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黑虎與崇侯虎兄弟商議妥當,決定出兵冀州,只是見天色已晚,便讓巫風先行回去報信。
巫風告辭離去。
崇黑虎出客廳,回到自己房中,令人叫來吳龍,說起翌日出兵冀州之事。
吳龍滿口答應,隨後問起冀州軍情,崇黑虎一一告知。
吳龍問道:“侯爺,咱們去冀州,我妹子是留守還是同去?”
崇黑虎說道:“此次出兵冀州必有大戰,聽巫風的意思,商軍派來不少能人異士,兵凶戰危的,王玉便不要去了,讓她回去留守曹州吧。”
“好,聽侯爺的。”
話風一轉,崇黑虎問道:“吳兄,前日我與你說過的結親之事,你可還記得?你們兄妹商議的如何?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
聽崇黑虎對自己的稱呼變為吳兄,吳龍心裡一陣膩歪,身上生出一片雞皮疙瘩。
見吳龍猶豫,崇黑虎耐心勸道:“吳兄,我家中之事你清楚,我原配病故多年,迎娶令妹是做曹州候夫人,並非是妾室,也不算辱沒了令妹。到那時你便是我的大舅哥,咱們兩家關系更近一步,豈不美哉?”
吳龍推辭道:“此事我與王玉說過,侯爺你原配雖說不在世多年,卻是留下個大公子。我妹子要是嫁與你,便是大公子的後母,到時候恐怕不好與大公子相處。大公子又是個性子急的,若是一個不順心,與我妹子起了爭執,侯爺你站哪邊?”
“吳兄你說的有理,此事我也想過,我有個打算,我想把應鸞送往蓬萊島他師祖那裡學藝,順帶修心養性,你意下如何?”
“侯爺真是深謀遠慮,大公子去蓬萊島,可以讓他多學幾年,待大局已定再回來,免的兵荒馬亂的再有個什麽閃失。”
崇黑虎點頭。
“好,此事就這麽定了。王玉那裡,還望吳兄給我多美言幾句。”
吳龍敷衍道:“好說,侯爺放心。”
回到自己住處,吳龍招來義妹王玉,張嘴吐出一股黑氣罩住牆壁,設下禁製,隨後心神微動,腦後發髻中便飛出一根白色長發。
白色長發落到吳龍王玉面前茶桌上,爆出一團白光,便化為一隻一尺多高的白猿。
吳龍正是梅山七聖中的老六蜈蚣精。
王玉乃是軒轅墳三妖中的玉石琵琶精。
見白猿現身,吳龍與王玉納頭拜道:“大哥。”
白猿點點頭,一張嘴正是袁洪的聲音。
“崇黑虎要帶你們去增援冀州,你們盡管去。我會讓老三出面,你們只需配合,如此這般······”
袁洪一番交代,吳龍與王玉用心記下。
待袁洪交代完畢,吳龍問道:“大哥,還有一件事,這個崇黑虎盯上王玉妹子了,想要娶她做曹州候夫人,今日又提起此事,聒噪的很,你給拿個主意吧。”
“他這是見你們有本事,王玉妹子長得又美,想要用聯姻的方式籠絡你們。你先說說,你對王玉妹子有沒有意思?”
“什麽有沒有意思?我和大哥一樣不近女色。大哥,你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女妖精只會影響我出刀的速度,要遠離。”
白猿看向王玉。
“你對崇黑虎可有情意?”
王玉紅著臉答道:“全憑大哥做主,我聽大哥的。”
“既然是聽我的,那就先吊著他。此次出兵冀州,他兒子崇應鸞去嗎?”
“要去的。他還說,他想送崇應鸞到蓬萊島去修行,想來是想讓崇應鸞避避風頭。”
白猿問道:“這麽多日子過去,你們有沒有打探清楚,崇黑虎的師父究竟是蓬萊島哪位仙人?”
“打探清楚了,叫羽翼仙。”
“果然是羽翼仙,我知道了,你們明日依計行事,先不說了。”
白猿說完騰空而起,變回白色長發,鑽回到吳龍發髻中藏好。
翌日一早,吳龍頂盔摜甲,帶著王玉早早來找崇黑虎。
見到崇黑虎,吳龍道:“侯爺,昨夜我與王玉說起出兵之事,王玉死活不肯去留守曹州,一定要與侯爺一起出征,我拗不過她,隻好帶著她一起來。”
王玉上前抱拳說道:“侯爺,打仗之事我何時落後過,出兵冀州怎能不帶上我?”
