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張橫的叫聲撕心裂肺,在桑老六驚駭的目光中,他雄壯的身軀猛然倒飛。
一些血戰的幫眾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張橫的身體像一堵牆,衝撞過去。
幾名幫眾吐血摔倒,張橫重重的落地,血沫子像泉水一樣向外冒出,兩眼翻白,已然沒有出氣兒。
他的胸膛向裡凹陷一大塊,鮮血慢慢浸透出來。
四周看到的人,無論敵我皆目瞪口呆。
馬五也不例外,他衝進來知道中了埋伏,便當了縮頭烏龜藏在人群裡。
他認識張橫,在整個高元縣城所有的幫派中,小頭目層次裡,張橫是非常有名的能打。
現在能打的張橫死了,還是死在自己手下一個不起眼的人物手中。
“衝,衝出去,衝出去。”馬五狂喜,大吼。
手下的幫眾再次向門口衝去,但攢刺的竹槍毫不留情刺破他們的勇氣。
“大牛”
王平大叫,撿起地上的雙搥,率先衝向門口。
十幾支竹槍刺來,王平揮動雙搥,“哢哢哢”,茶杯粗的毛竹紛紛斷裂。
透過門口能看到十數人東倒西歪。
大牛趁機第一個竄出去,雙手攥著棍尾輪掃,四五個人被棍梢掃到,打跌飛出。
小刀從一角竄出,形似猿猴,手中尖刀連連扎在兩人的腳面。
更多的幫眾趁勢衝出去。
王平掄起雙搥一頓亂砸,他的力量奇大,三十斤中的雙搥在他手中跟稻草似的。
甜瓜大的搥頭錘在人體,骨斷筋折,噴血飛出。
在門外有接近三十人的飛鷹堂幫眾,秋風掃落葉一般一掃而空。
馬五跑出來大口喘氣,覺得眼前天高海闊,陽光明媚。
堵後門的一幫人也狼狽跑來,二十人現在就剩七八個,損失慘重。
“孫拐子呢?”馬五問道,孫拐子是和他一起的小頭目。
“沒了,沒了。”一名幫眾驚慌道。
“撤”馬五二話不說就要跑路。
“馬五,今天來了還想走。”
“桑老六、花豹?”馬五看向對面出現的兩人,他們身後三四十號漢子拿著兵器。
“衝,乾掉他們。”馬五狂吼,他身旁的幫眾一愣後也狂吼著衝上去,卻沒有注意到馬五的身影漸漸落後。
他要開溜,對於他這樣的小人物,想要活的長久,審時度勢是最基本的技能。
今天種種明顯就是陷阱,恐怕大頭目那裡也危險。
噠噠噠
賭坊的兩側紛遝的腳步聲傳來,一群群身著飛雲幫衣服的幫眾衝出,圍攏過來。
三面加起來將近百人。
四海幫的人心頭頓時澆了一盆冷水。
“跑啊”
“快跑”
這二十來號人開始四散奔逃。
“怎麽辦?怎麽辦?”田阿七口中喃喃,他小臉慘白,渾身發顫,抖成了篩子。
“怕什麽,大不了一死。”小刀平靜道。
王平面色平靜,他對自己殺出重圍有信心,但三名兄弟可能就交待在這裡,“我們搏一搏,敢不敢跟我衝上去?”
