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蟬是二夫人狄蕊在黎剛突破到半步洞天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
之前在追蹤那老郎中於石林中的時候,因為那凶猴惡獸的緣故,老郎中一下摔傷額頭,流了不少血。黎剛想救他,結果,那凶獸來得太快,隻好丟下重傷的老郎中獨自逃命,讓老郎中成了那凶猴的腹中餐,而他身上就沾染上血跡,染紅了二夫人送給他的玉蟬。
他一直珍藏的帶在身上,沒想到被鮮血侵染,所以,在小溪邊仔細小心的清洗,結果,就意外撞見家明和小蘭二人,一場大戰受傷。
此時,二夫人狄蕊看到這玉蟬,立刻就明白顧同福他們已經抓著黎剛。黎剛是自己的心腹,知道太多的秘密。能讓黎剛拿出玉蟬,也就說明他們至少從黎剛口中套出不少秘密,頓時坐在凳子上,心如死灰。
家明被三叔背著,掛在窗外,看到二夫人在臥室那呆滯的坐著,自己就把這窗戶打開,三叔翻進臥室,徑直走了過去。
沒想到二夫人突然驚恐站起,跑到窗邊,卻不是阻截他們,而是趴在窗邊,朝外面看。
外面夜深人靜,沒人在這小院及附近走動,可是二夫人還是心跳如雷,生怕這傷風敗俗之事,被人看見發現,傳出去,那就沒臉活了,雖然現在也覺得沒臉了。
家明從三叔背上下來,不客氣的坐在二夫人剛才坐著的凳子旁邊,毫不遮掩的看了看這閣樓臥室。
淡雅幽香,古典古色,床鋪家具等都是清新淡雅,雕紋古樸,在牆上還掛著幾張山水字畫,並沒有一點風韻嫵媚的妖嬈氣息,似乎一點都不符合二夫人這風韻美婦的氣質。
不過,二夫人狄蕊畢竟出生於狄家這等豪門大家族,或許從小識文斷字,知性溫雅也說不一定。畢竟,人長得嫵媚,但內心知性,也不無可能。
仔細看這二夫人的面色與氣度,也確實從嫵媚中透著一股知書達理的知性氣息,看來這二夫人還真被他們一直錯怪了。
人不可貌相,確實不能從表面一概而論。
不過,他還是有點惡趣味的打量著這二夫人,不是為了欣賞,就是有點想惡心她。
不到四十,正是風韻年紀,曲線飽滿,配合那嫵媚氣質,還是在這種特殊時期,還真的別有一番風味。
二夫人本來就因為他倆突然到來而心驚肉跳,知道梁府隱秘可能被他們知曉,正是惶恐之時,卻突然看到這顧家明這麽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就心頭一怒,那惶恐之心竟減弱少許,恢復不少理智,不免皺眉說:“顧家明,你一介書生,這麽看我一婦道人家,是不是有辱斯文?”
家明一愣,呵呵一笑。
“我倒是忘了。二夫人是個注重臉面之人。抱歉,真是抱歉!我失禮了,不該這麽直勾勾看你!”
三叔大怒,你特麽還能再惡心點人麽?你這麽羞辱於她,這是想作甚?還嫌咱們家的麻煩不夠?忙一巴掌拍過去,差點把他拍翻在地。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一點沒個正行。二夫人,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再亂說,老子抽死你!”
二夫人氣得雙手發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惜,已經走到這一步,何況,從這兩人的神態,儼然胸有成竹,肯定知道不少秘密了,就狠狠咬牙,把家明旁邊的凳子稍微拉遠一點,不想跟這年少氣盛的顧家明挨在一塊,並不是怕自己的氣質引誘於他,而是這家夥的眼神怪怪的,一點都不像是氣血少年看漂亮美婦的表情,
讓她心裡嘀咕。 坐在兩人對面,二夫人狄蕊臉色略微蒼白說:“你們是不是都調查清楚了?”
家明一點不客氣,直接點頭。
三叔哎了聲:“梁夫人,其實,我們並不想怎樣?只是想你梁家放過家明,放過我顧家。其他的,別無所求。放心,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是啊!什麽都不知道!”