崇黑虎見王玉態度堅決,英氣勃發的模樣不禁更加喜愛,便一口應允。
“好吧,咱們同去。”
王玉喜上眉梢,謝過崇黑虎。
吳龍又道:“侯爺,大隊人馬行軍太慢,不如我先施法趕往冀州,看看軍情究竟如何,然後咱們再見機行事。”
“好,你先去吧。”
一番準備後,崇黑虎帶上王玉與三千飛虎騎兵先行出發。
崇黑虎獨子崇應鸞率領一萬五千步兵跟在後面。
吳龍施展土遁先行趕到冀州,與守城士兵報上姓名身份後,便被引入城中夷門伯武高奎的府邸。
武高奎聽說吳龍先行趕到,出府門親自將吳龍接進府內客廳。
吳龍才進客廳,看到客廳內坐著的三人,眼睛立時眯了起來,左手下意識握緊腰間刀柄。
巫族,三個。
武高奎不知吳龍心思,親自給吳龍介紹道:“吳將軍,你來的正好,這位是巫風將軍,昨日正是他往崇城送的信。這位是巫風將軍的兄弟巫毒將軍,這位是昨日才趕到冀州的巫起先生,他是巫風巫毒二位將軍的家中長輩。咱們日後要並肩作戰,還要多多親近。”
吳龍松開刀柄,雙手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言道:“我乃曹州候崇黑虎大人麾下副將吳龍,三位巫家的朋友好。”
巫起與巫風巫毒起身抱拳,敷衍著招呼道:“吳將軍好。”
吳龍點點頭,坐到三位巫族對面,隨後問道:“武伯爺,咱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我要如何配合你?”
武高奎道:“吳將軍來到正好,巫起先生昨夜去威城外打探了一番軍情,今早才回來,他的意思是,他們三個先行趕往威城外我軍軍營中。”
巫起開口打斷武高奎。
“既然吳龍將軍趕到,不如與我們同去,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
武高奎問道:“吳將軍,你意下如何?”
“好啊,我正要去會會商軍的高人。”
武高奎大喜,起身說道:“武某在此,預祝諸位將軍成功。”
吳龍與三名巫族是面和心不和,與武高奎客氣幾句後,便出府率先施法往威城而來。
三名巫族出府後,巫風說道:“大人,那個吳龍一身妖氣,擺明了是個妖族,咱們要與他合力對敵?”
巫起道;“面子上過的去即可,咱們走吧。”
吳龍與三名巫人先後趕到威城北面叛軍軍營。
營內叛軍統帥左伯宗智明將四人接進帥帳坐下,一起商討軍情。
巫起問道:“我死去的四名同族子弟的屍體在何處?”
宗智明引著三名巫人出中軍大帳,來到後營一座帳篷外,指著帳篷內並排擺放的三口棺材說道:“屍體都在這裡了,巫行將軍被敵將余化用邪刀砍傷,化為膿血,屍骨無存,諸位將軍節哀。”
巫起謝過宗智明,拿出須彌袋裝起三口棺材,隨後說道:“我們要去挑戰商軍給族人報仇,大人留守營中即可。吳龍將軍,你可要與我們同去?”
吳龍道:“我正要同去。”
三巫一妖步行出營,來到威城城下。
巫起一揮手,巫風上前,右手凌空揮動,凝結出一道一尺多長的青色風刃射向威城城頭,正中城頭上一名守城軍士腰部。
那個軍士當即被攔腰斬斷,上半截身體摔到城頭地面,卻沒有立即斷氣,顫抖哀嚎了四五聲才氣絕身亡。
巫風雙手接連揮動,又發出四道風刃,分頭向城頭商軍士兵襲來。
風刃轉瞬即至,正中四名商軍士兵咽喉。
眨眼間,四顆人頭落地,殷紅的鮮血衝天而起,噴射不停,將城頭染上星星點點的猩紅色。
巫風殺死五名商軍士兵,巫起擺手,巫風才停手。
威城城門大開,衝出一群身影。
袁洪騎著獬豸衝在最前面,直到距離巫起一行四個有一箭之地才停下。
袁洪目光掃過三名巫族,最後停在巫起身上。
面白無須,一身白袍,目光冷冽。
這個巫族的長相,與搜取巫炯元神時,搜來的起大人的長相一模一樣。
袁洪盯著巫起,巫起也盯著袁洪,四目相對,巫起問道:“我名巫起,爾等報上名來。”
巫起!
