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城,威城侯府內。
商軍白日裡打跑羽翼仙,攻破叛軍營地,大勝一場。
眾將士得勝歸來後,在城內小小地慶祝了一番。
慶祝之時,忽然有威城候府門衛來報,一名將軍從天而降,落到府門外,自稱柏鑒。
聽說是柏鑒歸來,袁洪急忙迎出府來,看到柏鑒內穿紅袍,外罩銀甲,腰間插著一口寶劍,威風凜凜站在門口。
袁洪將柏鑒請入府中,介紹給魯雄、蘇護與威城候呂防等人認識。
宴會上眾人聽說柏鑒竟然是軒轅黃帝總兵官,最近才死而複生,又是剛剛覲見過火雲宮三皇回來,都是好生相敬。
柏鑒聽袁洪說起日間取得的大捷,不禁扼腕歎息。
“可惜我來遲一步。”
袁洪請柏鑒入席與眾人吃了一回酒,隨後與魯雄和蘇護約定好明日出兵進軍冀州,便回到自己住處,還請來龍吉公主、柏鑒與楊戩,四個一起商討對付巫族之事。
柏鑒拿出一個黑色箭囊遞給袁洪。
“道長,我此去火雲宮,說起道長你需要震天箭之事,帝君花費時間收集材料,與地皇合力造出十支震天箭,讓我帶給你。正是因為要造震天箭,我才耽擱了回來的時間,錯過今日的大戰。”
袁洪接過箭囊,將自己身上僅存的一支震天箭也放進去。
柏鑒又拿出一枚玉簡交到袁洪手上。
“帝君說玉簡裡裝著一套功法,名叫軒轅訣,是感謝你救我脫困的謝禮,讓你有空的時候練練,種種妙用,日後自知。”
軒轅黃帝給的功法,而且還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想來應該不錯。
只是不知道比起八九玄功如何?
袁洪收起玉簡,旋即與三人議論白日裡戰場上發生的蹊蹺事。
楊戩道:“我今日在戰場上盯準了那個叫巫風的巫族,沒想到他遠遠看到我掉頭便跑,完全不理周圍叛軍死活,一如那個叫巫起的大巫遇到道長一般,頗為不合常理。”
龍吉公主道:“的確是不合常理,其中必有陰謀。”
袁洪道:“這個巫起是巫族北路統領,不能當做尋常巫人對待。那種一上來便喊打喊殺的巫族好對付,這種狡猾的才是難纏。咱們現在有人在城外面守著,不給他們回來偷取魂魄與血肉的機會,此為其一。此外,我大致能猜到巫起是何想法?”
龍吉公主問道:“道長以為他有何想法?”
“他肯定打的是借刀殺人的主意,羽翼仙是截教弟子,截教號稱萬仙來朝,咱們今日打傷羽翼仙,羽翼仙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準會回蓬萊島請來同門報仇。截教和咱們對上,巫族便可以坐山觀虎鬥。”
柏鑒道:“道長真是人情練達,巫起定是做的這個打算。”
楊戩問道:“截教人多勢眾,咱們要如何破解此法?”
袁洪道:“此事易爾,羽翼仙是截教門徒,余化將軍也是截教門徒,我還認識他師父余元道長······”
“篤篤篤。”
敲門聲傳來打斷袁洪的話。
“請進。”
余化推門進來,看到龍吉公主、柏鑒與楊戩,先是抱拳行禮,隨後坐到楊戩身邊。
“監軍找我來有何事?”
袁洪問道:“余將軍,今日羽翼仙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他說他來自蓬萊島,你之前可識得他?”
余化搖頭辯解道:“監軍不要懷疑我,當初我師父雲遊天下至我家附近時,偶遇到我,說我與他有師徒之緣,這才教授我道術。我並未去過蓬萊島,也不認得羽翼仙。”
袁洪道:“羽翼仙與你師父一般,都是住在蓬萊島,又都是截教弟子,必然認識,算起來可能還是你門中長輩。你親眼所見,他可是公然造反,劫走囚犯,日後你要是遇到他,打算如何處置?”
余化起身抱拳躬身道:“監軍放心,余化乃是大商之臣,怎會與他一個賊鳥人為伍?日後不遇到還好,要是遇到,我必定讓他嘗嘗化血神刀的厲害。”
“嗯,貧道相信余將軍是忠臣,只是······咦!”
