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姆斯伯裡區南安普敦,一個社區警訊室,離UCL大學兩公裡。
這間警訊室,感覺象一間廢棄圖書館,空間很狹窄,空氣中還彌留著一股漢堡的味道。靠門一台惠普台式電腦,一位志願者警察正在做登記。後面並排三張脫膝辦公桌,桌上疊著藍皮文件夾,未歸檔文件凌亂堆放,最裡面鐵籠子是證物臨時存放室,有鐵柵隔開。證物存放室旁邊有一個小側門,應該是警員生活區。
左邊並排兩間臨時拘留室,每間有八平方米,一間空著,一間裡面關著四個街頭混混,身上畫龍畫虎的,兩間拘留室中間用鐵窗子格開。
右邊是一間封閉的臨時審訊室,門把渡鎳有鏽跡,應該有一段時間沒開過。
牆上梯字型警員公布表,胖警察是這裡的警長,叫維特,拘押車上兩個是警員,皮白的叫亞歷克斯,留胡子的叫雷切,公布表最下面是三名志願者警察。
胖警察維特先走進去,邊走邊喊,大概意思是:“雷切,做筆錄,先關一晚上。我收工了,今天安吉娜生日,朱麗烤箱的麵包都冷了,每天都去抓老鼠,我這隻貓都快累死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邊聽著邊客氣回道:“謝爾比先生,Ok,沒問題!”走進生活房間。
亞歷克斯脫下帽子,撓了幾下頭皮也對雷切說:“辛苦了卡森,我也收工了!”也走進生活間。
雷切向他打了個Ok,推著凡罡到第一張辦公桌讓他站好,把桌面文檔掃到一邊,撂下凡罡的拉杆包,還有現場一些物證,帶血紙團,弗蘭克那把彈簧刀,這把刀是凡罡最有利的證物。
他拉來椅子坐下,輔開幾張英文表格,開始對講機式的一問一答模式。這是錄口供的流程,國內也一樣,凡罡按照他的要求一一作答,把事情經過也如實介紹了一遍。
簽了名按上指紋簽章,雷切問:“有辯護律師嗎?有的話可以讓他申請保釋”
凡罡搖了搖頭,雷切說:“警方可以為你指派公訴律師,不過費用你自己出!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我答辯!”
這是要上法庭的節奏,凡罡真的很無語,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自我答辯。
雷切查驗了凡罡的簽證和剛拿到的學生證,把口供夾在藍皮夾貼上標簽丟到桌面,把凡罡關進那間空著的拘留室,說:“安心在這裡呆一個晚上!”說完居然把拉杆包還給他,自己去沏了一杯咖啡,坐在小沙發上刷手機。
聽他的口氣輕松,似乎在安慰自己:明天就沒事了。這個雷切還算是個善良人,凡罡對他說了一聲“謝謝”進了牢門。他也知道事不大,便把拉杆包塞到後腰斜靠在牆上,想想覺得好笑,課堂還沒進先進了牢房,兩年英國求學之路,這個開局似乎有點背。
隔壁四個混混擠到鐵柵旁邊,一個朝他吹口哨,一個向他“噓噓”用手指勾他過去,一個屈起手臂,指著上臂圓形紋身圖案給他看,一個向他翹起屁股扭扭晃晃,雙手“啪啦啪啦”拍打。
凡罡認得紋身圖案是國際恰逢協會的標志,原來他們是一班同學。他頭扭過一側不再理會。四個洋鬼討了個沒趣,向他豎起了中指悻悻地散開。
胖警察維持從生活間走出來,身後跟著亞歷克斯,凡罡感覺不對勁,坐了起來:他們不是要收工嗎?怎麽還穿警服出來,難道還要去出勤。
這個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凡罡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思考方向是錯誤的。聯想到剛才“謝爾比”那個電話,
顯然他們不是要出勤,而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們走到玩手機的雷切身邊,手中警棍敲了敲椅子,雷切抬起頭:“誒,你們不是要收工嗎?”
維特向雷切使了個眼色:“加班!”說完朝拘留室走過來,雷切收好手機跟在他們倆後面。
他們仨人走到拘留室門前,維特命令雷切打開門:“關到那邊去,這間拘留室另有他用!”
雷切雖然有些猶豫,還是打開鐵門,喲謔凡罡起來,把他攆到隔壁房間。
裡面四位同學滿臉驚喜,亞歷克斯向恰逢紋身的大塊頭招招手,倆人在門口交頭接耳了一會兒,樂得恰逢紋身猴急腮癢的。
鐵門關上,雷切看了拘留室一眼,對警長維特叉開手:“What?”
維特聳聳肩表示很無奈,走到警訊室門口,對那位值班志願者警察嚷道:“貝佐斯,你可以回去了!”