果然是那個起大人,想不到他竟然來了。
袁洪心中略有些驚訝,卻還是報上名號。
“貧道道號深海,你們四個亂黨可是活的不耐煩了,竟敢來此地叫囂。”
巫起目光更冷。
果然是深海妖道,難怪會有那麽厲害的猴妖做手下。
巫起見袁洪身後人群中沒有人身猴頭的妖族,便試探問道:“數日前,一名猴妖在這裡殺死三名我的族人,他現在何處?”
袁洪帶著戴禮進入威城,身外化身被他派去土地廟,配合高明高覺暗中守護趕來的五萬援軍。
袁洪見巫起詢問猴妖,心念電轉,實話實說道:“他不在城中,你別找了。”
巫起又問道:“誰是余化?”
余化正在袁洪身後,聽巫起點出自己姓名,便提著方天畫戟衝上前來。
“余化在此。”
“巫風,取他頭來祭奠巫行。”
巫風亮出大刀衝上前來,周身帶著一股黑風,揮刀當頭劈向余化。
巫風人沒到,黑風卷起的塵土卻劈頭蓋臉打向余化。
余化反應極快,眯著眼睛打起精神,不讓巫風身上黑風吹到自己身上,施法橫跳,跳出去有二十余丈遠,隨即拿出戮魂幡祭到空中。
戮魂幡幽藍色幡面上衝出三道大腿粗的黑氣,奔巫風卷來。
巫風周身黑風環繞,卷起自己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避開三道黑氣。
人在半空,巫風激射出一股黑色龍卷風,卷向半空中的戮魂幡扔向遠處。
余化見戮魂幡被法術所破,抖手祭出化血神刀,化為一道電光斬向巫風。
巫風知道余化有化血神刀,暗中早已防備,見狀擰身化為一股青風,飛回到巫起身邊,避開化血神刀。
余化見一擊落空,收回化血神刀與戮魂幡,持戟指著巫風問道:“你躲那麽遠,如何取我的性命?”
巫風道:“你法寶厲害,我不是對手,先容你多活片刻。”
余化見狀,轉頭看向巫起。
“你叫巫起?敢不敢上來與我一戰?”
巫起身形不動,對吳龍說道:“吳將軍,你可能對付此人?”
吳龍也不說話,直接抽出雙刀上前。
袁洪見吳龍出戰,當即叫道:“余將軍,你先回來歇息一陣,此陣讓給我吧。”
余化聽袁洪如此說,略一猶豫,便悻悻退回陣中。
袁洪假意要出戰,身邊戴禮卻搶先一步。
“區區一個賊將,哪裡用的到道長出馬,讓我來。”
戴禮手持袁洪送他的長矛,縱身跳到吳龍面前,也不搭話,抬手便向吳龍刺去。
吳龍揮舞雙刀架住戴禮的長矛,跟著欺身上前,向戴禮手臂砍去。
戴禮閃身避開。
雙方你來我往,叮叮當當打了有十余個回合,吳龍全身噴出黑色毒霧罩住戰場,吞沒雙方身影。
黑霧才一貼到戴禮身上,戴禮手中長矛便噴出熊熊火光,火光瞬間燒爬遍戴禮全身,將逼近的黑霧燒的乾乾淨淨。
戴禮帶著熊熊火焰,持矛撲向吳龍,所過之處黑霧盡皆消散。
吳龍大駭,轉身便跑。
戴禮大吼道:“哪裡走?”
