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漸漸升起,薄霧好似融化一般慢慢淡去。
可院中三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你——哈哈哈!”
白衣莊主見到二人的反應,忍不住再次大笑出聲。
“敢問莊主有什麽好笑的?”
女人最反感的,就是被人欺騙,一旦感覺被欺騙了,她就會發狂。
陳娜現在很氣憤,也有點抓狂,因為她感覺自己被騙了。
現在看來,從自己二人上山開始,這白衣莊主便注意到了王一身懷擎天神通,所以便讓愛子去招呼二人住在客峰,想必也是為了方便觀察二人。
而贈寶之言,想必只是想要逼迫身邊的少年說出那句話而已。
那句【將它再贈與陸家】。
這白衣莊主從一開始便沒有想要將那所謂的擎天棍交給任何人。
虛偽至極。
這是陳娜此時對這面目可憎的白衣莊主的想法。
“陳娜,我們走吧!”
王一拉過身邊少女的小臂,向這位笑面虎一般的莊主點點頭,抬步便要離去。
他也有些氣氛,誠然自己本沒有想要那擎天棍,但是此人如此反覆的作態讓他不禁心生寒意。
他現在有些後怕,若是當時不知好歹地貿然接受了那擎天棍,不知自己二人還是否能安然走出這九鼎山莊。
“二位留步!”
一柄純潔無暇的白色折扇擋在了二人身前,可二人此時再見到這白扇,隻覺得它白得發黑。
“陸莊主,我已經說過不要那擎天棍,而且我也知道那什麽棍子從來都不屬於我,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一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一襲白衣。
他想動手,可心知自己這點本事連身邊的少女都打不過,更別提這深不可測的白衣莊主。
豈有此理!
他越想越氣,忽地大叫一聲,一把將身邊的少女甩向院門方向,又猛地向前方的白衣禽獸一掌劈落!
“你先走!”
這一掌本是不可能命中的,他也沒有想要能打中眼前這白衣禽獸,只是想要為已被他甩至院門口的少女爭取一點逃命時間罷了。
他領教過少女的速度,以她的速度,若全力奔襲,應該...但願能逃脫吧!
沒想到短短時間要死第三次了,真是可笑!
王一心思電轉,雖然他距離白衣莊主其實很近,但在一瞬間已想了很多。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第三次迎接死亡。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哢擦!
陸九鼎本來是極為愛護自己的一身白衣的,因為這是他的標志,他喜歡白,所以從頭到腳都是白。
所以就連手中那柄扇子的扇骨,都是他在極寒之地伐神木白柯而製成的。
天下間就只有白柯木是純白色的。
可現在這柄扇子已碎裂一地。
白衣莊主喃喃道:“擎天神通,果然是擎天神通!”
若是有人打碎了你的心愛之物,你一定恨不得把那人打出煙來。
可陸九鼎沒有,他甚至在笑,笑得很開心。
自己心愛的扇子被人打碎了,他覺得不重要。
能看到真正的擎天神通再現世間,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王一呆呆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扇骨,又看看眼前還在笑的白衣莊主。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這白衣莊主很喜歡這把折扇。
所以他更加覺得自己是死定了。
他忽又看看院門外,已不見少女蹤跡,想必已經走遠。
能走一個也好。
“動手吧!”
反正已經死過兩次,沒什麽怕的。
“我何時說過要動手?”
陸九鼎注視著眼前的華服少年,緩緩擺手笑道:“不是你們想的那——”
一句話沒說完,忽聽耳畔破空聲響起。
咻咻咻!
霎那間,三枚石子急速向他射來,分別封住他身體上中下三處重要大穴。
他忽地抬手擊飛一塊石子,身形微動,又靈巧地避過了另外兩枚石子。
可這時,他的眼前忽地出現了一雙黃色的登山靴,直直地衝他面門落下,簡直好像是他主動將臉伸在這隻腳下一般!
啪!
這一腳,正踹在了白衣莊主正臉,饒是他最後及時催動氣機護體,可還是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踹了個踉蹌!
“停!”
見少女還欲動手,陸九鼎忙舉手高呼。
“你為什麽回來!”
王一急切地向白衣莊主身側的少女看去。
只見少女一雙柳葉眼已眯了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白衣莊主,輕啟微唇問道:“我帥不帥?”
華服少年無奈道:“帥!”
白衣莊主高聲道:“帥!”
一句問題兩聲回答。
王一與陳娜都看向了這位臉上尚且留有少女鞋印的白衣莊主。
他們都覺得這莊主有點變態,每次做的事情都讓人意想不到。
“我沒有惡意,你們兩個人不要去臆想。”
白衣莊主終於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這句話他早該說的,那樣就不用挨這一腳,他的白扇也不必折斷。
他默然催動氣機, 渾身汙穢瞬間全部化作輕煙,霎時消散。
如今,他又是一塵不染的白衣莊主。
王一深吸一口氣,挪步至陳娜跟前,向著白衣莊主抱拳躬身道:“那麽我們可以走了嗎,白莊主?”
“你可知道我叫什麽?”
陸九鼎饒有趣味地看著面前兩個年輕人,打起了啞謎。
王一低頭苦笑道:“你叫陸九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白衣莊主搖頭笑道:“我叫陸乘風!”
陳娜聞言蹙眉道:“鬧了半天,您不是莊主?”
話音剛落,她又馬上反駁了自己的想法,“不對,您剛剛來的時候還說自己是陸九鼎,難道——”
她沒有說下去,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她要說什麽。
只能是這人假冒莊主。
可那少莊主又是怎麽回事?
白衣莊主仿佛已看透了她的想法,緩緩道:“準確來說,【陸乘風】是我在成為莊主之前的名字。”
王一道:“那你為什麽改名?”
白衣莊主淡淡道:“每一代九鼎山莊的莊主,都叫陸九鼎!”
見眼前二人都瞪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自己,便又長歎一聲,肅然道:“陸家先祖陸靈子,便是在改名為【陸九鼎】之後創建的九鼎山莊。”
名字本不是能輕易改動的,而一個家族中有許多人,都在一個特定的事件後,改成同一個名字,這種事情更是聞所未聞。
任何人都會覺得奇怪。
王一也是人,他自然也覺得很奇怪,此時便忍不住急聲問道:“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