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鳴正襟危坐。
“飛廉兄請講,我聽著呢。”
“我問你,你可曾聽說過《連山易》與《歸藏易》?”
“聽說過。”
“可曾看過?”
“不曾看過。”
“我也沒有看過,只因這兩卷奇書都是王室珍藏,秘而不宣。每一卷都代表一朝國運,王朝不滅,則新版易經不出。若是新朝建立,則必然有高人現身,重新推演陰陽,撰寫新版易經。如今殷商尚在,西伯侯便先行寫出《周易》,擺明了是要取本朝而代之,不是反書又是什麽?”
歸鳴眉頭輕皺,疑惑問道:“飛廉兄,你此言當真?我讀書不如你多,你可不要騙我。”
“歸侯,咱們都是為老祖辦事,我豈能騙你?你若不信,我帶你去見老祖,看老祖有何說法?”
“如此甚好,咱們這就去見老祖。”
“你稍等,我先做些準備。”
飛廉說完,取出一枚白色玉簡捏在手中,將剛剛看過的《周易》內容錄入其中,隨後叫上歸鳴起身出了書房,來到後院地下密室中。
飛廉拿起密室北面祭壇上擺放的血色玉佩,注入法力。
歸鳴就見玉佩上飛出一道血色光芒,凌空化為巫鹹模樣。
巫鹹現身,看到飛廉歸鳴二人在一起,不解問道:“你二人找我有何事?”
飛廉雙手托著《周易》,躬身言道:“老祖,你先看看此書。”
巫鹹身上飛出一道紅色光芒,罩住《周易》,片刻後驚訝問道:“此書乃是用紙張印刷,莫非是從雍州而來?又是何人所著?為何會在你們手上?”
“老祖,此書的確是從雍州而來,乃是深海弟子黑山贈給費仲,費仲又轉贈給我的。飛廉說此書乃是反書,打算讓我與他一同去宮中舉報,我拿捏不定,還請老祖示下。”
飛廉聽歸鳴說完,接著說道:“老祖,如今天時已到,聞太師領兵在外,無人能夠鎮住殷受那昏君,我等正打算依照計劃,招姬昌進朝歌,然後設法誘使殷受那昏君斬殺姬昌,逼反西岐。如今有了《周易》此書,倒是能省去很多力氣。我等以此書為證,檢舉姬昌有不臣之心,然後慫恿殷受擒拿姬昌,直接逼反西岐,還請老祖示下。”
巫鹹感歎道:“西岐當興,殷商當滅,此乃天道大勢,無人可擋。西伯侯竟能推演出《周易》,果然是天意。飛廉,你的謀劃甚好,就依你的意思辦。此書乃是少有的奇書,我已然記下其中內容,你也謄錄一份,留著慢慢參悟,大有裨益。”
“老祖,我已然謄錄過了,多謝老祖掛懷。”
“如此甚好,我去也。”
巫鹹身影化為紅光,鑽入玉簡消失不見。
飛廉與歸鳴出密室,回到書房,歸鳴問道:“飛廉兄,咱們明日去大王面前告發姬昌如何?”
“為何是明日?”
“你和老祖都說《周易》乃是奇書,我也想抄錄一份留在家中,日後也好參詳一二。待我抄好,咱們再去檢舉姬昌如何?”
“也好,只是事不宜遲,你在我書房抄錄即可。抄錄完咱們便進宮,無須等到明日,免得走漏風聲。”
飛廉親自取出紙張筆墨,拿給歸鳴。
歸鳴提筆,開始細心抄錄《周易》。
一直忙到過了下午,歸鳴校對完畢,才帶著書稿與飛廉一同乘車出門,半路轉回家中,將書稿藏於書房,隨後出門,與飛廉一道往王宮而來。
紂王在九間殿接見二人,看到歸鳴奉上的《周易》,又聽飛廉說起《周易》寓意“周室當興,取殷商而代之”,不由得勃然大怒,即刻傳下旨意:“來呀,
傳丞相商容、亞相比乾和大王兄來。”頓了頓,紂王惡狠狠地又道“還有費仲。”
奉禦官快馬出宮,分頭尋人,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尋來眾人。
紂王見商容、比乾和兄長微子啟到來,便說起《周易》之事。
別人聽紂王說姬昌有不臣之心,都是驚訝不已,費仲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王,臣絕無二心,請大王明鑒。”
紂王道:“費仲,你先起來,說說此書從何而來?”