隨著吼聲,戴禮揚手扔出縛妖索,將吳龍從雙肩到膝蓋捆的結結實實,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
戴禮上前,化為一股黑色妖風,卷起吳龍與地上雙刀飛回到袁洪身邊,志得意滿地大笑道:“道長,活捉一個反賊。”
袁洪道:“押回城中嚴加看管,待我回去再行審問。”
戴禮拖著吳龍轉身便走,片刻後便鑽進城門消失不見。
袁洪對巫起喊道:“巫起,你們四個來此地叫陣,貧道還當你們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不過如此。還有誰要來送死?趕快出來。”
巫起見吳龍被活捉,眼神略有些波動,邁步向前。
“我想要領教道長你的高招,你可敢下場?”
袁洪見巫起上場,微微一笑,回頭喊道;“哪位將軍願意出戰。”
“我願往。”
“我來。”
龍吉公主與楊戩不約而同喊道。
袁洪說道;“此戰還是讓楊道友上吧。”
楊戩聽袁洪點自己姓名,欣喜出戰,亮出三尖兩刃刀指著巫起說道:“楊戩在此,亮兵器吧。”
巫起抬起空著的雙手,掌心向天,不屑說道:“取你性命,不需要兵器。”
楊戩見巫起蔑視自己,大怒上前,抬手一刀刺向巫起胸口。
巫起抬左手伸出食指與小拇指,兩個指尖便射出兩根細長的圓錐形骨刺。
食指射出的骨刺尖端正撞到三尖兩刃刀刀身側面。
楊戩便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手中三尖兩刃刀便被撞歪出去,身體也被帶著失去平衡。
不等楊戩恢復平衡,巫起左手小拇指射出的骨刺便落到楊戩身上,刺穿楊戩右胸,自他背後穿出。
“轟”地一聲雷鳴。
刺穿楊戩右胸的骨刺爆裂開來,化為灰色火焰,洶湧著燒向楊戩頭顱。
一眨眼的功夫,楊戩頭顱便被熊熊燃燒的灰色火焰包裹。
楊戩吃痛,慘叫著倒拖三尖兩刃刀飛回袁洪身前,再也支持不住,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隨後扔掉手中兵器,抱著腦袋倒地哀嚎。
楊戩才一倒地,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便衝上前來。
女的身穿紅色道袍,正是龍吉公主。
不等靠近楊戩,公主揚手祭出法寶霧露乾坤網,在楊戩頭頂盤旋飛舞,降下乾坤真水,落到楊戩頭上。
袁洪手持壓火鉗跟著衝上前來,將壓火鉗放到楊戩頭頂,灰色火焰便被吸入壓火鉗中。
頭上有真水落下,還有壓火鉗吸取火焰,灰色火焰倏地熄滅。
楊戩面色蒼白,緊咬牙關,痛苦呻吟。
袁洪說道:“這是幽冥鬼火,專門燒灼靈魂與元神,公主你先送楊戩回去,我來對付此獠。”
龍吉公主見楊戩依舊是痛苦不堪,急忙用乾坤網罩住楊戩拎在手中,轉身飛回到威城中。
袁洪從右耳中掏出金箍棒,抖手放大到丈二長短鵝蛋粗細拄在地上,對巫起說道:
“好一手幽冥鬼火,好一手骨刺,你是祖巫玄冥部的後裔吧?”
“道長好眼力,不過我不喜與將死之人廢話,你來吧。”
“好。”
袁洪說完,掄起金箍棒一棍砸到地上,頃刻間大地迸裂成蛛網狀。
巫起被腳下傳來的巨力彈飛到空中上百丈高。
收起金箍棒,袁洪拿出乾坤弓震天箭,抬手一箭射向巫起。
震天箭帶著紅色光暈射向巫起心窩。
巫起身在半空,後背忽然生出一對白色羽翼,身體靈巧地在空中反轉,避開震天箭箭頭,探手抓住震天箭箭身,手中旋即散發出灰色的幽冥鬼火。
震天箭閃耀著紅色光暈,外面裹著幽冥鬼火,在巫起手中嗡嗡震動,似是要掙脫巫起的掌控,又似痛苦不堪。
袁洪見一招無效,跟著飛身而起,亮出金箍棒,當頭向巫起身上砸去。
巫起左手握著震天箭,背後羽翼振動,轉身面向袁洪,抬右手伸出五個指頭射出五根晶瑩的白色骨刺。
袁洪眼裡閃過喜悅的光芒,身體刹那間縮小到一尺長短,自五根骨刺縫隙間飛過,逼近到巫起身前,反手撩動筷子大小的金箍棒,正砸到巫起下巴上。
叮地一聲金屬撞擊聲傳來,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巫起仰頭倒翻出去,在空中一連翻出去十幾圈,二百余丈遠才停下,隨後晃著腦袋,先是抬右手揉揉下巴,跟著面向袁洪,雙手抓住失去紅色光暈的震天箭,哢吧一聲折斷,隨手扔出。
袁洪看著兩截斷箭墜落地面,歎息道;“大巫之身,恐怖如斯。”
巫起說道:“你的五靈之體也不差。”
“你不是不與將死之人多說話嗎?”
