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開口陳述:“案發時間是2021年7月19日中午十二點左右,鵬翔冷庫的B4冷庫因技術故障原因無法打開大門,冷庫工作人員發現問題並試圖與冷庫內工作人員聯系,但內部始終沒有回應,應急通道和後面的裝載大門也打不開。”
嗯,時間對上了,的確是這段時間內出的情況,宋岩暗自想著。
頓了頓陳警官繼續說:“發現問題無法解決後冷庫方面及時聯系了警方和消防救援隊前來救援,經過三小時的救援我們終於從外部打開了冷庫,但是內部的情況出乎我們的意料。”
“我們在最外面的加工車間發現了一名遇難者,死者躺在加工車間的電鋸旁邊。”
“隨後我們在包裝車間發現了另外七具遺體,法醫目前的鑒定結果表明他們全部是凍死的,身體無明顯外傷。”
“但是疑點也出現了,鵬翔冷庫在工作階段會適當升溫,配合厚重的保暖製服,短短三小時內是不會把人凍死的。”
“我們最初懷疑是自動控溫系統出現了問題導致的冷庫異常降溫,當我們去檢查了B4冷庫的自動控溫系統時,發現了一條手動操作的記錄,也就是說有人故意把冷庫溫度調低。”
“現在這個人是誰我們不得而知,那條使用記錄上面顯示的操作時間是下午一點半左右,那段時間救援隊已經開始了對B4冷庫的救援,大部分人都前去圍觀了,沒有人發現異常。”
“在我們後續對冷庫操作系統的調查中顯示,那段時間整個冷庫經歷了一次大約兩分鍾左右的斷電,隨後冷庫的備用電源就工作起來,冷庫恢復了電力,檢修人員的報告顯示斷電是一次短路造成的。”
“但是因為冷庫的監控系統老化,重啟整個冷庫的監控系統需要十分鍾左右,正是這十分鍾沒有監控的時間內,有一個人去了冷庫控溫系統的操作間,修改了冷庫溫度。”
“我們據此懷疑,這是一位非常熟悉冷庫的人所為,而在鵬翔冷庫工作了近十年的應萬峰就是我們的首要懷疑對象。”
“但是應萬峰失蹤了是吧?”,宋岩接話。
“是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也就是說,其實真正把人凍死的時間可能並沒有三小時?你們開展救援的時候,裡面的人可能還都活著?”
“就是這樣。”
時間上倒是和夢裡面差不多,夢中也出現了斷電和冷庫的異常降溫,但是這畢竟是現實,夢裡面不科學的東西多了去了,宋岩估摸著。
“說說那個幸存者吧。”
“幸存者叫做魏聖勇,我們在冷庫最裡面的冷藏間發現了他,當時他正躺在一堆倒塌的貨架旁邊,那堆貨架正巧擋住了安全門,發現他時他已經神志不清,隨後被救援隊救出帶到外面,過了一陣子自己醒了過來,至於為什麽他沒有被凍死,我們目前也不清楚。”
“聽說他進了醫院?”
“是的,他進入醫院後出現了短暫的精神失常,開始攻擊醫務人員,隨後被醫生注射了鎮定劑,現在人已經清醒過來,但是不管警方如何詢問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都一言不發。”
“那安全通道和後面的裝載大門為什麽打不開?”
“據救援隊描述,裝載大門過於厚重本就不是首要考慮的打開目標,而安全通道盡頭的安全門因為冷庫的保溫問題也設置成了厚重的大門,切割難度很大,只能集中一點攻破,最後救援隊決定直接嘗試破拆正面大門。
至於為什麽也打不開,我們正在調查。” 想了想自己夢中的場景,宋岩沉聲,“帶我去冷藏間看一看吧。”
冷藏間和夢中的沒有任何區別,一堆堆高大的貨架立在冷藏間內,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其中一段貨架倒塌在地,包裝好的冷鮮肉散落一地,蓋住了後面巨大的安全門,想來那就是發現魏聖勇的地方了。
“說說我的看法吧,我懷疑應萬峰已經遇害了。”
“我們也懷疑過,但是沒有辦法證實。”
看著現場,宋岩在想該怎麽告訴警方,應萬峰很可能就在這堆冷鮮肉裡面。
前面的加工車間和包裝車間自己已經檢查過了,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唯一剩下的能藏人的地方只剩冷藏間了,警方應該也搜查過一次,但是沒有發現應萬峰的蹤跡,那就只剩唯一的可能了。
“陳浩男警官,你吃過豬肉嗎?”