“此書乃是我從雍伯候大弟子,如今的女媧宮主祭黑山手中得來,他說此書乃是講解陰陽二氣盈虛消長的奇書,對修道大有好處,便送了我一本。臣資質愚鈍,看不懂,想著坊間傳言,太子乃是白虎聖獸轉世,資質非凡,定是能看得懂,便想著通過安樂侯轉贈給太子,臣絕無二心,請大王明鑒。”
紂王晃晃手中的《周易》,沉聲說道:“雍伯候竟然印刷此書送給弟子,究竟有何用意?他手上的《周易》又是從何而來?”
商容明白紂王意思,知道紂王是懷疑袁洪,急忙奏道:
“大王,雍伯候定然是將此書當做修道之書看待,他一個淡泊名利,不喜朝歌繁華,為國戍守邊疆的高人,必定不會有謀反之意。至於他手上的《周易》從何而來,派人去女媧宮,找到黑山,一問便知。”
飛廉也奏道:“大王,雍伯候此人神通廣大,又是一向忠於朝廷,或許是察覺到姬昌的不軌之心,才通過贈書之舉,暗暗提醒我等。咱們須得明察,不能放過壞人,也不可冤枉好人。”
紂王點頭。
“愛卿言之有理,先不說深海。隻說姬昌。我大商尚在,國富民強,他居然敢寫出《周易》,分明是咒我大商滅亡,其心可誅。”王叔比乾老成持重,小心提醒道:“大王,如今天下五位伯侯,已然反了兩位,我們不可魯莽行事,免得逼得西岐公開謀逆。不如鎮之以靜,假作不知有此事。專心剿滅東南兩路叛逆,待聞太師得勝歸來,再行商議。”
紂王沉吟,不置可否。
王兄微子啟跟著說道:“王叔此言有理,還望大王明察。更何況,《周易》究竟是何人所著,不能只聽信黑山道長一人之言,須得仔細查詢,免得冤枉了西伯侯。”
飛廉奏道:“臣有一計,大王可以差遣一位欽差去西岐,就說請姬昌來朝歌,為大王講解《連山》《歸藏》二易。等他入了朝歌,大王可以招來黑山道長, 與姬昌當面對質。若《周易》真是姬昌所著,便可依法懲處,大王以為如何?”
紂王道:“此計甚好,派何人去西岐為好?”
費仲拜道:“大王,臣一時不察,險些犯了大忌,願意將功補過,往西岐走一遭,定要將姬昌帶到朝歌,還請大王恩準。”
“你去倒也合適,路上順帶去雍州走一遭,看看深海如今在幹什麽?為何許久不來朝歌,也沒有音信。”
“臣遵旨。”
紂王寫好聖旨交給費仲。
費仲出宮,先往城中和記雜貨鋪逛了一圈,隨後回到家中,讓家人收拾行囊。
一夜忙碌後,第二日一早,費仲點起三百家將,備好車馬,出朝歌西門,一路往雍州趕來。
費仲離開朝歌當日下午未時一刻,便有和記雜貨鋪的七香車車隊停在費府門前。
費仲母親與夫人帶著丫鬟出府門,坐上七香車。
車隊即刻啟程,先是出南門,隨後轉向西方。
行至傍晚,車隊抵達朝歌西面一百余裡外一處小鎮。
費仲與家將正等在鎮內。
見車隊到來,費仲松了口氣,將母親、夫人接入鎮中住了一晚。
翌日一早,費仲與夫人同坐一輛七香車,帶著家將隨車隊再次啟程。
回首東方初升的太陽,費仲痛下決心。
此次西岐之行,我定要勸反西伯侯,興周滅商,做個開國功臣。
省得留在朝歌受冤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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