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與馬洪、宋異人商量妥當,吃了一回酒,便返回女媧宮休息。
翌日凌晨,袁洪早早來到王宮午門外,站到一偏僻之處,等候上朝。
略等了片刻,袁洪心有所感,轉頭看去,就見太史令李玄機踱著方步,走到自己面前。
李玄機略一打量袁洪,笑道:“深海,數月不見,我觀你境界又有精進,眼看著就要再有突破,想來是又得了天道賜福。”
袁洪微微一笑,自造化錦囊中掏出一座小巧的房屋,托在左手。
“道兄請看,此房如何?”
李玄機點頭讚道:“竟是中品後天功德靈寶,亦是利民之物。雍州有你,實屬當地百姓之福。”
袁洪收起紅磚功德房,張嘴吐出一縷火苗落到左掌心。
金紅色的火苗上閃耀著淡淡金光,散發著一派祥和之氣。
“道兄,你看此火如何?”
“這是石中火?殊為難得,此物從何而來?”
袁洪收起火苗,說起挖煤煉鐵,燒磚建房,獲取天道功德之事。
“道兄,再過個兩三年,雍州發展便會初具規模,到時你可往雍州一行,我必定讓你大開一番眼界。”
李玄機笑道:“讓我大開眼界可不容易,不過既然你如此自信,兩年後,我便往雍州走一遭,去看看新生的雍州。”
“好,我便等著道兄前來做客。”
李玄機右手探進左側袍袖中,取出一件法寶遞給袁洪。
“深海,你看此寶如何?”
袁洪細看了一陣,覺得這件寶貝外形極像曲轅犁,材質非金非玉,倒像是某種神木製成。
“道兄,這是犁?”
“此寶名曰玄都天犁,你記住樣式尺寸,回去之後讓工匠仿造,分發給農人使用吧。”
袁洪拿出一枚白色玉簡,錄入玄都天犁的樣式,隨後笑道:“我早覺得現有的犁不好用,正打算做做改進,道兄你恰好雪中送炭,幫我解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
李玄機收起法寶,謙遜說道:
“此寶雖好,卻是天生,非我原創。不像你,可以為了方便百姓,創出些世上沒有之物,我倒是要向你多多學習。”
“道兄客氣了,我只是在其位謀其政而已。”
兩人聊天時,諸多大臣紛紛趕到,齊聚在午門外。
時辰一到,宮門大開,袁洪與李玄機各入隊列,入宮上朝。
禮畢。
袁洪自黃飛虎身後走出,第一個奏道:“臣深海有事要啟奏大王。”
紂王問道:“深海,你果然在朝歌,你因何進京?昨日又為何要毆打安樂侯之子歸行武?”
“大王,臣在雍州開出鐵礦,打造了三萬套鐵製農具,特來送交國庫,以做貢品。”
紂王驚喜問道:“聞太師曾說,你在雍州發現煤礦,可以用來冶煉金屬,沒想到又發現鐵礦,這雍州還真是塊寶地,寡人當給你記大功一件。”
“大王有所不知,雍州荒蠻之地,地廣人稀,又是民風彪悍,雖有些礦藏,也是深藏地下,不易開采。臣是用了些仙家手段,才有今日之貢品。臣此次進京,是想向大王請一道旨意,將大商各地的囚犯,除窮凶極惡外,盡皆發往雍州,填充人口,為國戍邊,還望大王恩準。”
紂王道:“此事發旨意不難,你先說說,昨日為何毆打歸行武?”
