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邋裡邋遢的流浪者走到了杜邦壞掉的門前,灰白色雜亂的頭髮擋住了眼睛。
“老皮克?你挺過這個冬天了!”杜邦快速回想自己的記憶。
“維德拉先生,感謝你送我的大衣,老頭我又能看到今年的夏天了。不過今天我不是過來說這個的。”老頭把頭髮撩開,露出了一雙渾濁的眼睛。“兩件事。”
“哦!你說。”杜邦看著眼前這個老頭,一臉認真地說。
“在附近乞討的孩子告訴我,上午有人從你一樓的窗戶翻進去偷東西。你最好看看有沒有少什麽東西。第二。”老皮克停下來喘了一口氣,“你家附近有幾個人遊蕩了快一天了。”這句話老皮克用的是北地的土著語。
傑拉德也是能聽懂北地土著語的,他放下剛拿到的手的航海志,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
門口的門板阿裡斯還沒收拾,傑拉德站在上面,突然聽到一聲不算大,但是很清晰的叫聲。
閣樓上的埃克托在聽到這叫聲之後,連忙從閣樓的窗戶翻了出去,穩穩的落到門口。
從天而降的埃克托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要驚慌,這是我的隊長,埃克托·李·康瑞。”傑拉德也被嚇了一跳,但是一下就反應過來,連忙安撫其他人。
“傑拉德你聽見了嗎?”埃克托說道。
傑拉德點了點頭,指了指腳下的門板,“它在門板裡,之前應該是被我用力過度的手刀震昏了。”
“你把它捉出來。”埃克托點了點頭,很滿意傑拉德應對突發狀況的反應。
傑拉德反過頭,看著客廳裡的杜邦和阿裡斯。
“你們的門真的要換一個了,我會賠的。”
“還有這位皮克先生,請你先遠離一下。”
傑拉德的手上突然就升騰起輕微的金色霧氣,朝著門板中抓去。
門板在接觸到手的一瞬間破開一個大洞,傑拉德迅速的抓住一隻身體扁平的蟲子。
埃克托從衣服裡拿出一個銅製的小匣子。傑拉德手裡的蟲子開始劇烈的掙扎,他立刻把蟲子丟進匣子裡。埃克托反應更快,在蟲子摔進匣子的瞬間,重新關上匣子。
“不錯,傑拉德你的進步很大。”埃克托把匣子又塞回衣服裡,笑著對傑拉德說。
傑拉德手上的金色霧氣消散,“其實還是很緊張。”
“那是什麽?”杜邦看著傑拉德搞定了門板裡的異常,問道。
傑拉德走回沙發,笑著說:“守門蟲,一種墓穴裡的蟲子,它會隱藏在各種門裡,在聽到鎖被打開的聲音時,就會破門而出,鑽入開門者的身體。”
“所以幸虧我們的鎖臨時出了問題?你把門震倒是因為你已經發現了它?”杜邦有點細思極恐,這個傑拉德很強啊。
阿裡斯也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呃,其實真的是我比較倒霉,在它發出聲音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傑拉德有些羞愧地想。
“哦,對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隊長埃克托……”
直到夜幕降臨,傑拉德和埃克托再三確認了住處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才決定離開。杜邦的房子也換了一扇新的門。
“傑拉德,你帶著這些記錄和航海志先回去,我繼續在這裡守著,你和奧利晚上三點過來替我。”兩個人帶著航海志走過一個路口時,埃克托突然開口。同時將一個小小的記錄本交給傑拉德。
“好的。”傑拉德也沒有多說。
埃克托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傑拉德繼續往警司走去,他的身邊也走著一個埃克托。 “傑拉德,隊長沒和你一起回來?”等在警司的另一位逐光者問,無視了站在傑拉德身邊的埃克托,
“隊長返回維德拉先生家裡繼續觀察了,我們晚上三點去替他。”傑拉德揮手打了一下身邊的埃克托,這個埃克托立刻變成一個小巧的發條人偶。傑拉德穩穩地接住。
“隊長這個人偶用不了幾次了,這個東西還挺貴的。”奧利看了看傑拉德手裡的人偶。
“我以為你要說,隊長又懶得給剛才的偽裝上畫上鼻子。哈哈哈,幸好是晚上,不然我一路走回來要嚇壞不少人。”傑拉德笑道。“先進去,我們又有一些發現。”
在傑拉德離開後,杜邦回到那個房間。坐在小壁爐前查閱筆記。
杜邦租的這個房子,第三層是閣樓,放置了一些平時用不到的雜物,一樓有一個大客廳,客廳是有壁爐的。除了客廳,一樓還有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一個單獨的浴室。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房間。一個是阿裡斯睡得小房間,緊挨著的是杜邦·維德拉的工作室。
這個工作室有一個小型壁爐,書桌、書櫃還有一張小沙發和茶幾。在房間裡還放了一張小床。
杜邦昨晚就是在這裡。
二樓有兩間臥室,和幾個空蕩蕩的房間,主臥也在這裡。但是自從母親死後,維德拉基本不會到二樓來睡覺了。甚至還把很多東西都搬到了一樓的工作室。
“先生,我剛才去看了看,是我的房間窗戶被撬開了。”
杜邦合上昨晚被自己現燒的筆記,“阿裡斯,你提著油燈,我們上一下二樓。”
在傑拉德身上帶著倒霉光環的影響下,下午躲過了藏在門裡的危險。但是到底是誰來過?因為早上出門的時候阿裡斯是用過門上的鎖,所以這隻守門蟲應該是在自己離開後被人投放在門板裡。
只有一隻蟲,按照傑拉德的說法,應該就只能傷到一個人。自己和阿裡斯之間肯定是阿裡斯去開門。那麽肯定中招的是阿裡斯。
一樓那麽多窗,他為什麽要從阿裡斯的房間裡進?