“我改主意了,今日放你一馬。我挨了你一棍,毀掉你一支震天箭,咱們算是認識了。改日等咱們大軍到齊,再行決戰,告辭。”
巫起說完,背後翅膀振動,身體急轉飛向北方,眨眼間便落到叛軍大營前。
地面上,巫風與巫毒也是轉身施法,退回到大營營門前與巫起會合。
袁洪收起金箍棒,飛回威城城樓上,落到正在觀戰的蘇護身邊。
“咱們先回去審問那個俘虜,改日再與叛軍決戰。”
魯雄與蘇護跟在袁洪身後下城牆,叫戴禮押著吳龍,送到城內的練兵場。
蘇護問道:“監軍,這個俘虜如何處置?”
袁洪道:“先捆在外面柱子上抽五十鞭子,給那死去的五名軍士報仇。”
魯雄道:“好,就依監軍的意思。”
吳龍眉心泥丸宮上貼著符籙,被戴禮反手捆到教場上的木柱上。
有軍士上來扒掉吳龍上衣,露出上身。
一名精壯的士兵上前,揮舞蘸著冷水的皮鞭,掄圓了一鞭接著一鞭抽到吳龍身上,片刻後吳龍身上便被抽的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吳龍做戲做全套,忍痛大叫道:“有種你們便殺了你吳爺爺,休想從我口中問出一點軍情。”
戴禮退到袁洪身邊,悄悄放出神識與袁洪說道:“老六有點意思啊,裝的還挺像。”
“不裝的像一些,日後怎麽坑人?”
兄弟兩個暗中嘀咕著,看著那邊軍士行刑完畢。
戴禮上前,拖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吳龍扔進大牢。
袁洪道:“楊戩受傷,咱們去看看吧。”
蘇護道:“正要同去。”
一行回到威城候侯府,來到楊戩休息的房間,就見楊戩屈膝正坐在蒲團上,雙手十指緊扣,食指伸出相接,結出個獨鑽印。
獨鑽印結合臨字訣,表示身心穩定,不動不惑。
龍吉公主見袁洪進來,走過來悄聲說道:“他元神被幽冥鬼火灼傷,正在施法修複。”
袁洪意念轉動,眉心中飛出一道紫色光芒。
紫色光芒中裹著輪回紫玉蓮台。
“楊戩,放開識海,讓輪回紫玉蓮台進去,助你修複元神。”
楊戩痛苦說道:“來吧。”
輪回紫玉蓮台鑽進楊戩泥丸宮識海內,落到楊戩元神身下,散發出氤氳紫氣修補楊戩元神。
袁洪開導龍吉公主。
“幸好他修煉的是八九玄功,元神穩固遠超尋常煉氣士,否則今日面對幽冥鬼火,已然是元神崩壞,救無可救。”
公主道:“多謝道長相助,外面的敵人下場如何?”
“我與巫起交戰幾個回合,未分勝負,約好了改日再戰。”
公主憤恨說道:“你們約定的是哪一天?”
“援軍到來之後。”
“道長,到時候定要讓我出戰,為楊戩報仇。”
“好說,公主等著便是。”
楊戩得到輪回紫玉蓮台相助,一個時辰後便睜開三隻眼站起身來,謝過袁洪。
袁洪收回輪回紫玉蓮台,囑咐楊戩好生休養,便告辭出來。
一連四日,威城內外平安無事。
第五日快到午時,胡升胡雷率領大軍抵達威城,在城西空地上安營扎寨。
胡升胡雷進城與蘇護、魯雄、袁洪等一番商議過後,約定先讓大軍休息兩日,再行出戰。
翌日下午,威城北方叛軍營中。
左伯宗智明率領營內諸將,出營迎接崇黑虎與三千飛虎兵。
崇黑虎翻身跳下火眼金睛獸,與宗智明見禮過後,在人群中沒看到吳龍身影,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
“左伯,我部下副將吳龍在何處?”