袁洪心知肚明,必定是歸行武被投進大牢,歸鳴接到消息,到王宮找紂王求情。
袁洪眼角余光掃了眼安樂侯歸鳴,奏道:“大王容稟,臣昨日入京,行至城內和記雜貨鋪門前,看到歸行武當街調戲民女,還放縱惡仆當眾打人。
百姓群情洶湧,歸行武卻說什麽,他是玉香宮王妃的兄長,大王是他妹夫,沒人能管得了他。”紂王臉色瞬間拉了下來,狠狠地瞪了歸鳴一眼。
袁洪又道:“臣恰好路過,見歸行武口無遮攔,當著眾多百姓面有辱大王聲名,哪能看著不管,便上前勸阻。不料歸行武竟然持刀對臣行凶,臣被逼無奈,這才當街將他製服。此事城內百姓多有看到,丞相也是親眼目睹。”
商容聞言,出班奏道:“大王,此事乃是老臣親歷,雍伯候句句屬實。歸行武也是老臣帶人送進大牢關押的,此子當眾敗壞大王名聲,太不像話,須得嚴加申斥。”
歸鳴見紂王又向自己投來目光,急忙出班辯解道:“大王,臣昨日去牢中探望,問起事情原委,歸行武隻說他是被冤枉的。臣見他傷勢頗重,心急之下,沒有細問,便入宮為他求情,辦事操切了些,還望大王恕罪。臣請大王派人調查此事,定要查個清楚。”
紂王目光轉了轉。
一邊是老丞相與封疆大吏,一邊是國丈和二舅哥,兩邊都是要緊人物。
有心活個稀泥,大事化小,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甚方便。
紂王正為難著,就聽袁洪說道:“大王,臣還有一事啟奏。”
紂王暗喜,心說雍伯候果然是個有心的,知道幫自己轉移話題,急忙問道:
“愛卿還有何事?速速講來。”
“臣此次進京,除了進貢之外,還有一件公事想要向大王求助。”
果然是換了話題,紂王心中更加喜悅。
“愛卿有何需要,盡管講來。”
“下大夫薑尚如今正擔任朔方郡太守,他乃是當今太子的師叔,又是年事已高,今年已然七十一歲了,尚且不辭勞苦,為國戍邊,鎮守西北邊疆。臣此次回朝歌,還想著找他結拜兄長宋異人,一起將他的婚事辦了。”“原來是這事,薑尚可有中意的女子?打算何時成親?”
“薑尚未過門的妻子,乃是朝歌城南馬家莊馬洪之女,預定四月二十二日成親。臣想請大王發一道旨意,保證馬家莊上下安全,免得喜事辦成喪事。”
紂王原本面帶微笑,連連點頭,聽到最後卻是面色驟變,與左右眾多大臣一般,都是一臉懵圈。
紂王不解問道:“雍伯候,你此言何解?為何喜事會變成喪事?”
袁洪說道:“大王有所不知,昨日薑尚未過門的妻子馬氏帶著侄女入朝歌采買,誰知在和記雜貨鋪遇到歸行武那花花公子。歸行武調戲馬氏侄女,又與馬氏口角,氣的馬氏幾乎心疾發作,幸好貧道出手,才救了下來。歸行武當眾放話,說是日後要報復馬氏一家,還要對馬家姑娘······”
袁洪痛心疾首,擺手說道:“他,他,他所言太過下流,臣不便當眾轉述,免得汙了大王與諸位同僚的耳朵。臣與薑尚遠在雍州,沒法日日照看馬氏一家周全,臣隻好請大王下旨,護住馬家,免得歸行武日後尋機報復。”
紂王聞言面部肌肉抽搐不停,心裡如同硬吞了十幾隻蒼蠅般膩歪。
歸鳴也是腦海中轟然作響,心中大罵。
這個小兔崽子,回家之後定然打斷他兩條腿,免得再出去惹禍上門。
商容此時跟著說道:“大王,歸行武的狂言,臣也曾聽到,還請大王做主,不要寒了邊疆諸多志士的心。”
聞太師出班奏道:“臣請製裁歸行武。”
黃飛虎跟著說道:“此等歪風邪氣不可縱容,臣請大王下旨懲治歸行武。”
人群中又走出費仲。
“臣請懲治歸行武。”
接連有大臣出班上奏,歸鳴見惹了眾怒,急忙拜道:“大王,都是臣教子無方,還請大王恕罪。臣也請大王下旨,懲治那個孽子。”
紂王強壓心中火氣,一拍座椅扶手,怒道:“來呀,將歸行武拖出大牢,重打五十大板,然後禁足半年。日後膽敢再犯,定斬不饒。”
歸鳴再拜。
“臣代孽子謝過大王。”
紂王不理會歸鳴,又道:“傳旨,讓驛館騰出房舍,準備酒席,供薑尚成親之用。成親之日,寡人與王后要親往參加,太子也要來。”
袁洪讚道:“陛下聖明,臣代薑尚謝過大王。”
歸行武與薑尚之事議定,袁洪回到武官隊列,又有大臣奏事,袁洪眼觀鼻,鼻觀心,靜等歸行武登場。
等了約有一盞茶時間,有武官入內稟報。
“啟奏大王,歸行武行刑完畢,請大王驗傷。”
紂王點頭,片刻後,就見兩名衛士架著歸行武腋窩,拖死狗一般將歸行武拖進殿內,放於地上。
袁洪見歸行武趴在地上,雙目緊閉,哼哼不停,臀股之上血肉模糊的一大片,立時念頭通達,心中舒爽不已。
紂王掃了眼傷勢,揮手說道:“歸鳴,你送歸行武回家,禁足半年。”
歸鳴急忙出班謝過紂王,請兩名衛士架起歸行武,出宮去了。
早朝已畢,袁洪出朝歌,施展土遁趕到宋家莊,叫上宋異人,一並往馬家莊趕來。
馬洪將二人接進草堂坐下,莫名問道:“二位來此,可是婚事有變?”
