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中軍大帳中,侯明與姬昌和西岐眾將告別,身子一擰,便消失在原地。
侯明乃是奉巫鹹之命,潛入西岐軍中的眾多混血巫人之一,身上有土之祖巫後土部落的血脈,擅長地行術,在地下可以日行千裡。
侯明藏於地下,如同魚兒入水,眨眼間便出了周軍大營,穿過血跡斑斑的戰場,來到金雞嶺上。
在空無一人的中軍大帳地下徘徊一陣,侯明轉入後營,略一尋找,便看到一座四周有二十余軍士守衛的帳篷,心說這裡住的即便不是韓榮,也是商軍大將,便動了下手的心思。
侯明藏在地下,暢通無阻地摸到帳篷下面,小心翼翼鑽出地面,摸出一柄匕首,向榻上摸來,直奔榻上熟睡之人摸來。
眼看著就要觸到榻上之人,帳篷外面,黑暗之中,忽然現出一個胖大頭陀身影,正是法戒。
法戒抖手祭出紙扎的菡萏花骨朵,落到帳篷周圍地面,化為一個菡萏陣。
陣法按照天地人三才與八卦方位排列,陣法布成,法戒掐指念咒,就見地上現出一朵巨大的白色蓮花虛影。
蓮花花瓣由外向內,瞬息合攏,化為一朵巨大的花骨朵,將整座帳篷包裹在其中。
帳篷內,侯明便覺得一身法力運轉不靈,身體跟著動彈不得,被無名神力定在原地。
法戒邁步進入菡萏陣內,直入帳篷,對著侯明笑道:
“你這奸人,意欲何為?”
侯明不能動彈,卻是能夠說話,急忙辯解道:
“道友且聽我一言。”
“你這巫人,亂攀關系,我乃截教正宗傳人,與你這巫人作何道友?”
不由侯明分辨,法戒亮出一面妖幡,對準侯明一晃,侯明便雙眼一翻,失去知覺。
法戒撤掉菡萏陣,叫來帳篷外士兵,將侯明五花大綁,拖出帳篷,來到中軍大帳。
韓榮父子隱藏在偏僻之處,聞聽刺客被活捉,急忙來到大帳內與法戒見面。
法戒指著侯明言道:“此賊仗著地行術,偷偷入我軍營,被我以陣法生擒,如何處置,你們自便。”
韓榮看著地上的侯明,怒道:“殺了此賊,為我兒韓變報仇。”
韓升聞言,便抽刀上前,一刀砍向侯明脖頸。
不料侯明有巫族血脈,身具後土部血統,皮糙肉厚。
韓升一刀下去,竟被侯明皮膚彈開。
韓榮父子見狀,都是驚訝不已。
法戒言道:“此賊身上有巫族血脈,骨肉皮膚都是堅韌異常,爾等日後要是再遇到,須得小心留意。”
言畢,法戒起身亮出寶劍,一劍斬下,侯明鬥大一顆人頭便滾到一邊。
翌日一早,韓榮父子點起三萬人馬,與法戒一同來到周軍營外叫陣。
韓榮讓士兵用木棍挑著侯明頭顱,叫罵道:“姬昌賊子,你昨日害死我兒韓升,夜間竟然還派刺客謀害本官,本官與你勢不兩立。不要縮頭縮尾,快快出來受死。”
姬昌在營中,聽說商軍挑著侯明頭顱來叫陣,驚問道:
“侯明一夜未歸,果然是遭了毒手。韓榮軍中,法寶能人眾多,我們要如何破敵?”
眾將中轉出一人,抱拳說道:“侯爺,我兄弟侯明身死,我願出戰,為侯明報仇。”
姬昌見是昨日殺死韓升的偏將侯寧,憂心說道:“將軍法力高強,與商軍鬥將自是不怕,他們若是祭出法寶,你要如何應對?”
“侯爺隻管緊守營寨,我獨自一個出去迎戰即可。”
大將辛甲出列言道:“我願與侯寧同去。”
吳龍也出列說道:“我也願與侯將軍同去。
”三人出營對敵,姬昌率領眾將來到營邊觀戰。
侯寧提著鐵棍,上前叫道:“韓榮,我昨日殺你兒子,你昨夜殺我兄弟,此等血仇,不死不休,你可敢來與我一戰?”
韓榮不答,法戒直接提劍上前。
“原來是你這賊子殺害我徒兒韓升,我乃蓬萊島煉氣士法戒,你死期已到,還不報上名來?”
“我名侯寧,你記好了。”
侯寧說著,舉棍往法戒頭上砸來。
法戒提劍相迎,兩人鬥了幾個回合,侯寧跳出圈外,踏腳跺到地上。
法戒腳下大地,便左右分開一道裂縫。
法戒一時不察,倏地落到地下。
地面裂縫旋即合攏,將法戒夾住,只露出頭顱在地面。
侯寧上前,舉棍往法戒頭頂砸去。
法戒張嘴吐出一朵紙扎的菡萏蓮花,落地化為菡萏陣,將自己與侯寧罩在陣中。
侯寧身體便被陣法束縛,動彈不得。
跟著有一道金色雷光從天而降,落入菡萏陣中。
只見菡萏陣中震動不停,噴出一道黑煙,罩住侯寧,跟著發出一聲巨響。
侯寧連人帶棍,化為灰灰。
雷聲震裂大地,法戒從容脫困,抖掉身上塵土,劍指辛甲與吳龍。
“還有何人要來賜教?”
