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回到歸城雍伯候府內,叫來不二與伯邑考吩咐一番,隨後便帶著伯邑考施展土遁,往西北方的朔方郡而來。
薑子牙聽說袁洪與伯邑考聯袂來訪,還以為出了大事,急匆匆走出府門。
“伯侯,你們突然來朔方,可是有要緊事?”
袁洪故意板著臉說道:“是有要緊事,咱們進去再說。”
薑子牙見袁洪神情嚴肅,又想起夜間看到的掃帚星,心中不安,急忙將袁洪與伯邑考請進府內正堂坐下。
待仆人奉上茶水,薑子牙問道:“伯侯,究竟是出了何事?”
袁洪臉色一變,語重心長說道:“子牙,昨日,我在朝歌與你義兄宋異人商議過後,覺得你也是老大不小,該成家了。況且薑家如今只有你一個男丁,傳宗接代的重任,就落到你的肩上了。我們給你定了一門親事,是朝歌城南馬家莊,馬洪馬員外的女兒。馬洪一家與你義兄宋異人一家乃是世交,也算是知根知底,馬家姑娘我也見過,人確實不錯,這才來知會你一聲,準備月底成親。”
薑子牙想起夜間看到的掃帚星明的星象,心中忐忑,心說星象莫非要應在成親之事上?
只是袁洪說的有理,自己既然無緣仙道,要享人間富貴,成家娶親也是應有之意,更何況,還有傳宗接代的重任。
袁洪見薑子牙沉吟不語,耐心勸道:“子牙,馬洪之女才貌雙全,與你正相匹配,我和你義兄豈能誤你?”
薑子牙急忙說道:“伯侯你言重了,我自是信得過你與義兄,只是朔方郡成立不久,如今又是春耕時節,我脫不開身。”
袁洪笑道:“我知道你忙,才帶伯邑考來暫代你做朔方太守,給你十日時間,你與他交接一下,咱們便出發去朝歌。”
薑子牙隻得點頭應允下來,見天色已晚,便讓人設宴款待袁洪與伯邑考。
袁洪與伯邑考自是連連舉杯,為薑子牙慶賀。
袁洪又說起紂王與薑王后要參加婚禮之事,薑子牙歎道:“大王如此對我,我必以國士之心回報。”
幾杯酒下肚,薑子牙酒酣耳熱之下,將掃帚星明之事忘諸腦後,與袁洪一並商議娶親之事。
朔方城內,袁洪與薑子牙商議著辦喜事。
朝歌城南,馬家莊馬洪家中,馬氏聽父親說,成親之日大王與王后也要來賀喜,更是欣喜異常。
夫君為下大夫,掌管一郡十縣之地,又有雍伯候這樣的神仙中人作媒,還有當今大王夫婦來賀,此等殊榮,世間罕有。
也不枉自己等了這麽多年。
有夫如此,此生無憾了。
馬氏轉而滿懷憧憬,琢磨薑尚究竟是何模樣?
會不會太過老相,與自己恢復青春的相貌不相匹配。
轉念一想,馬氏啞然失笑。
雍伯候既然有辦法讓自己恢復青春,自是有辦法讓薑尚也返老還童,自己何苦操這沒用的心,真是失智。
夜已深了,馬氏放松精神,感覺困意上湧,匆匆洗漱一番,便上床睡去。
幽幽冥冥,不知睡了多久。
馬氏悠悠醒轉,便覺得自己床頭似乎站著兩個人影。
兩人看不清相貌,都是身穿黑袍,頭戴尖頂官帽,一人手裡拿著公文,上書馬彗二字。
另一人揚起繩索,套到馬氏脖子上,用力一扯,便將馬氏魂魄扯出肉身。
馬氏跟在兩個陰差身後,渾渾噩噩,踉踉蹌蹌,直往酆都城而來。
一路上走過黃泉路,過了鬼門關,穿過閻羅殿,馬氏跟著兩個陰差來到還魂崖邊。
崖邊有一座奈何橋,橋上有四尊守護神獸,
分別鎮守奈何橋兩邊。奈河橋頭,道邊立著一座樓宇,一樓房門四敞大開,馬氏就看到廳內坐著一位白發婆婆。
白發婆婆身後,立著四位穿著紅衣的侍女。
樓前空地上,有青紅藍三色皮膚的小鬼生火熬湯,又有女鬼取出一碗碗湯汁,送給路上行走的鬼魂。
陰差帶著馬氏走進大廳,來到白發婆婆面前,納頭便拜。
“孟婆婆,馬慧帶到。”
孟婆擺手。
“二位辛苦,去吧。”
陰差告辭離去。
馬彗這才擺脫渾噩,驚覺過來,自己莫不是死了?
這裡難道是陰曹地府?
