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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祭靈鼎》第二十四章 升堂
  縣衙公堂中。

  家明轉頭看到旁邊站著的梁遊梁老爺,看著體型挺高大挺拔的,奈何年輕無節製,縱欲過度,現在才五十出頭,身體竟佝僂起來,面容枯槁,暗淡烏光,眼神也缺少精氣神,整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真的是未老先衰!

  此時,梁老爺向趙大人申訴案情之後,就指著他,向大人大吼:“大人,就是此子蓄意謀害我兒梁文,請大人為我兒伸冤,嚴懲此人!”

  家明看著架勢,就感覺不妙。

  這哪裡像是二夫人跟梁老爺通過氣的樣子?完全是奔著要命的節奏啊!

  還有,二夫人狄蕊為何沒來?

  難道是那婆娘說一套做一套?故意在他們面前,演了一手好戲。把他和三叔都騙過去了。

  可從二夫人的氣質與氣度來看,不像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啊?

  啊!

  不對啊!

  女人的話,信不得!

  我特麽怎麽就信了呢?

  這下,糟糕,要吃癟了!

  外圍看著的三叔等顧家人也都聽得一愣。

  情況怎麽不對勁啊?

  連趙大人聽得也愕然。

  昨晚,顧家豪不是跟他說了,他們已和梁府達成和解協議了麽?什麽情況?梁遊到底想做什麽妖?

  不過,昨晚梁府並沒有給他通氣。他也拿不準梁府是否真的如顧家豪說得那般,已經妥協,但已經拿了好處,他也不能肆意妄為,完全偏私梁府的冤枉好人。

  不過,他終究還是懼怕於梁府背後的狄家,若真有狄家一點念想在背後操作,他若不稍微偏私於梁府,到時候可真的有自己受得了,頓時一拍驚堂木,呵斥說:“將犯人拉來,跪於堂中受審。”

  家明豈能讓其如願,忙拱手,說:“大人,我乃嘉德四十七年的正考秀才。小文之死,並無確切證據是我毒殺的,且案件漏洞頗多,冤枉嫌疑極大,我僅是此案的嫌疑人,並非人犯。按大秦律,我乃秀才之身,已脫離平民階層,為士族。縱是嫌疑人的身份,也可不用跪。”

  趙大人並不怎麽精通大秦律,直接被他繞蒙,看向旁邊的記錄官‘劉師爺’。

  劉師爺也收了三叔的好處,自然就稍微想了想,點頭說:“好像有這一條!”

  趙大人立刻順水推舟,說:“既如此,那就站著回話!”

  家明看到這結果,暗暗舒氣。

  其實,他這是詭辯。

  按照古代審案,不論是犯人還是嫌疑人,都被列為犯人一列,需要跪審。

  不過,趙大人和劉師爺都收了好處,而且這案子本就冤枉嫌疑極大,是梁府的單方面說辭冤枉,因而,趙大人雖然偏私,但也不能太過,這相當於就有點承認他冤枉的成分極大。

  精氣虧虛的梁老爺頓時氣得焦躁不已,大叫:“大人~~”

  趙大人皺眉,揮手阻止。

  梁老爺隻得閉嘴。

  劉師爺就開始宣讀梁老爺的訴訟狀紙。

  和之前三叔講得案情一樣。在很多人證之下,認定顧家明因梁府把他打了一頓而蓄意報復,將小文推下河,再在河中,下毒將其毒殺。

  案件清晰,人證俱在。

  剛讀完,家明就立刻舉手:“大人,我冤枉!”

  “如此多的人證,你還有何冤?”

  “大人,案情訴訟中,明明寫著,小文是中毒而死的!我也中毒了。王捕頭他們當時抓捕我的時候,是看到的。在破廟大殿的雜草上,

到現在可能還殘留著我吐出的毒血。當時我就只剩下半條命,若不是我有點機緣,肯定是活不下來的!大人,我就算要毒殺別人,也沒必要連自己也毒到了,差點自己的命都丟了。王捕頭等人是可以作證的!”  趙大人立刻傳喚王捕頭等三人,六子不知道因何沒在這裡,但三人立刻表示,當時這顧家明確實身中劇毒,不過,也不知道有何機緣沒死,還從他們手中逃走。直到現在才抓捕歸案。

  梁遊立刻抓住證詞漏洞,大聲說:“大人,這是他逃避罪責的障眼法。他在狡辯。他既然能從王捕頭等人手中逃走,就肯定不是以前的文弱書生。他肯定是練武之人,因而,他是在說謊。他就是毒殺小文的凶手,否則,為何小文死了,他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趙大人立刻詢問:“顧家明,你還有何話可說?”