“衝……衝……上去?”田阿七傻了。
“平哥你說幹啥,我都跟著。”剛才一戰,大牛服了。
小刀沒說什麽,眼神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走”
王平舉起雙搥,帶頭向前衝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王平的目的是拿下對面的兩個小頭目。
大牛和小刀緊緊跟上,田阿七卻躊躇不前,還有七八人猶豫一下也跟著衝上去。
他們看到王平剛才的表現,打算跟著王平。
王平保持著速度,他的身後左右是大牛和小刀,再往後就是其他幫眾。
十一人形成松散的尖刀狀,義無反顧的向前。
王平忽然提速,拉卡距離,撲進人群。
雙方的距離本就不遠,相互對衝之下接近更快,王平就是一頭髮狂的蠻牛,蠻橫的撞進人群。
他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
他從小到大,一路打架無數,經驗豐富,而且他覺得自己有著與生俱來的打架天賦,只要打架時他最冷靜,頭腦也最清醒。
在他看來幫派爭鬥也和打架一樣,無非人員武力更高,動手更狠,後果更嚴重。
“砰砰”,王平雙腳左右移動,如鐵犁趟地,雙肩連晃。
“鐵山靠”
兩名敵人高舉的鋼刀還未落下,胸口就遭到重擊,雙腳離地,身體彎成蝦米,向後拋起又重重砸下,引的隊伍裡一片騷亂。
“殺”王平雙目圓睜,雙搥劃過弧線砸翻兩人。
他不會什麽招式,但他的速度比面前任何人都快,力量比任何人都大的多。
雙搥舞動,呼呼的風聲聽著就讓人驚悚,只要近身,沒有人能躲過。
“砰砰砰砰砰砰”
王平就如同評書演義中的軍中猛將,手持雙錘衝陣,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簡直是砸人人翻,砸刀刀斷。
身後衝上來的十人看的熱血沸騰,血氣直衝腦門,即使今日一戰身死,恐怕在縣城內也會留下傳說。
“殺”
“殺”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嘶吼著,使出吃奶勁兒拚命胡亂揮砍。
飛鷹堂的三十人已經被王平攪成一團糟,嚇破了膽,再被十人拚命的砍殺,一點抵抗之心都沒有。
桑老六做夢般看著眼前一切。
“那人是誰?那……那是張橫的鐵搥?”花豹眼中帶著驚懼問道,他還不知道張橫已經身死,卻認出張橫的兵刃。
“不知道他是誰”桑老六問遍了手下也沒人認識,王平以前就是一個小卒子無人關注。
“張橫被他打死,我們怎麽辦?”王平的勇猛嚇到了桑老六,想要撤退卻又不甘心,畢竟他們人數眾多,這樣走了以後還怎麽混?怕被其他人笑死。
“我艸”花豹嚇得一哆嗦,張橫什麽樣的武力,他心裡清楚,自己兩個都不是張橫的對手。
“打吧”花豹狠下心來。
他們已經不用想怎麽辦了,王平衝出人群,速度飛快的直奔這裡來,兩人想逃也沒那個速度。
“打”桑老六抽刀在手,他們混跡幫派多少年,全靠一股子狠勁,事到臨頭也敢拿命搏一搏。
“啊”兩人都用刀,一左一右圍殺王平。
王平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更是不怕,在雙方靠近的刹那,左手中的鐵搥猛然向桑老六脫手甩出。
桑老六猝不及防,誰能想到有人還沒有打,會扔出手中的兵刃?這不是有病麽。
好在他經驗豐富,驚得腳下橫移半步側身閃過,但眼角余光就再瞟到一個黑影,嚇得極力扭動身體,鋼刀上舉格擋。
“當啷”
飛搥砸在刀身,桑老六右手發麻,劇烈的抖動,好似再也握不住鋼刀,巨大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的連連倒退。
王平甩出雙搥後,腳下用力,破舊的布鞋在‘滋啦’聲中徹底裂開,原地留下一個鞋底,他的身體已經像箭一般射向花豹。
面對兩個小頭目,王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過,他也不想嘗試,畢竟命只有一條,所以他瞬間做出判斷,甩出雙搥阻擋一方, 然後用自己擅長的拳法對付另一個。
衝向王平的花豹頓時汗毛倒豎。
“不好”,他也察覺到王平的意圖,只能咬牙拚命相搏,只要幾息過後,桑老六就能趕到。
兩人一老一少,都是底層的小人物出身,骨子裡的狠勁兒幾乎一樣,都在搏命。
“砰”,一步。
“砰”,兩步。
“砰”,三步。
一步一踏,地面留下半寸深得腳印。
王平的勢也蓄到極點,最後一步前躍,出拳。
花豹咬牙切齒,狠狠斬出一刀。他的刀法是少年時學自一位瘸腿的老士卒,簡簡單單六招都是戰場上搏命拚殺的招式。
一招下去,非生即死,或者同歸於盡。
十幾年裡,花豹將刀法練到骨子裡,現在生死關頭使出最強的一招,斬。
斬,是刀法中最直接、威力最大、速度最快的一招。
他不信,我中一拳會死,你中一刀會生。
“轟隆”
花豹隻覺耳膜中恍若驚雷炸響。
“炮拳”
王平一拳打出發出一聲巨響,尺許空間似乎炸裂。
王平接受的拳法經驗中說出拳如炮彈,他不知道什麽是炮彈,但不妨礙他清楚這炮拳的威力。
拳如霹靂,剛猛無鑄。
“砰”
拳面和鋼刀相撞。
王平的拳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鋼刀卻砰然炸裂,數不清的碎刃被拳風席卷,飛向花豹。
拳勢不減,在花豹驚恐、錯愕的目光中重重的落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