杜邦放下手裡的筆記。
“阿裡斯,你最近要留意身邊的事,有可能,那個潛入者是想要對付你。”
但是為什麽要對付阿裡斯?還是很不合理啊。阿裡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好的,先生。”阿裡斯在下午聽傑拉德說那條蟲子的作用時,就一陣後怕。
埃克托是從天而降的,那有沒有可能,他當時已經在自己家裡的二樓甚至三樓進行取證?這種可能遠比他是從其他地方飛過來更有說服力。那麽他會不會發現了什麽東西?
杜邦一邊想著,一邊帶著阿裡斯上到二樓。
兩人在二樓三樓找了一會,確實是沒有什麽發現。杜邦回到工作室,開始繼續查看自己記憶斷層裡這幾天可能回想起的事物。
一個人對周圍事物的記憶可能會被遺忘、會丟失,但是他已經造成的痕跡一定會或多或少的留下來。
又放下一本筆記,杜邦揉了揉太陽穴,很困了。按照自己的推斷,昨晚的維德拉是沒有睡覺的,今天又在外面一天。那種身體上的疲憊已經很明顯了,他剛才閱讀筆記時竟然瞌睡了好幾回。
“睡覺,睡覺。頂不住了。”杜邦躺倒床上,不再和身體的困倦做鬥爭。
另一個房間裡的阿裡斯有些睡不著,他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房間的窗戶,好像那裡隨時會鑽出一條嚇人的蟲子。
隔壁已經有了輕微的鼾聲,阿裡斯在床上胡思亂想。
“先生打鼾了,他以前從不打鼾,是太累了嗎?”
“不知道母親現在怎麽樣?”
“還會有那種蟲子嗎?”
……
“我會死嗎?”
……
阿裡斯突然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從床底拉出一個麻布包,翻找了一下。
從包底找出來一個黝黑的錢幣,這並不是西大陸流通的貨幣,更像是某種紀念幣。
這是自己很小的時候在水溝撿到的,它應該是個超凡物品,自己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黑色的錢幣上一面刻著一隻憨態可掬的胖蛤蟆,一面刻著一個滑稽的小醜。
阿裡斯之所以認為它是超凡物品,是因為它會說話。
阿裡斯將錢幣緊緊攥住,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虛幻的聲音。
“拋起硬幣,決定命運。”
阿裡斯將手裡的硬幣向上拋起,再抓住,攤開手掌。
小醜面。
灰白色的光暈從硬幣中流入阿裡斯體內。阿裡斯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壯起來。
阿裡斯偷偷推開房門,開始重新查看起房子的所有痕跡。
阿裡斯的窗外,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男人。
“看來維德拉先生估計也不知道他的這個仆人竟然還擁有一件超凡物品。”埃克托低聲呢喃著。
阿裡斯的感官被硬幣強化,對於周圍的感知大幅上升。他很快發現了一些白天沒有發現的痕跡。
硬幣給與的強化時間大約持續了十分鍾,阿裡斯又重新拋起硬幣。
蛤蟆面。
一陣煙霧升騰而起,阿裡斯變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蛤蟆,頭上還頂著那枚硬幣。
蛤蟆的眼睛露出人性化的無奈感。
蛤蟆就這麽趴在地上,等到了十分鍾。又產生一陣煙霧,阿裡斯重新回復了人的樣子。
再拋硬幣。
蛤蟆面。
再拋。
蛤蟆面!