被窺視秘密的二夫人狄蕊慘笑,最終隻好選擇妥協,說:“既然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還希望你們保守這些秘密。我會讓趙大人撤銷對家明的控訴。不過,我想問一問,小文到底是怎麽死的?怎麽會中毒的?”
家明點頭答應,又搖頭歎息:“其實我也不清楚。我跟著小文,是擔心他的安全。沒想到他突然墜入靈溪河中,我跳下去救人的時候,就發現他中毒了。我還被抓傷中毒。幸虧,我大難不死,從鬼門關中爬了回來。我不想被冤枉,所以,拚命活了下來!”
“是啊!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家明不知道二夫人為何會是這種感慨?難道以前也被人冤枉過?不過,看得出二夫人的臉色越加蒼白,已經毫無血色,若不是左手抓著桌邊,恐怕都會坐地上了,心裡微微一歎,內心其實有那麽一點不忍。
諾達的梁府家業,竟需要一個女人撐著。而現在梁遊卻要讓庶子繼承家業。
庶子,在有身份有地位的家族中,地位都是很低的,難以跟正妻相比。
二夫人隻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梁玉嬌’和二女兒‘梁玉燕’,雖是嫡出,奈何是女兒身。在梁老爺的觀念中,女子是沒有繼承家業的權力的。
當然,這是大秦王朝固有的一些思想觀念。大部分主家都是這種念頭。當然,也有開明之輩,不在乎女兒身的。但明顯梁遊並不是那種開明之輩,因而,隻得退而求其次,想要培養庶子,這才惹惱二夫人走上這條歪路。
一步錯,自然步步錯!
二夫人已經難以回頭!
既然得到想要的結果,兩人起身,家明又趴在三叔背上,準備跳窗離開,在跳窗之前,他回頭淡淡說:“或許那並不是別人的!”
“可是,錯了就是錯了!真假,現在重要麽?何況,我也分不出真假!”
二夫人摸了摸肚子,慘淡而崩潰。
若自己不走上那一步。那現在也不用這麽痛苦。
昨天上午,大伯顧同心來府邸跟老爺談判,她就在屏風後面偷聽。雖然談判結果很順利,願意拿出大量的商鋪房契和地契,交換梁家撤案,至少保住顧家明的性命,然而,顧同心不愧是縱橫商場的老狐狸,竟然只是口頭答應,並沒有在當場拿出房契和地契,直接簽約,只是說他立刻回去,找人將商鋪的一些現金流轉移出去,整理好,立刻送到梁府來。
老爺現在精氣衰敗,腦力不足,根本想不到這裡面的陷阱陰謀,竟然相信了顧同心的話。
等送走顧同心之後,狄蕊從屏風後面,跟老爺點明。顧同心並不是真心打算拿出商鋪契約等大部分生意的,他只是在拖延時間,肯定是一方面是繼續搜索顧家明在哪裡?一部分肯定是想找出咱們府邸的一些秘密,作為談判的籌碼。否則,他怎麽可能不拿商鋪契約來,反而只是口頭承諾。
梁遊雖然一下也回過神來,大罵顧家無恥,但更讓他憤怒的是,後面幾句二夫人的話:“既然顧家在查府邸的秘密,咱們最大的秘密,恐怕就是關於老爺的病,咱們一定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梁遊立刻聽出狄蕊說得是他的不育之症,臉色就瞬間難看起來,還看到狄蕊不自覺的摸了摸肚子,當場差點把他給氣瘋,蹭蹭蹭衝過去,差點一巴掌打過去。
二夫人也意識到老爺非常忌諱這件事,忙松開肚子上的手,想跟老爺認錯,卻只看到老爺狠狠揮揮衣袖,冷哼罵道:“這些事,你自己看著辦吧?真他麽晦氣!”
