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正是袁洪的身外化身。
袁洪在妲己身上留下一根頭髮,以作聯絡之用。
紂王這邊下令處斬鄂崇禹,袁洪隨後便知。
早朝過後,紂王回到后宮,與妲己說起誘殺鄂順之事,袁洪也是跟著一清二楚。
鄂崇禹死的不明不白,袁洪心知肚明。
飛廉與安樂侯歸鳴對誘殺鄂順之事,又是如此積極,其中蹊蹺更多。
袁洪決意不讓鄂順白白死去,打算救下鄂順。
袁太與袁洪心意相通,得袁洪傳音,便出龜山來到衡城,提前給鄂順發出警訊。
鄂順不識得袁太,對袁太的話半信半疑。
見袁太說話辦事如此有底氣,鄂順心中忐忑,好奇問道:“袁道長也是一片好意,鄂某心領。不知道長在何處修行,與家父有何淵源?”
“貧道亦是南方人士,道場在三山關南方山中。我與南伯侯素不相識,卻也知道他是個忠義之士。今日上午,朝歌安樂侯之子歸行武來到三山關,給三山關總兵鄧九公傳下旨意,說是南伯侯身死,讓他整頓兵馬,堤防大公子你起兵報仇。自己又帶人來衡城,打算將你誆出衡城,到三山關殺掉。貧道有一計,可驗證貧道所言是真是假,大公子不妨聽聽。”
袁太不慌不忙,給鄂順講出心中謀劃。
鄂順聽後覺得甚是有理,急忙招來管家細細吩咐一番。
當日夜裡,鄂順給袁太準備了一間靜室,請袁太留宿在南伯侯府中。
翌日一早,鄂順便安排下刀斧手,磨刀霍霍,等著歸行武上門。
焦躁之中,鄂順看著日頭一步步爬高,及至辰時三刻,終於等到管家來報。
“大公子,門外有一壯士,自稱是打朝歌來,說是要面見大公子,有侯爺的口信要捎給大公子。”
又一個從朝歌來送信的?
鄂順驚愕片刻,讓管家將那人請進來。
管家出去,片刻後帶著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深藍色粗布衣衫的壯漢進來。
壯漢對鄂順拜道:“吳禹拜見公子。”
鄂順問道:“我父親有何口信要你帶給我?”
“大公子,南伯侯前日已然被大王下令殺害,我一向聽聞南伯侯乃是忠義之士,不忍心他屍身受辱,昨夜趁人不備,偷出他的頭顱,連夜趕來送給大公子,請大公子好生安葬。”
吳禹說著,自右腰上的百寶囊中取出一個方形木匣,托在手心呈給鄂順。
鄂順身體僵硬,取過木匣放到身旁桌上,小心翼翼打開,就見木匣內衝出一股血腥氣,擺放著一顆染血的頭顱,正是自己父親鄂順。
鄂順砰地一聲合上木匣,面無血色,轉身問道:“多謝吳壯士相助,壯士可是通道術?”
“吳某正是粗通道術,才能取回南伯侯首級。”
鄂順畢竟是世家子弟,上過戰場,見多識廣,倒也能沉得住氣,撐得起場面。
他強忍心中悲痛,招來管家,讓管家將木匣送入後宅,還小聲吩咐道:“不可讓我母親看見。”
管家捧起木匣往後宅去了。
吳禹見狀說道:“大公子節哀,吳某心意已到,便不久留了,告辭。”
鄂順急忙叫道:“恩公且慢,容我呈上謝儀。”
“不必了,大公子自己保重吧。”
吳禹出大廳,身體化為一道黃色遁光,往北而去。
鄂順心中惶恐,坐回椅子上,默默思考對策。
管家回到前廳,拜道:“大公子,咱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還請大公子吩咐。”
鄂順咬牙切齒說道:“等朝歌來的使者上門,爾等都給我穩住,不要走漏風聲。
”管家領命,急忙吩咐給把門的親兵。
又等了有三刻時間,管家又來報道:“大公子,朝歌來人,為首的自稱歸行武。”
鄂順長身而起,對門前侍立的親兵使了個眼色,便與管家出府門迎接歸行武。
府門外,鄂順與歸行武互通姓名,熱情地將歸行武請進府內前廳,言道:“大人先坐,容我準備香案。”
管家招呼歸行武的十名隨從落座,讓仆人奉上熱茶。
又有仆人搬進香案放於廳內,管家上前點燃香燭,趁機對鄂順使了個眼色。
鄂順上前,假意要接旨,歸行武跟著起身,不料鄂順與管家雙雙出手,從香案下面夾層中抽出兩柄刀來,反手架到歸行武脖子上。
歸行武措手不及,被鄂順與管家聯手製住。
廳門外傳來鼓噪之聲,一隊刀斧手湧入,一番刀光劍影后,歸行武的十名隨從便被砍翻四人,活捉六人。
歸行武感覺到脖子上的寒氣,哆嗦著說道:“鄂順,你們要造反嗎?”
