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鳥鳴充斥著整個道觀周圍,少年正在練劍,有時有頑猴觀看,麅子聚觀,有時也會有白鷺停觀,少年呢有時也會給這些飛禽走獸一些吃食,好似都有靈性似的樂意來看這少年練劍,少年郎正是醇江,在道觀的這些日子裡,渴了喝露水,餓了食野果,日複一日,卻也未覺乏味。
醇江腦海裡日日都在翻映那日秦先生揮出的一劍,可他殊不知,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就好比一個和尚,夜夜誦經,隻為平心去除執念,但是,為了不再生出執念而夜夜誦經,不也又是一絲執念麽?
入夜,醇江下了山,想瞧瞧那城池的燈火闌珊,進了城關,四處仍舊燈火通明,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有著許多江湖藝人,有的噴火,有的耍劍,有的變臉譜,有的唱戲。只見幾個似痞子般的人徑直朝著變臉譜的老爺子處去。
“諸位看倌且瞧上一瞧這臉譜之法。”老爺子邊變著臉邊吆喝著,臉譜之精妙,圍觀者無不叫好。
那幾個痞子想找老爺子的麻煩,調侃道:“哎,老頭,您這臉譜怎使的,教教咱幾個大爺?”
“老祖宗的東西,老朽還未習至精深處,怕糟踐了老祖宗的東西,故不敢外傳。”老者不卑不亢的回說道。
痞子些聽後怒了:“嘿,你這老頭,存心找幾位大爺的茬兒是不是?說誰糟踐不是個東西呐你?”說著就要動手砸這老者的“戲台”。
醇江正欲出手,不料一道清亮聲音傳來:“有道是,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贈故交,許虎,瞿惡,昨幾日剛飽受牢獄之苦,怎的今日還想去?”來人身著青袍,手中拿著書冊,容貌偉岸,卻又有著絲絲溫和的氣息,讓人心生貼近。
許虎、瞿惡幾個痞子連忙殷勤道:“哎喲,林大人,小的們打了眼,不知林大人來此處作甚?”痞子們嬉笑著。
青袍先生:“我為何來到此處,爾等宵小當心知肚明,若是我這縣令來晚了幾分,爾等豈不是已經將這老先生的飯碗給砸了?倘若不想回牢房之中,就此散去吧。”
“是是是,聽從林大人的吩咐,小的們馬上就走。”走之前許虎還不忘對那老者說道:“死老頭,今個屬你運氣好,下次再遇上了爺幾個,可就沒了這般好運了,哥幾個,林大人可是發話攆人了!咱走!”說罷,幾個痞子便是悻悻逃走。
老者作揖道謝:“多謝林大人助老朽之恩,老朽無以為報,若有幫得上忙的,林大人盡管吩咐。”
這著青袍的縣令倒是回言:“老先生言重了,不必把我這後輩稱作什麽大人,城內鄉親們賞個臉稱一聲林先生便是。”
這青袍縣令林鎮不論對誰都是一副溫和的氣態,在這城內百姓心裡自然也是愛戴有加,跟其他縣的縣令比起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身邊負劍的少年郎。
“第一次來這雲縣吧?”
“嗯,第一次。”
“那就好好瞧瞧吧,不入世,又談何出世。”這縣令好似曉得醇江是從何處而來。
“謝過縣令大人一番點撥。”
“無妨,不必多謝。”
隨機兩人便是不再多言分道揚鑣。
城挺大,也不知走著看著過了多久,一路走下去,醇江看見了一家人相聚的喜笑顏開;見著了親人去逝,家人的苦痛不已;也見著了一些守在門前坐著,等著自家兒郎從戰場上平安歸家的垂暮老人。
一趟下來,也算是把這人生百味見識了個七七八八,
可他也只能一個人走下去,哪怕孤苦,哪怕伶仃,念及此處,秋風不免一陣蒼涼,接著天空散來細雨微煙,稀稀零零的散落在醇江的衣襟面容上,任憑雨打風吹去。 “今天也有了些許感悟,該回山上了。”正準備返程時,周圍的一切突然破碎,化作塵煙飛蝶,消散於天地間,此時的雲縣已不再燈火闌珊,所有客棧店子皆已收攤,只有零星幾個鋪子正在收拾,也準備收攤了。
“嘖,難不成下趟山還給我撞見古書裡所描述的鬼打牆了?”醇江疑惑不已。
“這可不是鬼打牆,小友,這是我專門為你所設立的幻境,有助你穩固道心還有你的劍心。”林鎮的聲音從街道另一頭慢慢傳來。
醇江這下是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了,怎的自己到哪兒都有人相助,自己何時成了個香餑餑?
林鎮:“從你選擇這條路起,就已經開始承載起許多人的期望了,有逝去的,有還在的,他們都會看著你一步一步成長,你是唯一能扳倒“它”的棋子。”
醇江:“他們是誰,它又是誰,姑且先不談這兩,我也不可能成為你們的一枚棋子。”
林鎮:“這也是你師傅的期望,你難道不想救你的父母還有你的那位便宜師傅?”
醇江:“謊言誰都可以編,他們三位都已仙逝,救?去陰曹地府?”
“我就知你會如此,有些事,你現在可以置之不聞,但日後,你會清楚的,一切的一切都將水落石出,畢竟,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信,這局棋,你跳脫不出。”
“誰知道呢。”醇江淡淡說罷,林鎮才是走了,地上也靜靜的躺著一卷竹簡《歸終》,是的,林鎮留下的,醇江不知此卷是真是假也還是帶回了逍遙觀。
醇江走後,林鎮的身影浮現了出來:“小友呀小友,你又怎知這人生如夢,到頭來還不是一尊還酹江月,這局棋,你只能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