吳龍知道侯寧乃是巫人,出陣來只是為了看看候寧下場,自是不會出戰。
辛甲見法戒道法厲害,候寧形神俱滅,死相慘烈,更是不敢出陣。
法戒叫了幾聲,見無人出陣,便對韓升打了個手勢。
韓升見狀,急忙發號施令,令部下施法。
三千法兵衝到周軍營地前,披頭散發,右手持刀,左手拿著萬刃車,施法祭到空中。
頃刻間,黑煙中裹著風火利刃,一並向西岐營寨襲來。
吳龍見狀,放出一道土黃色光華,罩住辛甲,掉頭飛回營中。營寨柵欄後面,崇黑虎見勢不妙,與王玉施法,先行卷起姬昌掉頭走了。
周營眾將也是紛紛逃命。
只見黑雲密布,風火交加,刀刃齊下,如山崩地裂之勢,頃刻間將周營外鹿柴柵欄被橫掃一空。
三千火車法兵衝進轅門,一路盡情放火燒殺,隻殺得周兵血流成河,屍骸成堆。
潰敗的周兵立足不穩,一路西逃,隻恨爹娘少生兩條腿,瘋狂往西岐城奔逃。
商軍一鼓作氣追殺了大半日才收兵回營。
韓榮隨後寫奏折給朝歌報捷。
袁洪之前在窮奇洞內拖延時間,正是等待商周初戰結果。
如今見雙方各有勝負,才放心來歸城見飛廉。
二人飲酒之時聽到探馬來報,商軍大敗,雷開殷破敗雙雙被殺,首級掛在西岐城頭,袁洪便沉聲問道:
“叛軍打敗王師後,有何異動?”
探子拜道:“侯爺,叛軍打掃過戰場,兵發汜水關,不料在金雞嶺連吃敗仗,一路敗退回西岐,閉門不出。”
飛廉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袁洪扭頭對飛廉言道:“中大夫,如今朝廷大軍潰敗,損失慘重,幸好韓榮得力,擊退叛軍。咱們正要趁叛軍膽寒之時,一鼓作氣,攻克西岐。咱們明日一早出發,同去朝歌,揀選兵馬,再伐西岐。”
飛廉聽完,莫名問道:“雍伯候,西岐如今損兵折將,你率領雍州大軍,直接南下便是,為何還要進朝歌調兵?一來一去,路途遙遠,豈不耽擱時間,讓西岐得以重整旗鼓?”
“中大夫你有所不知,西岐城中有高人坐鎮,雖說敗了一陣,卻也不可小覷。我去朝歌,乃是要請幾位高人出馬,共討西岐。我有道術在身,來去朝歌,連一日都用不上,哪裡會浪費時間?咱們同路而行,我剛好可以送你一程,免得你與部下遭受奔波之苦。”
飛廉見袁洪執意要去討伐西岐,便不再堅持。
“既然不耽誤時日,就依雍伯侯的意思。”
兩人又商議一陣,便散去宴席,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袁洪早早起來,叫上飛廉與他的隨從,隨後出歸城南門,來到南門旁空地上,吩咐道:
“爾等閉上眼睛,待本侯施法,帶你們回朝歌。”
飛廉與隨從便閉上眼睛。
袁洪取出一枚金色念珠捏在手中,放出紫紅色光芒,罩住飛廉與眾多隨從,頃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廉就聽到耳邊忽然間失去所有聲音,腳下地面也消失不見,自己身體似乎懸於半空中,心說這個假袁洪竟然也有些道法神通,不可小看。
恍惚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飛廉就聽袁洪一聲怒吼:“爾等何人,敢攔本侯的去路?”
隨著吼聲,飛廉便察覺腳下又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急忙睜開雙眼, 就見自己正站在一片曠野之中。
袁洪背對自己,正與兩個武士對峙。
兩個武士一個青面獠牙,一個面如冠玉,各自提著一根鐵棍,正虎視眈眈看向自己一行。
青臉武士乃是袁洪身外化身袁太,白臉的是梅山袁洪。
袁太提著玄鐵棍獰笑道:“久聞雍伯候大名,今日一見,真是有幸。素問雍伯候仗義疏財,我們兄弟如今手頭緊張,想問侯爺借些錢用用。”
梅山袁洪指著飛廉說道:“那個也是穿官服的,一並拿下,讓他們拿錢來換。”
飛廉看出二袁的不凡之處,也不敢多說,只是躲在袁洪身後,看袁洪如何應對。
袁洪亮出寶劍虛張聲勢道:“你們二人要借錢可以,先問問我手中的寶劍答不答應。”
梅山袁洪二話不說,掄起金箍棒,上前與袁洪戰到一處。
袁太繞過戰場,掄起玄鐵棍往飛廉撲來。
飛廉見袁太棍勢雄渾,哪裡還敢隱藏實力,急忙施法,從嘴中吐出一柄寶刀,與袁太戰到一處。
兩人才戰了三個回合。
就聽袁太笑道:“你這家夥,果然有鬼。”
梅山袁洪跳出圈外,亮出都天神煞旗,放出一道紅光,罩住袁洪與飛廉,二人便消失不見。
袁太對嚇得魂不附體的隨從說道:“你們回去告訴殷受,就說雍伯候與飛廉大夫被巫族抓走了,一年之後的今日,讓他拿錢到歸城南門外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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