鄂順問道:“我問你,你們從哪裡來?”
“自是從朝歌來。”
“你們既是從朝歌來,為何你的隨從都是南方口音?”
歸行武語塞。
鄂順又問道:“你說,我父親現在何處?是死是活?”
“這······”
鄂順晃了晃手中刀,劃破歸行武脖子上皮膚,有些許血流湧出。
“你不說實話,我便當你們這些欽差是假的,殺了也無妨。”
歸行武被鄂順殺氣籠罩,不敢再硬撐,老實說道:“南伯侯被大王下旨斬殺,此事與我無關,我只是奉命行事。”
鄂順聞言更是惱怒,擺手叫來親兵。
“將他們都關到牢裡去,日後再處置。”
兩個親兵上來,押著歸行武往廳外走去。
歸行武行至門外石板路旁一棵柳樹邊,默念法訣,身體跟著貼到柳樹樹乾上,施展木遁逃之夭夭。兩個親兵毫無防備,都是面面相覷,無奈之下,只能回來稟報鄂順。
鄂順聞言大怒道:“將那六個俘虜都宰了,用他們的頭給爹做祭品。”
片刻後,六名俘虜便身首異處。
此時,管家匆匆從後宅轉出,對鄂順說道:“大公子,袁太道長屋內是空的,我尋不到他。”
鄂順聞言,更是昏亂,無奈之下,只能說道:“我先去告訴老夫人噩耗,然後要繼承伯侯之位,舉兵反商,為爹報仇,你去準備給老侯爺辦喪事。”
鄂順安排妥當,轉回後宅,片刻後,就聽後宅傳來婦人哭聲。
話說南伯侯府外,歸行武施展木遁成功逃脫,出了衡城,一路往三山關方向而來。
眼瞅著三山關到了,他才在三山關南門外現出身形,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歎氣。
“竟然被他識破了,真是晦氣,幸好我命大。”
歸行武話音剛落,就覺得腳下有異,低頭看去,黃土鋪就的路面忽然現出一個水缸口大小的黑洞來。
黑洞內散發出無窮吸力,罩住歸行武。
歸行武沒有防備,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陷入洞內。
黑洞旋即消失,路面恢復正常,只有把關的軍士與路邊的行人遙望這邊。
那裡方才好似有個人,為何忽然消失不見,莫非是我眼花了?
歸行武被吸入黑洞,四處望去,就見四面盡是黑暗,沒有一絲光點。
周身似乎被一團濕軟柔韌之物裹的嚴嚴實實,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
驚恐之中,不知過了多久,歸行武忽然覺得全身一松,眼前黑暗消失,生出光亮來。
定睛看去,他便看到眼前立著一座大宅院,宅院前有八名武士手拿刀槍,正盯著自己。
再看宅院正門上方,黑底匾額上寫著四個大字。
南伯侯府。
竟然又回來了!
歸行武肝都顫了。
就聽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眾位壯士,麻煩去稟報大公子一聲,就說貧道將歸行武抓回來了。”
歸行武轉頭看向右邊,就見一個青臉道人站在自己身邊。
道人正是袁太。
袁太抬左手抓到歸行武脖子上。
歸行武便覺得一股寒氣衝入體內,沿著經脈流遍全身,體內的真氣便不聽使喚,全身如墮冰窖般寒冷。
南伯侯府門衛認出袁太,分出一人匆匆進去報信。
鄂順聽說袁太去而複返,還抓回歸行武,急忙帶著管家出來,將袁太請入府內。
袁太拖著歸行武來到前廳,一腳踢到歸行武腿彎處,歸行武便跪倒在地。
鄂順狠狠瞪了歸行武一眼,對袁太拱手道;“袁道長,我還以為你不告而別,原來是去抓此賊回來。”
“大公子,你打算如何處置此賊?”