袁洪話說到半截,悚然變色。
龍吉公主也是花容失色。
“不好。”
袁洪叫了一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房中,再出現時,已然出現在威城上空。
一股香風襲來,龍吉公主跟著現身。
兩個一起看向東方天空。
就見滿天星鬥照耀下,黑漆漆的夜幕中,一條白色長河貼著天幕洶湧而來。
長河還沒抵達威城,暴烈的狂風與水氣卻已撲面而來。
袁洪察覺到撲面而來的狂風中蘊藏著法力,皺眉說道;“是有人施法搬來的這條河,他是要水淹威城。”
龍吉公主道:“道長莫慌,吾有四海瓶可解此難。”
公主拿出白底藍花的四海瓶祭到空中。
四海瓶上藍光閃耀,瓶口對準奔騰而來的長河放出一道藍光。
天河被藍光罩住,便化為一寸多寬的白色水帶落入四海瓶中。
袁洪見有四海瓶護住威城,心中安穩下來,放出神識往東面掃去。
他才放出神識,就見東面夜幕中隱約現出一個龐大的巨鳥黑影。
巨鳥黑影張開雙翼,振動雙翅,便有狂風襲來。
羽翼仙的聲音隨風飄來。
“深海,你們還敢攔我,我把你們與威城一並扇到西方去。”
袁洪放出九品功德金蓮,托住自己與龍吉公主,左手拿出三卷竹簡,放出金色的六十四卦卦象符號。
六十四枚卦象符號落地,化為兩儀微塵陣護住威城與周邊鄉村。
陰陽二氣匯聚到袁洪後腦處,凝聚為太極圖。
陰陽二氣在威城周圍周流不息,將狂風攔在外面,沒有一絲一毫侵入威城地界。
袁洪拿出乾坤弓,彎弓搭箭瞄準羽翼仙。
“鳥人,看箭。”
一隻箭矢飛出,直奔遠處的羽翼仙心窩飛去。
半空中一道青色風刃襲來,擊中箭矢,箭矢便被斬為兩段,被狂風卷著掉頭射向袁洪,先後撞到金色護體神光上化為灰燼。
袁洪接二連三射出箭矢,卻都是一如第一支箭,被狂風倒卷回身邊。
羽翼仙扇出的狂風,則被兩儀微塵陣與九品功德金蓮擋住。
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
羽翼仙翅膀一連扇出五十余扇未能成功,感覺法力虧虛,有心轉進卻又心有不甘,猶豫間見袁洪又掏出一支箭搭到弓上瞄準自己,怒極反笑。
這深海道人也是失了智,明知無用卻還白費······啊!
羽翼仙看到袁洪射出第八支箭上帶著奪目的紅光飛向自己,半路上撞飛攔路的風刃,卻只是略偏了些方向,沒有折斷,更沒有被狂風吹飛回去,一往無前地帶著殺氣飛來,措手不及之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箭射中左翼。
袁洪射出的前七支箭是普通箭矢,第八支箭卻是震天箭。
震天箭輕而易舉洞穿羽翼仙左翼,帶飛出一篷血雨,還有十數片染血的金色羽毛。
羽翼仙發出一聲慘叫,變回人身,掉頭便跑。
袁洪一擊得手,踏著九品金蓮追上前來,卻只看到飄飛的金色鳥羽。
羽翼仙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本著出手不能落空,勤儉持家的原則,袁洪施法招來一股妖風,卷起半空飛舞的金色鳥羽收進造化錦囊。
一眼掃過,金色羽毛竟有十四片之多。
袁洪找回震天箭,遙望東方說道:“羽翼仙出手竟然如此狠毒,真是不當人子。”
龍吉公主也是面色不快。
“他竟然想要全城人的命,如此心性,真是枉費了多年的修行。”
袁洪駕馭九品金蓮飛回威城,落進威城候府中。
方一落地,蘇護與魯雄等人便圍上前來詢問。
袁洪道:“羽翼仙去而複返,想要水淹威城,幸好有公主出手化解。他又施展風法招出颶風,想要將威城吹飛到西方去,貧道這才布下兩儀微塵陣護衛百姓。只是他跑的快,貧道只是射傷了他,沒能抓住他。”
眾人都是相顧驚歎,余化更是氣惱問道:“此賊還會不會回來?”