聽崇黑虎問起吳龍,宗智明答非所問,伸手邀請道:“崇侯,咱們進帳篷再說。”
崇黑虎見狀心知情況不妙,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發作,只能隨宗智明進中軍大帳。
雙方分賓主落座,宗智明這才苦著臉說道:“崇侯,吳將軍前幾日出戰商軍,不幸被商軍抓去了,現在生死不明。不過我派人去威城外看過,四個城門上都沒有首級掛出來,吳將軍多半還活著,只是少不得要吃些苦頭。”
王玉站在崇黑虎身後,聽到噩耗立時淚流滿面,咬牙說道:“侯爺,咱們明日一定要出戰,救我兄長出來。若是我兄長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血洗威城。”
崇黑虎早已將吳龍當做心腹對待,聽說吳龍被捉,已然是心中不快,又見王玉發怒,更是心如刀絞。
聽王玉放出狠話,崇黑虎急忙安慰佳人。
“你別慌,本候明日與你一同出戰,必定能救回吳龍兄弟。”
宗智明說道:“侯爺,敵將頗有手段,咱們不可輕敵。巫起先生法力高強,尚且吃了小虧,侯爺切莫衝動。”
“多謝左伯提醒,哪位是巫起先生?”
巫起拱手說道:“崇侯,我是巫起。”
崇黑虎頷首致意,隨後問起前番交戰的事情,巫起說起吳龍被抓,以及自己下巴被擊傷的經過。
崇黑虎聽後心中更是沒有底氣,又想起對面威城中有個鄭倫,底氣便泄了個一乾二淨。
蘇護之前因為紂王索要妲己舉旗反商,崇黑虎與兄長崇侯虎帶兵討伐,曾經與鄭倫交過手,被鄭倫施展異術活捉過,知道鄭倫的厲害。
如今對面城中除了鄭倫,還有諸多能人異士,崇黑虎心中滿是忐忑。
巫起略一打量崇黑虎,循循善誘道:“崇侯,商軍中高手眾多,咱們兵馬不差,缺的是會道術的高手。我有多名族人死在商軍之手,吳龍將軍又被活捉,生死未卜。若要救人報仇的話,須得請更多的高手來。侯爺,你若是認識什麽能人異士,盡快多請幾位來,咱們出戰才更有把握,否則只是白白送死。”
宗智明哀歎說道:“崇侯,我是親眼看到對面商軍高人的厲害,咱們要是沒有十分把握,還是別出戰了。”
王玉咬著銀牙道:“若是你們怕死,我獨自一個去叫陣,不連累你們便是。”
王玉說完轉身便走。
崇黑虎急忙上前拽住王玉。
“你別急,我有辦法。”
王玉掙扎幾下掙脫不開,這才停下腳步,轉身問道:“侯爺,你有何辦法盡快用出來,拖的久了,恐怕吳龍兄長性命不保。”
“辦法只有一個,我今晚走一趟蓬萊島,請我師父來助陣。我師父神通廣大,法力高強,必能助我等成功。”
宗智明道:“早就聽說崇侯拜在仙人門下為徒,如今事態緊急,還請崇侯早日請仙師出手,扭轉局勢。”
“我現在便動身,你們先招待我麾下將士。”
“崇侯盡管放心便是。”
崇黑虎與宗智明約定妥當,又安撫王玉幾句,便出中軍大帳,施展土遁往蓬萊島而來。
到達蓬萊仙島時,已然是第二日傍晚。
崇黑虎辨認方向,來到蓬萊仙島北面一株參天梧桐樹下,仰望樹頂拜倒在地。
“徒兒崇黑虎來訪,還請老師現身一見。”
梧桐樹上一株三叉樹乾上,擺著一個草黃色的鳥巢,鳥巢內跳下一個道人。
道人生的形容古怪,尖嘴縮腮,頭挽雙髻,正是崇黑虎老師羽翼仙。
羽翼仙落到地上,扶起崇黑虎。
“黑虎,這麽多年未見,你可有了些老人氣。”
崇黑虎道:“師父,多年未見,你可安好?”
