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不知誰嘶啞的吼道。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
一人呼,百人應。
不論是花甲之年的老人、束發總角的孩童,還是拄拐的老嫗、拎搥的婦人,都齊齊嘶吼起來。
漸漸地都露出吃人的目光。
是的,堵在胡同兩頭的多數是老幼婦孺,也有青壯,數量不多。
他們拿著刀槍叉,也有拎著擀麵杖、棒槌、菜刀。
王平一時進退兩難。
牆頭上傳來動靜。
王平霍然抬頭,看到數人在胡同一側牆上,向下就要扔瓦罐。
王平在牆壁上一踩,身體猛然竄起。
這裡胡同的牆頭有六七米高,現在王平明白過來為什麽會修建這麽高,防止敵人攀爬。
他一躍已經接近牆頭,左手堪比刀斧,扣進磚牆裡,右手刀快速的劃過三人的胸前。
他身上挨了幾下,是下面有人扔出手中的刀斧,砸在他身上。
“嘩啦”
三人手中的瓦罐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王平抽身跳上牆頭,才發現這一側是一家小院,牆壁上有踏板。
“叮叮當當”
不知道多少人又扔出家夥什,紛紛喊叫。
“不要讓他跑了”
“追”
濃重的油味道鑽入鼻子。
王平心中一凜,“火油”
心中對毒龍幫的毒有了更深的認識。
“嗤”他揮刀後斬。
“啊”
偷襲的幫眾慘叫著,從牆頭栽下去。
左手的火把瞬間點燃地下的火油。
大火猛然竄起,靠近的幾人身上當即引燃,變成人形火炬。他們發出淒厲的慘嚎,痛苦的扭動身體,向最近的人們撲去,尋求幫助。
“啊,著火了。”
“後退,後退”
人群慌亂的向後擠去,各個生怕引火上身。
幾根木棍從人群中伸出頂住著火的幾人,有人大刀砍下,結果其性命。
應對方法熟練,讓王平看著皺眉。
他從牆上躍下。
幾間破舊的、尋常人家的木屋,一名老翁坐在木屋前,兩個小腦瓜從門縫中探出,看著王平。
牆外的人群呼喊著,紛亂的腳步聲中,他們開始進行包抄。
王平就要掠過木屋。
“嗖”
輕微的機括聲下,弩矢飛射。
王平側身,一道疾影擦著他的衣衫飛過,釘在一塊木板上,矢尾嗡嗡顫抖不已。
“嗯?”
王平扭頭看向老者,在他乾癟的雙手中持著一把破舊的手弩。
模樣醜陋,應該是粗製濫造的仿製品。
老頭目光渾濁,似乎沒有在意王平殺人的眼神。
王平繼續向前,木板上的弩矢卻已不見,化作一道寒光,釘入老者的眉心。
門縫內,兩雙仇恨的眼睛看著王平的背影。
“砰”
木門被人暴力的推開,人群推搡著湧入。
“殺”,他們看著王平的背影追了上去。
王平向前的腳步漸漸放慢。
因為,在毒龍幫堂口聚集著更多的平民百姓,他們像是守護著自家宅院一樣,拱衛著毒龍幫。
“獨龍,你要是個男人就出來搭話。”
王平提高聲音,向院內喊話。
良久,沒有回信。
王平眉頭皺起,
他不知道毒龍幫使了什麽手段讓這些百姓,心甘情願為之賣命。 但確實十分棘手。
難怪趙三水提起毒龍幫堂口時,渾身哆嗦,直言是龍潭虎穴。
“殺”
後方的人群已經迫近到身後。前方的人群也開始向他湧過來。
“殺了他”
“殺了他,幫主有令,每人可領白銀二兩,白面四十斤。”
人潮湧動。
王平目光越過人群,似乎看到獨龍的陰笑。
他腳下猛地踏地,借著反震之力,他的身體變成一支箭矢怒射而出。
王平心中有著一團火,看著對面老人乾瘦的臉上閃著狂熱,看著那粗糙面容的良家婦人咬牙切齒,他這團火越燒越旺。
“啊”
他發出長嘯。
“砰砰砰砰”
從一靜到一動,王平四步跨過幾十米的距離,也不過半息的時間。
他就像一頭髮狂的犀牛,全速狂奔起來,一步下去,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地面都在他的腳下發顫。
