是有幾分帥氣,讓人看起來很舒服,所幸的是胡子刮得很乾淨,不然臉上的血跡更難清理。
清理完房間裡所有不符合自己之前說辭的痕跡,才有時間觀察房間裡的布置和風格。不算太古老的風格,看來時間點不算太早,牆上掛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槍。
“這是到了有槍的時間線了嗎?”杜邦取下牆上的槍,挺奇怪的設計,怎麽說呢,就像被拉長的左輪手槍,挺沉的。放大之後的彈倉能裝10發彈藥。“怎麽感覺這個世界的槍支科技樹被點歪了,別告訴我這種槍成為主流了。這種步槍不好用的吧,氣密性差,還不如杠杆式帥。”發表了一下對這個世界古怪科技樹的感慨。杜邦放回這把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房子。三樓是放雜物的閣樓。“阿裡斯!我的房間有些亂了,你等會幫我整理一下。”杜邦盡可能回想著身體原主人的習慣。
“好的,維德拉先生。熱水馬上就好了,您可以直接走過去了,我等會為您送新的衣服過來。”聲音沉悶的阿裡斯其實只是個不到20歲的青年,只是他的聲音很獨特。但是獨特的人往往交不到什麽朋友,他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的,直到被杜邦·維德拉招來做仆人。
“好的,阿裡斯,讓你半夜起來燒水應該在我們的契約之外,我會補償你三個銅利姆。”
“感謝您的慷慨,但其實先生,這只是我該做的,您沒必要額外支付傭金的。”
“哈哈,這是獎勵。”杜邦嘴角上揚,按照記憶裡的方式與阿裡斯聊著天。
杜邦·維德拉是個年輕的作家,寫過一兩本不錯的小說,靠著這兩本小說帶來的稿費在這座城市生活的很好。他的母親早些年去世了,父親是一位城邦議員,為了他的政治抱負,他的妻子得是另一位老議員的女兒。所以很早之前父母就離異了,維德拉帶著母親到瑪托第來生活。
阿裡斯就叫阿裡斯,他是一次強奸犯罪的產物,他自己這麽認為的。他不知道父親叫什麽,只知道他已經死了。他的母親現在臥病在床,需要錢來治病。他乾過很多的工作來為母親賺取醫藥費。他自己痛恨自己的出生讓母親半生過得艱難困苦,他希望能讓現在的和以後的母親能快樂的活下去。因為他獨特的聲音,所有認識的同齡人都孤立他,除了維德拉先生。
維德拉和阿裡斯都是溫柔的人啊。
杜邦心裡想著,走進了浴室,有個盛滿水的木桶。
脫掉衣服,身體泡進水裡,杜邦開始整理混亂的記憶。
作為一個生活在地球的一條鹹魚青年,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重生到這裡,重生為杜邦·維德拉。但是之後,就是杜邦·維德拉了。
那本筆記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杜邦·維德拉的記憶的斷斷續續正好斷在這個東西上。維德拉的記憶裡被抹去了所有與那本筆記有關的一切。而杜邦的記憶又是在筆記撲向壁爐才開始。
難道維德拉的死就是這個筆記對他記憶的抹除導致的?
“先生,乾淨的衣服我送過來了。”
“好的,阿裡斯,最近我有些東西記得不是很清楚,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你還記得五天前我做了什麽嗎?”