一個小時後,阿裡斯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間。默默地把硬幣放進貼身衣物裡,躺到床上開始睡覺。
站在窗外的埃克托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勾起一個弧度,包括最開始成功的一次,阿裡斯後面只有一次抽到了小醜面獲得強化,在地上當了一個多小時的蛤蟆。
“這個小家夥應該沒有惡意,估計是下午的守門蟲嚇到他了。”埃克托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小本子,記錄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杜邦睡得昏昏沉沉,慢慢的,他感覺自己腳底下一空,一種失重感讓他驚醒。驚醒的他正漂浮在空中,並慢慢的飛離地面。往下看,是那個房間,床上還躺著一個自己。
這就靈魂出竅又掛了?
杜邦學著湯姆貓在空中遊動起來,想要重新回到身體裡去。但是距離卻越來越遠,很快,杜邦飛出了屋子,他的升空速度越來越快。
完全無力反抗的杜邦強製自己冷靜下來,自己的身上穿著一身校服,這是自己高中的校服。都好幾年沒穿過了,現在看還是醜。
衣服的口袋裡裝著什麽東西,杜邦趕忙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一個隨身記?看著小本子的外殼上寫著的《高中英語3500詞》杜邦愣了一下。
等等,我記得這是老戴用來寫小說的障眼法。這種小小的書最不容易被查了,再套個英語單詞的殼子上去,簡直人煩狗厭。
畢竟在高三的時候寫小說在其他人看來就是不務正業,被老師抓到肯定免不了一頓教育。老戴就想出了這麽個辦法,光明正大的寫,杜邦也光明正大的看。
翻開隨身記,杜邦人直接傻了,這麽一本隨身記裡面只有六頁,每一頁都是一張硬卡很厚的那種。
“對於世界的設定,我計劃寫一個在超凡力量影響下的西幻世界,擁有大多數西幻故事裡的種族,有神靈,人們的成神方法,不再是修煉功法,將存在於各種生物,環境內的超凡因子通過自身的超凡源進行富集。當然不能人人都是超凡,這得有一個門檻……”
這小小的一張卡片根本不能記錄下多少信息。杜邦沒用幾分鍾就把六頁卡的內容讀完了。
從來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麽希望《高中英語3500詞》能有3500頁。
第一個卡片講了大致的世界觀設計,他預計是一個擁有各種超凡力量的西幻世界,以及超凡者的升級原理,但是這種東西在超凡世界估計都是常識性的東西吧。
第二個卡講了主角的設定,但是到了結尾又塗改掉了,也就是說第二個卡基本沒有留下有用信息,一個可能是位面之子的廢案。
第三個卡寫了會使用的語言,大概列舉了十來個,杜邦默默地翻了下一頁,你這光說有什麽什麽語,也不直接給我來一手灌輸。目前杜邦隻從維德拉的記憶裡掌握了三種語言,西大陸通用的瑞利恩語、墨倫特語、北地土著語。算上自己會的漢語和半吊子英語。自己竟然是個會五種語言的高級人才。
第四個卡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像是東拚西湊的對話。又像是某些不明意味的箴言。
“行竊者自失其寶。”
“永生是一種沉淪。”
……
字都寫的挺大的,卡片上只能塞下八句完整的話,還有幾個都是不完整的,而且用的是英語,單詞都不完整,沒法猜。
第五個卡是用歪歪扭扭的瑞利恩語寫的,就像是在馴服野生筆杆一樣,看得杜邦一陣難受。大致是在補充西大陸的國家設定,但是這裡的設定和維德拉的記憶發生了偏差。
瑞利恩王國和北地聯盟開戰,並由於多線作戰逐步被周圍的幾個國家蠶食。
而維德拉的記憶裡目前正是瑞利恩和北地的同盟階段,兩國的邊境目前正在互開商市,還簽訂了多項合作條約。
是世界的發展出現了偏差,還是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第六張卡。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撕掉一頁卡片。”用十幾種不同的語言把這句話寫滿了整個卡片。
杜邦眉頭皺起,他知道自己會穿越到他的書裡?給自己的金手指?
杜邦看卡片這一會,他已經升到大約四十幾米的高空。
杜邦果斷的扯掉了最後一個卡片。
在卡片被扯下來的瞬間,杜邦上升的速度好像立刻歸零。隨後杜邦便在床上醒來。
他的手裡握著一張空白的紙條。
這是?
緊接著,紙條如同昨晚的詭異筆記一樣,在杜邦的手裡飛速燃燒。不同的是。
火焰沒有溫度,紙張沒有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