主電源關掉,只有幾盞低瓦數Led節能燈,凡罡走到角落倦縮睡下。
借刀殺人這點小把戲他倒是沒有放在心上,看來這個謝爾比家族真是不簡單,如今得罪他們今後自己恐怕會麻煩不斷。
四位同學圍了過來,恰逢紋身大漢向他伸出手:“交個朋友,克裡斯墨菲!”一個瘦個子捏了捏凡罡的大腿“嘖嘖嘖”讚美:“我叫歐文奧康奈爾。”
凡罡認得這兩個姓都是愛爾蘭人,伸手掂了他的手尖一下以示禮貌。
他身邊一個大漢呵呵淫笑:“廢什麽話呢,不過就是一條東方的小香蕉,吃了便吃了!”直接趴下去拉直凡罡的雙腿騎了上去。
一個伸手拍拍凡罡的臉,大媽捏活雞似的摸捏他的腮幫子,湊近臭味的嘴巴:“黃猴子,聽不懂英文!”
凡罡頭一擺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出今天第四句英語:“不要惹我!”手指向另一邊牆角:“過去,和平!”
他的簡單英文立刻引來他們哄堂大笑:“看不出還是一隻憤怒的小鳥,等一下我讓你飛上天堂,變成一隻快樂的小鳥。”
見凡罡沒怎麽反抗,一對四,他顯然是認慫了,騎在他雙腿上面的手腳突然粗暴起來,另外兩個卡住他的雙手。
凡罡一抬腿,腳弓撩向他的跨下,把他磕得好象小雞破殼,痛得慘呼一口氣,便再也叫不出來。
凡罡雙手一弓,從四隻爪子和膝蓋扣鎖中掙脫,插到他們後勁一掐,雙臂攬月式,兩顆腦袋在他胸前“咣”地接吻,又抓揪著他們的後勁丟到兩邊,吭都沒吭一聲,顯然是撞昏了。
小鳥破殼那個,雙手捂住下面,在拘留式跳起青蛙步,哽了一會氣才大聲慘叫。
凡罡站起來,冷颼颼地盯著擺架式的克裡斯黑菲,猛然間他一條巨腿狠狠踹向凡罡腹部。
凡罡頂著他那條腿,直接把他頂到牆角,手捏住他的喉管:“門口,說什麽!”
克裡斯喉管嘎嘎嘎響,嗝不出氣。凡罡一出手就把他往地獄裡塞,手勁再松一松,讓他重回人間,克裡斯咳咳幾聲:“教…教訓你,只要…不弄死…不帶傷…就行…”
凡罡扯住他的喉管,拉到三人旁邊,照著捂住下面的那個屁股就是一腳,把他也踢翻,讓克裡斯用他們自己的衣服皮帶綁上。
凡罡坐在四隻螞蚱前面,牆上時間才11:30,坐到天亮還要很長時間,他拍拍克裡斯肩膀,和他聊起來,借這個機會練練口語。
克裡斯聽得有點懵圈,剛開始有點象凡罡在審訊,一問一答,慢慢地也就說開了。
他們四個因為磕白面被抓進來關了兩天一夜,法庭那邊一直在忙,騰不出手來受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案件,按照英國的規矩,嫌疑拘押不能超過48小時,凌晨三點他們就可以釋放了。
攀談中他們透露,原來他們也是幫謝爾比家族做事的,凡罡奇怪的問:“你們被抓,謝比爾家族怎麽沒來撈人?”
克裡斯聳聳肩無奈的說,他們只是街邊的散兵遊勇, 死了謝爾比也不會來收屍。他們家族主要是販賣高級貨去沙特,中非,那邊的富豪喜歡帶個歐洲妹紙炫耀身份,那些才是大生意。
這些是別人的家事,凡罡只是對內參做一些補充,便隨手解了他們的繩子。
克裡斯四個恭順得象隻四隻小鵪鶉,他們從北愛爾蘭獨運聊到李小龍,不知不覺到了兩點多。
警訊室鐵門哢嚓打開,主電源接上,進來的是雷切,他走到拘留室門口,看到他們五個人坐成一圍,親熱得象兄弟,有些驚訝:“你們在做什麽?”
凡罡笑了笑說:“我在練口語!”聊了幾個鍾,這句英文已經很順暢了,只是帶有點愛爾蘭風味。
雷切給了克裡斯他們四個解除拘押令,把他們放了,克裡斯臨走前還給了凡罡一個深深的擁抱,雷切感到不可思議。
他去沏了一杯咖啡遞給凡罡,自己倚在門外喝上:“他們回去睡覺了,你沒事吧?”這話是白問,他象有事的模樣嗎。?
凡罡沒有接他的咖啡,指了指攝像頭,讓他注意影響。雷切看了一眼:“維特關掉了!”
凡罡這才接過,他不說,他也不問,人家願意說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那怕問回來的都是沒價值的信息。
倒是雷切先開口:“我相信你是個學生,今晚沒有受到傷害,應該感謝上帝!讀書就好好讀書,今後不要惹太多事,尤其你是東方人。”
他的話象大白開水,不過能夠說到這個份上,凡罡心裡已經非常感激了,舉起咖啡杯表示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