“難說。不過貧道已然布下大陣,縱使他回來偷襲,也傷不到大家,大家放心。”
眾人聞言又是聲討一番羽翼仙,這才散去。
後半夜平安無事。
及至天亮,袁洪找上魯雄與蘇護,約定暫緩出兵冀州,讓將士們再修整一日,隨後請來龍吉公主與楊戩,駕雲奔東方飛來。
楊戩不解問道:“道長,此時去追羽翼仙,會不會太晚了?”
“咱們不是去找羽翼仙,是去找羽翼仙的同黨。二位道友務必配合貧道,定要將羽翼仙的同黨拿下。”
龍吉公主問道:“道長莫非要去蓬萊島?”
“不是。咱們快要到了,到時候你們自會知道他的同黨是誰,絕不能放他跑了。”
一行三個飛到東海上空,袁洪停下雲頭,拔出斷水劍,對準東海海面一劍劈下。
土黃色劍光落下,波及上千裡海面,碧藍的海水帶著雷鳴般的嘯聲左右分開,露出下面的濕漉漉海床來。
袁洪忽然出手,龍吉公主與楊戩沒有防備,都是吃了一驚。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龍吉公主握緊鸞飛劍,等著羽翼仙同黨現身,準備廝殺。
袁洪看著裸露的海床,提著斷水劍目露凶光,在海面上掃來掃去。
五六息時間後,海水分開的距離更遠,海床上便現出一座珠光寶氣的水晶宮來。
水晶宮內,敖廣先是感受到劍氣凜冽,擦著水晶宮落下,跟著又聽到隆隆的轟鳴聲,急忙放出神識查看,就看到海水被人斬斷分開至兩邊,原本在海下藏的嚴嚴實實的水晶宮,此時與裸--奔無異,登時火冒三丈。
昨日夜裡,蓬萊島的那隻金翅大鵬雕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一言不發,上來就是狂扇翅膀搬運海水,還捎帶著吹走無數東海水族,至今生死不明。
天剛亮沒多久,龍宮正要清點水族的損失,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狂徒,又來東海撒潑,真是拿龍族不當龍族,東海不當東海。
敖廣一拍王座扶手,怒吼道:“李良,出去看看是哪裡來的暴徒,竟敢來我東海鬧事。”
不等李良答話,天空中旋即傳來雷鳴般的吼聲。
“敖廣,你這個反賊給我出來,別以為躲在龍宮就會沒事,今日貧道定要抓你回朝歌問罪。”
反賊!
貧道!
回朝歌問罪!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詞匯,迅速在敖廣君臣腦海中拚出一張人臉來。
龜丞相道:“大王,這貌似是深海道長的聲音。”
李良跟著說道:“沒錯,大王,正是深海道長。”
聽到深海之名,敖廣勃發的怒氣硬生生被憋回胸膛,一顆龍頭上肌肉抽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這才幾年功夫,咱們又成反賊了?”
龜丞相與李良聽到反賊二字,立時想起在陳塘關與深海道長初次見面時,深海道長雄姿英發,大筆撈錢時的英姿,心裡跟著揪成一團。
龜丞相道:“聽他語氣,他此行來意不善,莫不是對咱們有什麽誤會?”
敖廣擺手道:“李良,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去請道長進來?”
李良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出水晶宮來找袁洪。
李良才一出宮,就見宮門前廣場上落下三人,為首的一人正是袁洪。
李良急忙快步上前,點頭哈腰道:“道長,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東海龍族犯下謀逆大罪,貧道特來緝拿。”
李良叫起撞天屈來。
“道長你這是怎麽說的,我們東海哪裡又謀反了?謀誰的反?”
“謀天庭的反,也謀大商的反。別攔路,帶我去見敖廣。”
李良無奈,只能陪著袁洪一行三個進宮。
袁洪識得路徑,直入大殿中,劍指敖廣說道:“龍王何故謀反?莫非以為我大商的劍不利,屠不得龍?”
敖廣被袁洪劍指,才壓下去的怒氣又衝了上來,砰地拍案起身,正要發作,忽地看到袁洪身後的龍吉公主,便覺的有些眼熟,再看一眼,立時認出龍吉公主玉帝之女的身份,登時一腔怒氣化為烏有,轉怒為喜,拱手說道:
“原來是道長與公主殿下大駕光臨,吾有失遠迎,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