孟婆看出馬慧所想,笑著安撫道:“馬慧,稍安勿躁,你沒有死。”
馬慧回頭看看門外的鬼差,還有路上絡繹不絕的陰魂,戰戰兢兢問道:“孟婆婆,我既是沒死,為何來到陰間?”
“我觀你與我陰間有緣,特意將你招來,意欲收你為徒。你可願拜在我門下,做我開山大弟子?”
馬慧拜道:“婆婆,小女子這月月底就要成親了,不便久留在你身邊,還請婆婆放我回去。”
孟婆笑道:“你這孩子,不知好賴。我與你說,你那夫君薑尚,乃是人世間難得的奇男子,你區區俗人之身,恐難與他長久。我收你做個徒弟,傳你些道術,你才好與他共度此生。你拜我為師,我日後自會在夢中傳你道術,不需你久留陰間,亦不會誤了你的終身大事。”
馬慧好奇問道:“婆婆,我那夫君,有何奇異之處?”
“你修得道術後,自會知曉。”
馬慧聞言,心說若是夢中傳道,拜師又何妨?
馬慧打定主意,拜倒在地。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孟婆微笑說道:“乖徒兒,再磕兩個頭,湊齊三個,才好拜師。”
馬慧又拜了兩拜,孟婆這才說道:“今日,為師先傳你玄冥心法第一段,你過來。”馬慧走到孟婆身邊,孟婆湊到她耳邊,將心法念了三遍。
馬慧用心記住,複又背誦給孟婆聽。
孟婆糾正其中幾處錯誤,直到馬慧記住全部,才說道:“今日先教你這些,日後為師再教你其他,你去吧。”
一個紅衣侍女走上前來,給馬慧帶路。
馬慧拜別孟婆,轉身跟在紅衣侍女身邊,走到門前台階邊。
才走下一級台階,冷不防紅衣侍女自背後一把推來,馬慧猝不及防,一個踉蹌摔下台階,眼前一黑,跟著發出一聲驚呼。
馬慧哆嗦一下,睜開雙眼,再看周圍,哪裡還是陰間,分明是在自己的閨房中。
馬慧眨眨眼睛,再看周圍,沒錯,正是在閨房中。
原來是個噩夢,嗯?
馬慧回想孟婆教過的心法,發現自己竟然還記得,一字不落,複又心道,夢中拜師莫非是真的?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雞鳴聲。
馬慧起身,嘴裡念叨著心法,找出替換的衣衫,換掉被冷汗濕透的貼身衣衫。
帶著對婚事的憧憬,馬慧匆匆又過了一個白天,及至夜幕降臨,便早早吹滅油燈,上床歇息。
睡熟之後,馬慧果然夢到孟婆來到自己房中,續傳心法。
第二日醒來,馬慧回想昨夜習來的心法,又是一字不差,這才確認真的有孟婆夢中傳道。
一連五日,馬慧都在夢中與孟婆學背心法。
及至第六日,孟婆說全部心法已然背完,轉而教授馬慧依照心法煉氣。
一連五個夜晚,馬慧便將心法運用純熟。
第十日夜晚,孟婆教授過馬慧,說讓她安心辦婚事,日後得空,再來傳道。
馬慧謝過孟婆。
翌日一早,馬慧又是聞雞而起,煉了一回氣,便與家人共進早飯。
用過早飯,馬洪又去張羅親事,馬慧與侄女馬芸在後宅,置辦針織女紅之物。
辰時三刻,馬芸母親胡氏急匆匆走到馬慧閨房報信。
“先別忙了,薑尚來了,你還不去瞅瞅他是何模樣?”
馬慧聞言,便與馬芸偷偷來到前宅,趴在窗邊,悄悄看薑子牙。
草堂內,馬洪坐在主位上,見薑子牙雖是滿頭白發,臉上卻是不見皺紋,坐在那裡,自帶一股仙風道骨的高人風范,心中很是滿意。
聊了幾句,薑子牙見客套話說的火候已到,便從隨身帶的百寶囊中,取出袁洪送他的禮物,四錠人頭大小的金元寶,擺在身旁桌上。
此時時值上午,陽光打入堂內,落到四錠金元寶上,金元寶立時金光閃耀,映亮草堂,堂內充斥著一派富貴氣息。
薑子牙道:“員外,此乃薑某一點心意,以作聘禮,還請員外收下。”
馬洪雖然小有家產,卻也被四錠人頭大小的金元寶閃花了眼,愣了片刻後擺手說道:“子牙你不必如此多禮,聘禮你義兄已然給過。”
“我取親,哪能讓義兄出聘禮?”