鄂順道:“不瞞道長,我打算起兵反商,為父親報仇,起兵之日,定要殺此賊祭旗。道長你可願留下,助我一臂之力?”
袁太道:“貧道不喜打打殺殺,叫大公子失望了。歸行武此賊已然被貧道封住法力,無法施展道術,就留給大公子。貧道去也,大公子珍重。”
袁太說完,不給鄂順挽留機會,身體倏地消失在鄂順面前。
鄂順驚訝起身,左右張望,看不到袁太身影,只能搖頭歎息。
“袁道長真神人也。”
鄂順在衡城準備舉兵反商不提,當日下午,朝歌城內,中大夫飛廉府中。
飛廉坐在後宅大堂內,正聽吳禹訴說南行之事。
吳禹說道:“飛廉兄,南伯侯首級我親手交給鄂順,定然不會出差池。”
飛廉點頭讚道:“很好,歸行武此行必定凶多吉少。今日早朝,大王聽說有人盜走鄂崇禹首級,又是大怒。鄂順若是起兵,必定會殺掉歸行武。歸行武乃是歸妃的親兄長,歸妃正得寵,歸行武一旦身死,歸妃到大王面前哭訴幾句,到時候南方便要多事了。你乾的很好,你先留在我府中,靜觀時局變動。”
“我聽飛廉兄的。”
吳禹便留在飛廉府內,等候消息。
眼瞅著五月上旬就要過去,第十日早上,飛廉一如往常,出門上早朝。
大殿之中,群臣禮畢。
紂王道:“好叫眾位愛卿知曉,昨日夜間,三山關鄧九公差人送來奏折,逆賊鄂崇禹之子鄂順自稱南伯侯,聯絡眾多南方諸侯,起兵造反,眾位卿家有何良策?”
安樂侯歸鳴出班奏道;“大王,臣子歸行武往南方傳旨,如今沒了音訊,想來是凶多吉少,臣請領兵討伐逆賊鄂順。”
紂王不置可否,商容與黃飛虎為首的文武大臣紛紛側目。
聞太師已然從北方回來,哪裡肯讓歸鳴掌握兵權,便出班奏道:
“大王,衡城在淮水南岸,淮水中新近出了水猿大聖無支祁與許多妖物,臣恐鄂順與這些妖物相互勾連,危害一方。臣願提一旅之師,往南方與鄧九公平叛。”
紂王道:“區區鄂順,哪裡用得到太師出馬?著他人去南方走一遭即可。”
聞太師道:“大王有所不知,鄂順是小,水猿大聖此妖是大。他們若是不勾結還好,一旦勾結起來,恐怕也只有老夫能降服他們。”
紂王道:“既是如此,就讓李靖隨太師一起去,也好幫襯太師一二。”
“如此也好。”
歸鳴說道:“大王,臣長子歸行文也有些武藝,不如讓他也隨軍出征,為國效力。”
紂王點頭。
“準。 ”
聞太師請來聖旨,便準備出征事宜。
早朝散去,飛廉回到府中,來到後宅,讓人叫來吳禹。
一番秘議之後,吳禹施展遁法出了朝歌,又往南方而來。
衡城內,新任南伯侯鄂順給父親鄂崇禹辦完喪事,正在整頓兵馬,打算北上攻打三山關。
這一日,眼看著日頭西下,鄂順在府中召集眾將,宣布後日出兵北上。
忽然有門衛來報,府門外有吳禹求見。
鄂順大喜,急忙出去將吳禹請進府內,寒暄過後,鄂順道:
“恩公此來,必有要事。”
吳禹說道:“我才從朝歌打探消息歸來,聞太師掛帥領大軍南下,身邊還有國戚李靖同來,此二人都是能征慣戰的老將,南伯侯你要留意。”
鄂順聽到聞太師親來,面色難看,隨後問道:“恩公可願留下祝我一臂之力?共同討伐昏君?”
吳禹道:“我正有此意,伯侯不必喚我恩公,喚我名字即可。”
鄂順大喜,急忙問道:“吳兄,若是對上聞太師,咱們應當如何破敵?”
“我有兩策,一策為急攻,趕在聞太師大軍到來前,打下三山關,然後憑借關隘對戰聞太師。二策較為穩健,咱們佔據淮水南岸,憑借淮水天險,與聞太師做持久之戰,南伯侯以為如何?”
鄂順沉吟片刻,做出決斷。
“鄧九公也是個知兵的帥才,想要打下三山關恐怕不易,我選第二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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