袁洪說起早朝之事,隨後囑咐道:“馬員外,大王可是親口說了,成親之日,他與王后都要參加,你的造化大了,可得好好準備。”
馬洪與宋異人面面相覷。
馬洪乾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王和王后都要參加?”
“正是,還有太子也要參加。你那女婿乃是當今太子的師叔,面子大的很。”
馬洪急忙起身拜道:“多謝雍伯候與宋賢侄,多虧二位相助,我馬家才能得此賢婿。”
宋異人急忙扶住馬洪胳膊。
“都是自家人,世叔不必如此客套。既然大王與王后都要參加,咱們須得重新商議婚事要如何辦理?”
袁洪:“你們先議著,我先行回雍州,將娶親之事告訴薑尚,讓他盡早來朝歌。”
袁洪告辭出來,駕雲往西北飛去。
······
話說散朝之後,中大夫飛廉回到府中。
才進大院,管家便迎上前來,小聲說道:“老爺,羑裡城的陳應來了,正在大廳候著。”
飛廉點點頭,快步走入大廳。
陳應見飛廉回來,急忙起身施禮。
飛廉點點頭,坐到主位上,問道:“我叫你辦的事如何了?”
陳應拿出一個黑布錦囊,雙手捧在手心。
“大人所要之物,就在裡面。”
管家上前拿起錦囊,轉交到飛廉手上。
飛廉打開查看後,滿意地對管家擺了擺頭。
管家自後堂取出一包銀錢交給陳應。
陳應掂掂分量,甚是沉重,喜笑顏開地謝過飛廉,便告辭離去。
飛廉目送陳應離去,先是吩咐仆人準備禮品,隨後轉入後宅,來到地下密室。
密室中,靠西側的一個三尺方圓的血色祭壇上,擺著個一個一尺多高的人偶。
人偶身上貼著一張白色布條,上面寫著南伯侯鄂崇禹的名字與生辰八字。
飛廉打開陳應送來的錦囊,從中取出一根長發,纏繞到木偶的脖子上。
飛廉做好這一切,轉身走到密室北牆邊,拿起血色玉佩,注入法力。
血色玉佩上飛出一道紅色光芒,凌空化為巫鹹模樣。
飛廉指著西牆邊的祭壇與人偶說道:“老祖,物品我已然備好,請老祖收取。”“很好。”
巫鹹話音剛落,就見西牆邊祭壇上空,憑空探出一隻大手來,大手抓住祭壇,連帶上面的人偶一並縮回虛空中,消失不見。
巫鹹收走祭壇與人偶,問道:“日後待鄂崇禹出事,你只要依計行事即可。”
“老祖,深海妖道進京了,他先是送上貢品,還要為薑尚籌備婚事,還提議大王將天下的囚徒都發往雍州,用以填充人口。”
巫鹹笑道:“深海此人道法出眾,背景深厚,隻可智取,不可力敵。你不要與他作對,也提醒歸鳴一家,不要得罪深海。不僅如此,你們還要暗中相助深海,穩固他在殷商的地位,助他做殷商忠臣,能像聞太師那樣最好。”
“老祖放心,我這就去告知歸鳴一家,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巫鹹微微點頭,化為一道流光飛入血色玉佩中。
飛廉出密室,讓管家拿來禮品,叫上從人,出府往安樂侯侯府而來。
安樂侯府內,歸鳴將歸行武送回家中,先是讓大夫給歸行武敷上金創藥。
上藥之時,歸行武自然少不了一番大呼小叫,鬼哭狼嚎。
歸鳴聽得更是心中火起。
待大夫離去,歸鳴便闖到歸行武床邊,怒斥道“你這孽子,還當這裡是歸城,肆意妄為。昨日我去牢裡探望你,你為何不說實話?害我今日在朝堂上如此被動。”
“爹,我不是怕你發火嗎?”
“那個深海神通廣大,你姐姐也叮囑過,最好不要招惹他,你竟當街持刀對他行凶,真是不知死活。現在好了,知道厲害了?”
“爹,我又不認得他,再說,我當時都不知道幹了些什麽。等我醒悟過來,啥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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