“為師我一向安好,只是最近不大好。”
“師父,出了何事?”
“掌教老爺傳下法旨,讓我等緊守洞府,不要出門。若是出門,說不定便有殺身之禍。”
崇黑虎聞言心中咯噔一聲。
羽翼仙見崇黑虎臉色難看,好奇問道:“黑虎,你尋我有何事?”
“我此次來,正是想請老師出島。”
“出島做什麽?”
崇黑虎心思轉了個彎,設計出一套話術,實力挖坑。
“老師,我請你出島有兩件事,一是為我兒子,也是你徒孫崇應鸞。他長大了,我想讓他跟著您學些道術。”
羽翼仙點頭應允。
“原來是此事,你送他過來即可,何苦為師跑一趟。”
“師父,我的道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獨自一個來這裡尚可,哪有本事帶人上島?”
“嗯,為師知道了,第二件事是何事?”
“第二件事有些棘手,我一個親人被人抓了,生死不明,對方法力高強我不是對手,隻得來請老師出手相助。”
羽翼仙問道:“敵人是誰?”
崇黑虎略一猶豫,心說總歸是瞞不過去,咬牙說道:“老師,敵人是商軍,裡面能人異士頗多,有一個叫深海的道士更是神通廣大,弟子應付不來。”
羽翼仙疑惑問道:“你們家世代都是殷商臣子,為何與商軍對陣?”
“老師,實不相瞞,我與兄長遭小人陷害,不得已舉旗起義,現在正與商軍大戰。老師,被抓的那個人也不是常人,乃是我未來的舅哥,都是自家人,你老人家可不能見死不救。”
羽翼仙盯著崇黑虎問道:“你們真的舉旗造反了?”
“老師,我們不是造反,是起義。”
“你說的對,確實是起義。大善啊!黑虎,你們兄弟當真是有大福緣的。”
崇黑虎一臉懵圈,本以為老師會大發雷霆,說自己不忠不義,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
羽翼仙笑道:“黑虎,你不知道,殷商氣數已盡,傾覆在即。西岐有真命天子出世,改朝換代,指日可待。你們兄弟這個反,不,你們兄弟高舉義旗反商,正是順天應人之舉。黑虎啊,你真是得了大造化。”
還有這事?
自己白擔心半天。
崇黑虎略微放下心來,陪著小心問道:“老師,你看出島之事······”
“也罷,既然是順天應人,我便隨你走一趟吧。總歸是你大舅哥,也不能見死不救,咱們快去快回。”
羽翼仙說完,轉身飛回到梧桐樹上,取出一個花籃拎在手中,複又跳到崇黑虎面前。
問清戰場方向後,羽翼仙抓住崇黑虎塞進花籃,背後生出金色羽翼,振翅往威城飛去。
羽翼仙是金翅大鵬雕得道,速度非比尋常。
崇黑虎身處花籃中,只聽到外面呼呼風響,不多時便聽羽翼仙說道:“到了,你出來吧。”
崇黑虎就覺得一股清風卷起自己,飛出花籃落到地上。
再看眼前,正是威城外叛軍大營。
此時天仍舊黑著,崇黑虎到營門前報上身份,軍士急忙報入營中。
宗智明尚未入睡,急忙率領眾將出營迎接。
當日夜裡,宗智明設宴款待崇黑虎與羽翼仙,約定明日出戰。
酒足飯飽後,崇黑虎休息一夜,翌日一早便早早起來,在親兵的服侍下頂盔摜甲,收拾妥當。
用過早飯後,崇黑虎叫上王玉,請來羽翼仙,點起三千飛虎兵衝出營門。
宗智明點起五萬大軍緊隨其後,於威城北門外列陣。
叛軍營中才有動靜,威城內外便跟著殺出兩支兵馬。
威城內衝出三萬兵馬。
胡升胡雷兄弟點起兵馬也殺出營來,一同迎戰叛軍。
袁洪騎著神獸獬豸站在軍陣前方,看向對面崇黑虎。
崇黑虎長得面如鍋底,下巴留有赤色胡須,兩道白眉,眼如金鈴,頭上戴著烈焰飛獸冠,身穿鎖子連環甲,大紅袍,腰系白玉帶,胯下騎著火眼金睛獸,手拿兩柄湛金斧,一眼看去,威風凜凜。
袁洪先是暗自讚歎,不愧是未來的南嶽衡山大帝,賣相倒是不錯。
感歎過後,袁洪對余化笑道:“余將軍,此賊竟然與你一般,騎的都是火眼金睛獸。”
余化氣惱說道:“此等異獸,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與你一樣,都是從蓬萊島弄來的,還能是哪裡?