從昨天到今夜。
老爺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惡劣,今兒晚上,還因為她,一伺候丫鬟被打得半死。
可想,他們的關系,因為自己的一步錯,現在是步步錯,已經沒了回頭路。
狄蕊現在比較痛苦,想要保住懷中的孩子,可又面對老爺的憤恨,尤其是他腎氣虧虛,未老先衰,情緒已經變得焦躁易怒,難以預測,晚上丫鬟被打,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看到這被自己誣陷的顧家明,竟好像有點理解自己的痛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狄蕊竟有點感動,忍不住說:“你不恨我?”
“呵呵!你一個女人做事如此瘋狂。要不是深愛著那個男人,要不就是瘋了。我看你不像是瘋了。有著大家閨秀該有的尊嚴與氣質,奈何一步錯,步步錯。我也無法評定你的是與非?不過,家庭維系,終究是要坦誠相待的。錯了就是錯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壞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能不能挽回什麽?縱然不能挽回,也最好不要毀了自己的家。”
“家,終究是要有人,才是家!”
說完最後一句,三叔帶著他,消失在窗外。
二夫人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指卻掐入肉裡,喃喃自語:“是啊!家,終究是要有人,才是家!可我都幹了什麽?”
夜黑街道上。
三叔背著顧家明,劃過夜色,皺眉問:“你幹嘛跟你的仇人說那些話?他們可是想坑死咱們家。現在搞得好像咱們原諒她似的!你還安慰她了。不守婦道,那可是要浸豬籠的!你到底讀了些什麽書?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你爹要是聽到,會抽死你的!”
家明知道這個大秦王朝,封建思想太過嚴重。
固有思想,被局限在封建文明之中,哪有前世的思想開放。
對於二夫人這種行為,在前世,也就那樣了。只是有基因鑒定,那後果也是比較悲劇的。而這裡肯定沒這種儀器,因而,二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誰又說得清?
他那麽說,不過,是看到二夫人悔恨崩潰的表情,不忍心之下的謊言而已。
就看二夫人能不能想通,自己走出來。
反正這種事,在他眼中,也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至於二夫人怎麽想的,梁府今後會走到哪一步?那不是自己能說得清的。
反正二夫人如此好面子,愛惜名節,自己的命肯定是保住了。
“或許二夫人真的如黎剛所言,並非徹頭徹尾的壞人!也或許她是個女人?所以,心軟了。”
“靠~你丫的毛都沒長齊。想這些?二夫人這娘們兒確實有味道,可她是有兩個女兒的有夫之婦,難道你……?你爹會殺了你的!”
“三叔,你胡說什麽?我哪有那方面的想法了?我不過是有點同情她。你扯那些有的沒的幹啥?”
三叔這才舒氣:“我還以為你有想法呢?要真是這樣,咱們顧家肯定要把你用鐵鏈拴著。”
無辜中槍的家明苦笑搖頭。
回到同福鏢局。
家豪哥還沒睡,立刻過來,與他們在書房中見面,手裡還拿著一長方形的符文寶盒,放在桌子上。
兩人微微皺眉。
家豪哥立刻打開這符文寶盒,裡面有三個符文小瓶,說:“這是寶藥坊余大師送來的骨靈丹,已經煉製完成。只有十一顆。不過,余大師也遵照之前的約定,送來九顆,只收了兩顆加工費。”
兩人都臉上一喜。
家明說:“三叔,既然二夫人妥協。我覺得我立刻得讓趙大人把我抓住,最好,明天就開始審理此案。將其完結。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免得到時候鬧得沸沸揚揚。兩家更是勢如水火!”
“說得也對!”
三叔想了想:“不過,趙大人畢竟礙於狄家的威勢,肯定會偏袒梁府的。這骨靈丹來的正是時候,咱們正好送一顆給趙大人,讓他秉公審理此案。相信以趙大人對其聲譽的重視,應該不會亂來。何況,二夫人已經妥協。相信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家明也點頭同意:“那這樣,我現在立刻去找王捕頭,讓他直接把我抓了。再讓人去梁府稟報我被抓的消息。以梁老爺的態度,估計會一大早要求趙大人審理此案。相信有二夫人在前面頂著,就算梁老爺想作妖,他也怕狄家的威名。何況,這種醜事,也不能外傳。梁老爺必然知道事情輕重。”
“好!既然如此,就小豪陪你去吧。他應該知道王捕頭的家在那裡。不過,現在宵禁,小心點!”