“先生,您又忘記了嗎?五天前您去了一趟瑪托第作家俱樂部參加一場聚會”
又?看來維德拉確實在生前就開始丟失記憶了。杜邦心裡想著,“行吧,我好像記起來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先生,已經是四點了。”
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事物並沒有改變,依舊和地球上一樣,但是這個世界是有些超凡能力的,就比如之前那本書,還有那些傳說的精靈、狼人都是存在的,而人類也是有著超凡的途徑成為強大生命。
維德拉之前就意圖通過作家俱樂部的一位對超凡力量頗有研究的人進入超凡的世界。
“你去為我準備一下早餐,天亮之後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先生。”
浴室重新安靜下來,杜邦心底燃起來對超凡力量的向往,戴子傑寫的這本小說是有超凡力量體系的,那麽如果自己不能足夠強大,這個世界的生存沒那麽容易。他毫不懷疑戴子傑寫一個悲劇世界的能力。
他決定要去作家俱樂部找那位懂得超凡知識的海森先生,了解一下更多的關於超凡力量的事情。
“維德拉先生,很抱歉打擾您,我是本街區的巡邏員盧利,根據我們的調查,您曾在五天之前參與過一場聚會。在那場聚會後有三位先生在昨天下午和晚上相繼死亡,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杜邦還在吃著早飯,準備等會去找海森先生了解超凡知識。一個巡警模樣的男人敲門詢問。
“請問是哪幾位先生出事了?我這就和你一起過去。”杜邦心裡一突,既然死人這種事要找到五天前的聚會,那麽這幾個死的人估計也不是善終。感覺好像要出大事。
“這些涉及案件具體細節,您和我過去警司後那邊的負責人員會和您溝通。”
“好的,那我們馬上出發,阿裡斯你也和我一起過去。”杜邦吃完桌上的早餐,披上風衣外套,戴上一頂黑色的禮帽,招呼阿裡斯一同出發。
在盧利的帶領下,杜邦帶著阿裡斯坐上一輛馬車,應該是早就等在附近的。
“盧利先生,感謝你的領路。這是我家先生的一點心意。”阿裡斯在杜邦的示意下取出三銅利姆交給巡警盧利。
“感謝您的慷慨,您的美名整個瑪托第都廣為流傳。”盧利收下銅利姆,臉上堆滿了笑容。
全城流傳倒不至於,但是住在南希歐根區的人大多知道有這麽一位慷慨的先生。杜邦現在也並不打算改變維德拉的這種習慣,在這種小恩小惠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狀況的條件下,這種行為方式很多時候反而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
瑪托第城,南希歐根區警司。
在坐馬車過來的路上,杜邦回想了絕大部分能夠回憶的記憶,並且關注了一路上的環境。
這個世界的發展是與地球不同的,奴隸製、封建制、聯邦製……等等政體共存北地城邦聯盟。因為超凡力量的存在,科技樹也是歪的不行。同時種族也是繁多,除去人類,其他種族大多按照族群或者獨立城邦的形式存在,不過在維德拉的記憶中,瑪托第是不排斥其他類人種族的,所以這座大城市裡聚集了很多的類人種族和混血兒。
馬車的行駛是有規定的,所以其實在瑪托第坐馬車並不見得比撒開腿跑來的快。但是體面才是馬車存在於這個城市的意義。
噠噠的馬蹄聲停了。
“先生,我們到警司了。”阿裡斯看了一眼閉目思索的杜邦,出聲提醒。
“維德拉先生,馬車費用是三銅利姆”趕車的馬夫說。
阿裡斯快速從隨身的口袋裡取出三銅利姆遞給馬夫。
兩人下了車,和馬夫交代了不用等回去那一趟,才走進警司。因為父親的原因,維德拉的記憶裡倒是有著不少對於北地聯盟體制的認知
在瑪托第,或者說每一個北地城邦,通常有四套武裝力量。
城防軍,這個組織由大量的普通人和少部分超凡者組成,並且配置大量武器。北地聯盟與其他國家最大的不同就是對外作戰的部隊也算在城防軍當中,每個城邦都會自行組織訓練。所以這個所謂的城防軍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對外作戰部隊。各個城邦訓練的部隊到了要對外戰爭時在兵合一處, 統一指揮。而每個城邦的軍事力量也是它在全聯盟中議員數量的重要指標。
警司,這個就基本全部由普通人組成,當然也有少數超凡者和類人種族,處理城邦內部的各種事物。
另外兩個幾乎都是由超凡者組成,但是每個的人數都很少。
教會執行者,這個部分其實不歸城邦管理,大多由教會內部管理,但是作為在城邦傳教的代價,需要處理自己信徒的各種事物與相關的超凡事件。在北地聯盟每個城邦都有的傭兵公會也屬於這一部分。
寒鴉人,由全聯盟十三個城邦共同組建,全部由超凡者組成,針對各種大型超凡事件。直屬於聯盟議會。
杜邦走進警司後,立刻就有穿著製服的警員迎了上來。
“是住在青桐街16號的維德拉先生嗎?”
“是的,我是杜邦·維德拉。”
“您請跟我來,警長和幾位負責案件的警員都在這邊的房間。”
警司不算很大,往裡面走了幾步,進入一間好似會議室的地方。大桌子旁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一位面相有些凶狠的中年警長正在和幾位警員吩咐著什麽。
“長官,又有一位作家俱樂部的人出現意外暴斃。”
還沒等杜邦和領路的警員進門,一位風風火火的警員衝了進來,說道
“又有死者家屬剛才過來報案,根據他們的信息,死者於凌晨四點突發抽搐,隨後去世。”
“這次死的是誰?”警長抬起頭問道。
“海森·麥克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