帶起的狂風,在他身後形成煙塵滾滾,一頭衝進人群。
“攔住他”有人狂吼,很快就變成慘叫,吐著血,身體拋飛。
“嘭嘭嘭嘭嘭……”
王平拎著刀,不還手不動手,只顧著悶頭向前衝。
無數的刀斧棍棒落在他身上,高高的彈起或者震為兩段,連他的皮都沒破。
無數的人體被他撞上,不管男女老少,一個個都骨斷筋折,狂噴鮮血,身體飛起。
有人高高飛起,落下來砸在地上,只剩下半條命。有人橫飛出去,撞在同伴身上,還能喘上幾口氣兒。有人直接全身骨骼粉碎,五髒碎裂,當場斃命。
這四周圍上來的人群,少說有三百多,而且還有更多的人從兩側用出來。
但沒有人能阻擋住王平的衝鋒的腳步。
“唰”
大片的石灰迎頭撒下。
王平橫臂擋住雙眼,一頭衝過。
這是王平的應對之法,對於這些愚蠢的人,他還真下不去死手,因為從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父母的影子。
尤其是那些孩童,和弟弟王安一樣大啊。
可是讓王平罷手?
如果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王平也許罷手,但見到這樣的情景,他真不敢收手。
張力、田阿七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毒龍幫如此歹毒、如此不擇手段,他真不敢保證自己的家人能時時安全。
隻好這樣不動手殺人,橫衝直撞過去——生死有命。
都是賤命一條,就看老天爺收不收了。
“轟”
王平衝過人群,留下一條血路,一頭撞上大院的磚牆。
巨大的聲響中,煙塵蕩起,院牆破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
…
…
院內。
光頭壯漢鐵柱面色驚惶的站在一個瘦小的身形面前。
“老大,我們……我們躲一躲吧。”
獨龍僅剩的右眼閃過一抹狠毒,“躲到哪裡?老二、老三、老五、老六,都沒了。這個仇不報,誓不為人。”
鐵柱一滯,“老大,對方是真的很強悍。付孝林那個王八羔子,指定沒講實話,讓我們送死。”
“哼,付孝林?以後這筆帳有的和伏牛山算。”
“不過,你們幾個背著我乾的好事。”
鐵柱訕訕,“我們四個尋思著,老大你的大壽臨近, 想要為你獻上一份大禮。”
“大禮?哈哈哈……”
“獨龍,你要是個男人就出來搭話。”此時恰好王平的聲音傳來,清晰可聞,猶如在耳邊說話。
獨龍笑聲倏斂,目光閃爍,“這個王平……”
然後,不到兩息的時間,院牆轟然炸開。
迸射的碎石破磚堪比手槍射出的子彈,站在附近的十幾名毒龍幫眾,頓時遭了秧。
有四人身體當場被打成篩子,其余人也躺在地上,成了血人。
“獨龍”
王平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兩人。
一個大光頭,一個一隻眼,特麽太好認了,毒龍幫最後的兩個支柱,殺掉他們一了百了。
王平渾身沾滿鮮血,甚至還掛著幾塊碎肉,他好似地獄中走出來的魔神。
“嘩啦啦”
體內氣血流淌,長江大河一樣的洪水湧動聲傳出。
殺雞也要用牛刀。
獨龍聽到王平的血氣翻滾的聲音,登時臉色大變。
“搬血?”
他驚叫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特麽的付孝林,真坑。如果付孝林的屍體在跟前,他特麽會抽他八百遍。”
“王平,這是誤會,一切都是我們利欲熏心,中了付孝林那個小人的鬼計。”
獨龍語氣軟下來。
“我們還有和解的余地?”
王平向前,淡淡問道。
“有”獨龍艱難吐出一個字。
“呵呵,這個‘有’字,是你信,還是我信?”
王平話落,身體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