陳浩男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這是什麽話,這年頭不會有人沒吃過豬肉吧,他不會對冷藏車間裡面的這些冷鮮肉感興趣了吧??
“吃過,宋顧問,這個冷藏間裡面可都是證物,你不要打它們的歪主意。”,陳警官義正言辭的警告著。
“啊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豬肉長什麽樣子嗎?”,宋岩注視著冷藏間內上萬件包裝好的冷鮮肉問道。
仿佛想到了什麽,陳警官突然打了個激靈,“宋顧問,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去找穆隊長吧,和他說一說。”
“我這就去!”
三十分鍾後,警方位於鵬翔冷庫的辦公室,正在警局工作的穆隊長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何羅和宋岩兩人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浩男警官負責招待兩人。
穆隊長進門看見宋岩,直接開口:“你懷疑應萬峰可能已經遇害,並且屍體就在冷藏間裡面?”
“是的。”
“證據呢?”
“偵探的直覺。”,宋岩很認真的說道。
“我會去調查的,但是你的理由不足以說服我。”
“不妨先去調查一下冷藏間裡面的冷鮮肉,我們再下結論,穆隊長。”
“我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什麽偵探的直覺上面。”
宋岩發現自己的確忽悠不動這個意志堅定的男人,隻好說出了自己想了一路的借口。
“我們都知道,應萬峰的社交圈子除了那幾位同事之外沒有別人了,他的生活規律也很固定,每天都是上班,回家,偶爾去固定的路邊攤喝一些酒,他的妻子早就帶著孩子去了別的地方生活,唯一的親人就是他的母親了,也早就去世了。”
“這樣生活規律簡單的一個人,他的人際關系和行蹤很容易調查。 ”
“況且應萬峰失蹤的時間其實是比他的同事們遇害要早的,我們不妨想一想,會不會是他早在同事遇害之前就已經慘遭毒手。”
想到了夢中應萬峰和自己說的喝醉後被人扛走,宋岩繼續說,“我們不妨擴大一下監控的搜索范圍,就以應萬峰喝酒後回家的這條線路為中心向周圍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並且我懷疑應萬峰可能和他的同事們有一定的矛盾,這只是我的猜測,自己的母親重病,作為一個兒子,沒有足夠的錢用來治病,他一定會找同事借錢的吧。”
“再者,穆隊長,既然已經沒有辦法進行下一步調查了,不妨死馬當活馬醫,去試試我說的,也沒什麽不可以。”
看著宋岩胸有成竹的樣子,穆兵仿佛被說服了。
江城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這麽大的案子了,刑偵組甚至都快成了擺設,雖然宋岩的邏輯不通,但是死馬當活馬醫,這些的確是可以調查的點。
案件現在一籌莫展,再沒有什麽進展會嚴重影響江城警方的聲譽,自己這個刑偵大隊長也會被扣上無能的標簽,自己還年輕,還有希望往上爬一爬。
“好,我答應你。”,穆兵仿佛下定了決心。
警方迅速開展了行動,開始逐一排查冷藏間內的冷鮮肉。
宋岩和何羅則一直呆在辦公室和穆隊長討論案件。
半小時後,陳警官急匆匆地跑入辦公室,“報告隊長,我們在B4冷庫的冷藏間的一個貨架上發現了一小袋疑似人體組織的冷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