  “大人,我當時並沒有從王捕頭手中逃走。還請王捕頭把當時的情況說一說?”

  王捕頭立刻拱手,稟報說:“大人,當時我們都抓住顧家明,可是靈溪山中突然跑出一頭花豹凶獸,把顧家明叼了去。當時,我們擔心顧家人會找我們的麻煩,所以,隱瞞沒有上報。六子還因此受了傷。大人,六子的傷勢,我昨天是給你稟報過的!”

  趙大人點頭:“確實如此!”

  場外的顧家人臉色大變,尤其是三叔、小蘭和家豪暗罵小明竟然編瞎話騙他們。被凶獸叼走這樣的大事,都隱瞞。還好沒事。不過,他們也理解小明這麽做,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梁老爺根本聽不進去,還是說:“就算是這樣,也不排除顧家明身懷武功的嫌疑,否則,如何能夠逃脫凶獸之口?肯定是他下毒的?”

  家明知道梁老爺是打算胡攪蠻纏,忙說:“大人,我確實有一些機緣,有了武功,逃出凶獸之口。但梁老爺這番說辭毫無根據,完全是憑空臆測,是歪理,沒有事實證據,就給我強行加罪。他這是冤枉好人?”

  他說得聲音很大,整個公堂內外連同吃瓜群眾都聽見,頓時人潮湧動,不滿情緒蔓延。

  三叔擠在人群中,也開始煽風點火。

  “不能冤枉好人。”

  “不能冤枉好人!”

  “……”

  吃瓜群眾,確實有三叔請來的托,這也是他們商量好的計策,以此來壯大聲勢,不免讓群眾認為若趙大人這麽不問青紅皂白,肆意定罪,自己遇著,那還得了,因而,都起哄舉手喊冤。

  “不能冤枉好人。”

  “不能冤枉好人!”

  “……”

  趙大人並無此意,但卻被這些群眾亂猜,一看民情洶洶,連忙呵斥:“肅靜!肅靜”

  驚堂木敲得咚咚作響。

  兩側衙役拿著威武棒,威武杵地,咚咚如地震般,才壓製這些吃瓜群眾稍微安靜。

  趙大人知道不好,暗叫這顧家人為了這件冤案,似乎想到各種應對策略,心裡雖然很是不滿,但畢竟收了好處,縱然還是有點偏私,也不能亂扣帽子,否則,案子亂定性,必然動搖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影響仕途。

  梁老爺一看大人受製,立刻出頭,說:“大人,我們有證據。有人證看到他在河邊,把小文推下河的!”

  趙大人巴不得原告被告雙方掰扯,立刻傳喚幾個證人,詢問之下,果然‘如實’回話,冤枉好人。

  家明又舉手喊冤。

  “大人,我不相信他們的證詞!他們在說謊。他們肯定是收了賄賂或受到威脅。才睜眼說瞎話的!”

  趙大人差點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暗罵這書呆子什麽話都敢說。

  這種潛規則,就沒必要說出來吧。

  果然,又民情躁動,議論紛紛。

  趙大人連敲了幾次驚堂木,才讓眾人安靜下來。

  “你說他們說謊,你有什麽證據?”

  梁老爺本就神色衰敗,焦躁易怒,看這情形,被顧家明又用這民情針對,趙大人都壓不住這棺材板,也不顧趙大人的問話,立刻搶話,咆哮說:“大人,顧家明就是殺人凶手,他現在這是在狡辯,亂咬證人。大人,此子應該用刑~~”

  趙大人氣急。

  之前縱容梁府在公堂亂說,那是深夜沒什麽人?現在民情洶洶,還來這招,這不是陷本官於不義之中。

  趙大人大怒,一拍驚堂木。

  “梁遊,此案,乃本官在審理。本官沒問話之前,你休得再插嘴,否則,將你驅逐出縣衙。”

  梁老爺一驚,可惜,他現在元精虧虛,三焦不調,虛火旺盛,有些壓不住火氣,就想不通大人為何如此,但也意識到不對勁,似乎趙大人有別的心思,隻好閉嘴,卻惡狠狠瞪著顧家明。

  三叔在人群中,連忙舉手助攻。

  “大人,我們有證人證明他們在說謊……”