他和家豪點頭,立刻小心出了鏢局。
月光暗淡,街道昏暗,只有打更人,在街面走著,時不時傳來一聲吆喝。
兩人小心又快速來到王捕頭的家裡。
因為自己救過六子的性命,所以,王捕頭非常願意配合他們上演這麽一出戲碼。
王捕頭還把六子等三名捕快一起叫上,隨後,就押解的帶著家明,來到縣衙。把趙大人從被窩中折騰醒。得下人匯報,顧家明被王捕頭意外抓著了,頓時驚喜的一個人跑來。家豪哥立刻拿著裝著骨靈丹的符文瓶子,拉著趙大人在旁邊一陣嘀咕,頓時讓趙大人眉開眼笑,表示一定會秉公辦理,絕不會徇私舞弊的!
隨後,就把家明關押到監牢之中,由王捕頭親自看守。
同時,派六子前往梁府,向梁老爺稟報,顧家明已被抓住的大好事。
家豪得到趙大人的準確回應,立刻返回鏢局,說明情況。
三叔也回到顧府,把大哥二哥從被窩中叫醒,說明小明的情況。
雖然大哥二哥都責備他將小明潛回鏢局的事,隱瞞至今,但卻都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趙大人和梁府都虎視眈眈的看著,哪能不小心點。
大嫂和二嫂也匆匆趕來,聽到這個好消息,都喜極而泣。尤其是李娟抹著淚,說著‘小明沒事,小明沒事啊!’
大嫂丁香蓮忙安慰李娟。
次日,果然,梁老爺一大早就帶著幾人,過來敲鼓鳴冤。二夫人狄蕊卻沒在其中。
趙大人不得不草草吃過早餐,開始審理梁文被毒殺一案。
因為趙大人和梁府都不願意將此案鬧得沸沸揚揚,因而,到場的觀眾不多,但除了梁府幾人外,就是顧家一大家子。大伯顧同心,表妹顧家蘭、爹爹顧同德、娘親李娟。三叔顧同福和表哥顧家豪。
大伯爹娘等人雖然已經知道小明沒事, 但看到他站在公堂中的時候,還是激動得不行,尤其是娘親李娟看得抹淚。
這些天都在為孩子擔心,得知他並無大礙,心裡那塊石頭才總算落下來。只是小明無辜卷入這冤案之中,如何不讓人傷心痛苦,好在三弟昨晚回來立刻跟他們通了通氣,知道梁府已經妥協了,這才都紛紛舒氣。
家明也站在公堂之中,回頭看到爹娘,站在外圍,心心念念的看著自己,內心那個一暖。
這時,坐在正位的趙大人一拍驚堂木,準備審理此案,沒想到突然一下就湧來不少吃瓜群眾,圍著公堂外,當場就把他弄得心裡一驚。
這是些什麽情況?怎麽湧來這麽多人?看來有人肯定透露了這案情,讓不少好事者湧來,只怕需要慎重審理此案了,否則,會導致民情不穩,威脅到自己的縣令地位。
再則說,顧家也花了大代價。自己也必須遵守承諾,否則,此事一旦曝光,自己的仕途也岌岌可危。
站在公堂的梁老爺也沒想到會有群眾湧來,本就精氣衰敗的他,有些膽氣不足,頓時一驚,不過,趙大人一拍驚堂木,就開始標準式的審案:“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大秦律,作為訴訟人,哪怕普通百姓,在堂上,也不跪。
梁老爺立刻拱手回話,拿著訴訟狀紙,大聲說:“大人,我要狀告顧家少爺顧家明,蓄意報復,下毒謀害我梁家子嗣梁文,請大人為我梁府伸冤,嚴懲此子!”
站在旁邊等待受審的顧家明一聽。
這特麽什麽情況?感覺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