袁洪見余化不識得崇黑虎,放下心來。
崇黑虎上前對蘇護喊道:“蘇護,你們前幾日抓走我的部下吳龍,他現在何處?”
蘇護指著身後威城城牆答道:“他現在城中,本候馬上送他來見你。”
崇黑虎好奇看向蘇護身後,片刻後就見軍陣中推出一輛囚車來。
囚車內吳龍額頭貼著符印,雙臂被反綁到身後。
精赤的上身鮮血淋漓,滿是傷痕,腦袋靠在囚車木柱上一動不動。
崇黑虎看到吳龍慘狀,一碰手中的湛金斧,對著蘇護喊道:“蘇護,你可敢出來與本候一戰?”
蘇護還沒答話,袁洪身後便衝出一騎。
龍吉公主騎著匹白馬,揮舞鸞飛劍高聲喊道:“崇黑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休要猖狂。”
崇黑虎見龍吉公主來勢洶洶,來不及問姓名,揮舞雙斧衝上前去,與龍吉公主大打出手。
崇黑虎想要活捉龍吉公主換回吳龍,又見公主劍法精妙,一抖手便是漫天劍影刺向自己,不敢拖久戰事。
崇黑虎劈出幾斧頭,攔住龍吉公主寶劍,仗著火眼金睛獸速度快,與公主拉開距離,施法振動身後背著的紅葫蘆。
只見紅葫蘆裡邊有一道黑氣衝出,放開如羅網大小,黑暗中有嘶啞的鳴叫之聲。
有鳥群遮天映日飛來,乃是鐵嘴神鷹,張開口劈面咬向龍吉公主與白馬。
龍吉公主早早得到袁洪提醒,知道崇黑虎曾經拜在截教仙人門下,背著一葫蘆鐵嘴神鷹,心中早有準備。
見鐵嘴神鷹成群結隊撲來,龍吉公主左手揚手祭出霧露乾坤網。
霧露乾坤網閃耀著幽藍色光芒,迎風而長,攔在龍吉公主與白馬身前,正面罩向撲來的鐵嘴神鷹,隨後反手收回,將鐵嘴神鷹群收去,一隻不剩。
龍吉公主一擊得手,不等崇黑虎反應過來,又祭出二龍劍來斬向崇黑虎。
崇黑虎畢竟也有道術在身,反應極快,見有寒光飛向自己, 情急之下側身向右滾去,一個嘴啃泥摔落到地上,當即摔的眼前發黑。
二龍劍擦著崇黑虎左側肩頭飛過,連盔甲帶皮肉斬掉巴掌大一塊,崇黑虎痛上加痛,慘叫出聲。
不等龍吉公主再次出手,叛軍陣中,羽翼仙招出一股狂風,卷起崇黑虎落回到自己身前,又從花籃中拿出丹藥,分作兩半,一半給崇黑虎服下,一半捏碎擦到傷口處,傷勢立時痊愈。
龍吉公主見崇黑虎被人救回,便拎著網來的鐵嘴神鷹回到陣前。
崇黑虎這時想起,陪伴自己多年的鐵嘴神鷹被一網打盡,心痛不已。
只是想起龍吉公主法寶厲害,不敢上去叫陣,只能對羽翼仙說道:“還請老師出手相助。”
羽翼仙道:“你們給吾壓陣,吾去會會他們。”
羽翼仙來到陣前叫陣。
“貧道蓬萊島羽翼仙是也,誰是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