  梁府可以用錢收買證人,冤枉好人。

  三叔自然也能用錢,讓人說真話。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百姓眼中,兩大府邸實力相差無幾,是縣城的一二號大家族。

  少有人知曉二夫人的大背景。

  因而,不論是迫於無奈,還是想賺錢。住在靈溪河邊的那好幾家人戶,都出來作證,形成兩隊,紛紛指責對方,說謊,亂說話。

  尤其是一男女雙方。還特麽是夫妻。為了銀子,成了人證雙方,都說對方說謊。女方說不過,被激怒,直接變野蠻婆娘。丈夫不敢惹了,當場嚇得跪在公堂上,開始求饒,成了群眾笑話。

  趙大人一看這情況,頭都大了。

  好好的人證現場,直接變成菜市場罵街的扯皮現場,成了扯不清的糊塗證言。

  趙大人連忙呵斥,才將這些扯皮人證,弄到一旁,閉嘴待著。

  梁老爺一看這扯皮吵吵,又想到小文之死,加上二夫人的破事,尤其是昨晚發生在府邸的事,更是讓他壓製不住的三焦虛火,蹭蹭蹭的往上竄,當即竟把他氣得急火攻心,噗嗤噴出一口老血,向地面栽倒,昏死過去。

  家明嚇了一跳。

  梁老爺也算歷經大事,這點吵吵,竟能氣成這樣?

  “爹~”

  一聲嬌喝,從堂外傳來。

  家明一愣,回頭一看。梁玉嬌竟然出現在公堂之外,她竟然從靈溪山中回來了。

  看到她爹吐血,搖搖晃晃,要倒地,梁玉嬌不顧公堂審案,闖進來,扶著梁老爺坐在地上,面色擔心的低聲呼喊著。

  趙大人也沒在這個時候責怪梁玉嬌擾亂公堂,還招手,吩咐旁邊一懂得點醫術的衙役,給梁老爺看一看。

  很快,衙役查看梁老爺的情況,回話說:“大人,梁老爺只是氣血翻騰,虛火躁動。應該是急火攻心,氣血逆流,造成吐血,暫時暈了。回家安靜修養,很快就會沒事!”

  趙大人想了想:“既如此!梁老爺無法擔任原告訴訟人。案子無法進行,隻好擇日……”

  梁玉嬌忙舉手大呼:“大人,我是梁遊的女兒‘梁玉嬌’,我願意代替爹爹,成為原告,為小文討回公道!”

  家明聽得一呆。

  梁玉嬌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當時沒有告訴他梁文被毒死被氣著了?

  從剛才闖入公堂,她連一眼都沒看自己,臉色難看,似乎掩藏著難以壓製的憤怒,就是因為自己隱瞞不說麽?

  他微微一歎,卻什麽都無法現在跟她解釋。因為,在這個時候,什麽解釋都沒用了,也不容許。因為,梁文已經死了。她疼愛的弟弟已經被毒死。

  難道她還會包容的原諒自己?哪怕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麽?

  不過,家明也不反對梁玉嬌充當原告,畢竟,這案子拖得越久,對梁家和顧家都非常不利。

  因而,他選擇默認。

  堂外的三叔等人也選擇默認,並沒有在這個時候,添油加醋,去反駁什麽。

  趙大人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審案!”

  不過,梁玉嬌擔心爹爹醒來指責她,希望大人能把爹爹安置在公堂後院。

  趙大人答應。兩名衙役將梁老爺抬到後院,那懂點醫術的衙役就在裡面照顧。

  梁玉嬌精氣飽滿,立刻冷著臉,開始發動攻勢,說:“顧家明,就算那些人證無法證明是你將小文推入河中。但是那天上午,你確實把小文給罵哭了。我三娘氣不過,中午的時候,找人把你給打了。確實是我們家不對。可是小文放學之後,你為什麽要跟蹤小文?你們顧府與咱們梁府可是隔了好幾條街。你為什麽會在我梁府附近的河邊出現。還是在小文玩耍的河邊?你還說你不是蓄意報復?你分明是偷偷跟蹤,趁著夕陽時分,乘人不備,將小文推下河的,再蓄意下毒,害死小文!”

  家明嚇了一跳。

  梁玉嬌這是怎麽呢?在埋骨之地,她不是挺通情達理的女子麽?雖然有一點大小姐的嬌蠻,但也不至於這麽蠻不講理啊?