袁洪跟著勸道:“馬員外,既然是薑尚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宋異人也跟著勸。
馬洪這才說道:“也罷,我便暫時保管,待你們成親之後,我讓慧兒帶回到你們家中去。”
堂內眾人客氣,堂外馬慧與馬芸、胡氏都是吃驚不小。
三女退回到後宅,胡氏笑道:“慧兒,你這夫君真是出手大方,那四錠金元寶,加起來不得有一二百斤重?”
馬芸卻是說道:“姑父看著頭髮花白,臉上卻是不顯老,若是換上黑頭髮,說他四十也有人信。”
馬慧翻了個白眼笑道:“你姑姑我的夫君,豈能差得了?”
三女在後宅說話,卻不知道,前面草堂內,馬洪說出一番話來。
“雍伯候,子牙,咱們如今也不是外人,我就實話實說,我有一事相求。”
袁洪問道:“何事?”
“雍伯候,子牙,我聽說雍州那邊缺人。我膝下有一女兩子,馬慧是長姐,大兒子叫馬龍,還有個小兒子叫馬彪。馬彪自小學了些武藝,我打算讓他們一家隨你們到雍州闖蕩,你們看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袁洪心知肚明,馬洪這是給兒子馬彪求官來了,當即笑道:
“馬員外,雍州當真是缺人,哪裡都缺人。你讓他們盡管來,就到子牙麾下做個武官,給他做幫手。”
薑子牙自然不會拒絕。
馬洪見狀,急忙連聲道謝。
中午,馬洪擺酒款待袁洪一行,午宴過後,宋異人回宋家莊,袁洪與薑子牙回到朝歌驛館居住。
得知薑子牙來到朝歌成親,又有袁洪隨行,朝中大臣紛紛前來拜訪,提前送上賀禮。
薑子牙忙了數日,時間一晃到了四月二十二日,他便騎上高頭大馬,帶著諸多禮品,又請了一幫吹鼓手,敲敲打打,直奔城南馬家莊來迎親。
隊伍進了馬家莊,來到馬洪家中,翁婿在草堂中坐了一陣,說了些熱乎乎的客套話。
馬洪給隨薑子牙來的迎親隊伍發過喜錢,便讓馬慧出門,坐上馬車,帶上嫁妝,與薑子牙回朝歌完婚。
迎親隊會回到朝歌驛館,紂王與薑王后早已坐在大堂中等待。
一並等待的有聞太師、商容等文武大臣,還有太子殷郊與廣成子。
宋異人夫婦坐在袁洪身邊,看著薑尚夫婦進大廳,拜過天地,又拜向紂王與薑王后。
原來薑子牙父母早已亡故,沒有高堂可拜,紂王便以君父身份,與薑後暫代高堂。
薑尚夫婦拜紂王夫婦時,廣成子坐在一邊,目光不住打量馬慧。子牙師弟之妻,為何有道法在身?
也不知道師承何人?
廣成子正琢磨著,薑尚夫妻對拜完畢,入洞房去了。
袁洪起身,與太子殷郊一並代為招呼賓客。
紂王夫婦吃了回酒,略表心意,便起駕回宮。
眾多大臣也是自恃身份,略微用了些酒菜,便紛紛告辭。
廣成子得了個空,招呼袁洪走到一邊僻靜之處,問道:“深海,那馬氏可有師承?為何竟似修煉過道法?”
“道兄, 我起初見她時,未曾察覺到她修煉過道術。我從雍州帶來子牙後,才發現她有道術在身,莫非是近幾日來有了奇遇?”
“她境界雖低,身上的功法卻非同一般,師承定然不俗。此事其中大有蹊蹺,須得留意。”
袁洪也是心中警惕,與廣成子商議妥當,便回到宴席上。
成親第三日,薑尚與馬慧回訪馬家莊,小住了兩日,又到宋異人家中盤桓了一日,便回到朝歌驛館收拾行裝。
四月三十日一早,薑尚夫婦帶上妻弟馬彪一家三口,與諸多禮品啟程上路,隨袁洪返回雍州。
當日下午,一騎快馬自羑裡城而來,直跑到王宮門前。
馬上騎士下馬,上前對守門衛士拜道:“我叫陳雄,乃是羑裡城中看守南伯侯的衛士,奉羑裡侯之命,前來給大王報信。”
衛士入宮稟報,隨後便將陳雄引入宮內,來到九間殿中。
陳雄雙手捧著竹簡,對紂王拜道:“大王,大事不好,南伯侯瘋了。”
紂王聞言好奇問道:“南伯侯好端端的,為何發瘋?”
“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南伯侯近日來,時常大聲咆哮,還口出悖逆之言,言語間涉及大王與后宮妃子,還有朝中大臣。小人將此事稟報羑裡侯,侯爺便讓小人來朝歌報信,請大王定奪。”
紂王沉聲說道:“陳雄,你說,鄂崇禹都說了什麽悖逆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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