  從這些話來說,她是已經知道案情的詳細過程。明顯知道這案子漏洞百出,自己被冤枉的嫌疑很大。她為什麽還要故作如此的冤枉自己,就因為她是梁家之女,就這麽混不講理。

  然而,這一套說辭,還真像那麽回事。似乎入情入理!

  趙大人也立刻呵斥:“顧家明,你還有什麽話說?你顧府與梁府相隔甚遠。你跟著小文幹什麽?還說不是蓄意報復?這分明就是報復殺人!”

  家明立刻辯解:“大人,我乃是樂江書院的教書先生。小文上午被我罵哭了,下午還來上課。確實,我被打了,肯定會心生怨氣的。但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身為老師,關心學生安全,陪著他回家,應該沒什麽不對吧?小文因為我罵了他生我的氣,肯定不會讓我陪著他一起回梁府。我擔心他有什麽意外,隻好在後面偷偷跟著了?想必大人也知道我以前的書呆子氣太重了,不太會哄人,因而,當時我沒哄好小文,隻好在遠遠跟著了,免得他在路上出什麽事。”

  趙大人點頭:“這倒也對!”

  梁玉嬌立刻搶話辯駁:“大人,他狡辯!你看看他現在說話,條理清楚,思維敏捷,完全是應對於我的證詞,堵住我的證詞漏洞,他這是在詭辯。大人,哪個書呆子,能夠像他這樣能言善辯的!大人,他說謊?”

  趙大人一拍驚堂木,大怒:“顧家明,欺瞞本官,該當何罪?”

  家明暗罵這梁玉嬌肯定是在怨恨自己沒告訴他梁文之死,現在又把她爹爹氣得吐血,所以,完全不顧案情真實,完全是以歪理邪說,來對付自己,根本不考慮案件本身的情況與漏洞,忙舉手開脫,說:“大人,我沒有欺騙大人。我以前是書呆子,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但是這次我中毒了,卻能夠活下來,還在靈溪山中得到一些機緣,因而,我突然開竅了,變通了。大人難道我開竅了,在梁姑娘眼中,就成了欺瞞大人的大罪了麽?難道我要當一輩子書呆子麽?”

  趙大人點頭:“確實!你以前讀書讀成了書呆子,我也有所耳聞。現在開竅了,能有什麽錯?”

  處於堂外的爹爹顧同德感覺被當眾打臉,自己教出個書呆子,這滋味不好受,老臉一紅,有點不敢看從旁邊看過來的妻子眼神,更別說其他人,但也震驚兒子開竅之後的巨大變化。

  梁玉嬌在埋骨之地,也已經察覺到顧家明的性格變化,沒想到竟這麽厲害了。然而,她早上從靈溪山歸來,才從楊管家那裡知道事情的原委,連娘親的面都沒看見,也看不見,府邸還發生了一件大事,把她都搞得當場焦頭爛額,很是擔心爹爹的安慰,就匆匆趕過來,也知道爹爹的意圖。

  雖然,她也認為這件案子確實對顧家明很不公平,案件疑點重重,然而,從剛才這一番爭論之後,她內心深處,竟有一種與這顧家明爭強好勝的念頭,因而,縱然知道不對,還是要據理力爭的強行爭辯說:“大人,既然是顧家明中毒之後,開竅了。還在那劇毒之下,活了下來。想必大人也知道一點那劇毒的可怕之處。大人,顧家明以前是一介書生。就算現在有機緣成為一名武者,但以前的文弱書生,是如何扛得住那麽可怕的劇毒的。大人,我懷疑顧家明所中的毒,並不是小文所中的毒。他很有可能就是殺害小文的凶手。大人,還請余海余大師來親自來檢測檢測,看他的體內是否殘留那種毒素?或試一試他是否真的中過那種毒?”

  家明嚇了一跳。

  我體內的毒素,早就被祭靈玄功煉化。怎麽可能還殘留毒素?若真殘留毒素,自己這身體還好的了麽?

  讓余海來檢測自己身體是否中過那種毒?這是想讓我身體再次試毒啊?梁玉嬌,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惡毒了?你這是想拿我的性命來賭啊?

  他猛然轉頭,直直的盯著她。

  可是她卻看著趙大人,對他避而不見,嘴唇咬得緊緊的。

  你這是在逼自己心狠麽?用得著這樣嗎?明明這件案子冤枉成分如此之大,你還要把自己逼成這樣?非要置我於死地?難道就因為梁文死了?可這與我何乾啊?你難道也以為梁文真的是我毒死的麽?

  家明不理解,略帶悲憤的咬牙問她:“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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