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茹打算在這後院菜園子中采摘一些小菜,準備做些下酒小菜,結果,剛剛采摘兩個鮮嫩豆莢,一個身影突然就從圍牆上面跳下來,把她嚇得啊一聲尖叫。
不過,她終究不是普通人,立刻穩住心神,抓著豆莢,借助暗淡的夕陽光輝,看到是一絡腮胡子的中年,忙指著他,大喝:“什麽人?敢偷偷潛入同福鏢局?”
家明一聽這聲音,非常熟悉。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後院之地,已經被改建成一塊小菜園,一下雙腳就陷入菜地中,聽到她的尖叫,也嚇得汗毛大豎,猛地站起,想要朝她撲去,捂著她不要叫,結果,在他們之間擋著一個菜架子,一下就把菜架子撲倒,摔在地裡。
抬頭一看,就看到月茹那略微驚慌的面容,正用手中的豆莢指著自己,還後退了兩步。
他一呆:“三娘,是我!我是家明啊!”
說著,忙將臉上的裝束胡亂抹掉。
三娘月茹眼睛還是很尖的,立刻看清其面容,慌忙丟掉豆莢,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你這孩子,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呢?怎麽回事?你怎麽偷偷從這裡潛回來?嗯~也對!趙大人正在抓你。確實不宜露面!”
三娘忙把他拉出菜園子,還心疼的拍著他身上的泥土,一點都不顧自己身上沾著。
有丫鬟聽到聲音,慌忙趕過來,詢問夫人發生了什麽事?
月茹很清楚現在不宜暴露家明的行蹤,立刻把他擋在身後,說沒什麽事,就把她打發走了。
隨後,月茹拉著他,來到後院一房間中。
看到他穿著粗布衣服,幾乎是衣衫襤褸,心疼的落淚。
家明搖頭說:“三娘,我並沒吃什麽苦?你就別傷心了!我有點餓了。你給我弄點吃的吧?三叔,在麽?我想知道梁文被毒死的案情,為什麽會按在我的頭上?”
“既然你已經知道自己被冤枉的。那咱們就放心了。還真怕你這傻孩子乾出那等傻事啊?你大娘現在可後悔死了。”
三娘還有點抹淚。
家明皺眉:“這事跟大娘有什麽關系?”
三娘一呆:“昨天早上,你不是向你大娘要錢買書?結果,你大娘沒給你。都以為你氣著了。上午教書的時候,還把那梁文給罵哭了。中午,梁文就找人把你打了一頓。昨天下午的時候,有人看到你偷偷跟著梁文,隨後,把他推入河中。有好多居民看著。你也跳入河中,不是救人,實則是你蓄意報復,在河中給梁文下毒,將他毒殺了?”
家明暗罵一聲:“這亂扣帽子的罪名,是說扣就能扣的麽?趙大人可是一縣之長,什麽都沒弄清,就這麽胡亂判案。這跟草菅人命,有什麽兩樣?”
“哎~具體是什麽情況?還是你和你三叔細細談吧!不過,你不怪你大娘,我還是很欣慰的。畢竟,她要操持整個顧家,不容易。勤儉持家,才能守住咱們這一家的家業啊!”
“三娘,這事壓根兒就跟大娘沒關系。是她自己想多了。不過,我現在不宜去見爹娘和大娘他們,隻好先讓他們誤會了!”
聽到小明肚子又在叫了,三娘立刻說:“你先坐著!我立刻去給你準備吃的!”
吃飽喝足,換上新衣服。
三叔顧同福也被鏢師匆匆找回來。
在書房看到他的時候,三叔粗獷豪邁的跑過來,猛地把他緊緊摟在懷中:“好小子,真是讓我們擔心死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叔侄落座。
三叔就問及他昨晚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一點痕跡都沒有。那麽多鏢師出去找,都沒找到,家裡都擔心死了。
家明想了想,覺得在靈溪山埋骨之地發生的事情太過於詭異,且在三叔眼中,他只是個書呆子,一點武功都不會。該如何解釋從昨晚到今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很快,他就撒了個善意的謊言,不想讓三叔太過於擔心,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與梁玉嬌有所交集。
畢竟,現在兩家關系這麽緊張。
就胡亂解釋,自己從靈溪河被梁文抓傷中毒,到迷迷糊糊爬上岸,卻意外闖入靈溪山中,結果,卻掉入一個山洞之中,得了一些奇遇,不僅身體解毒,還得到一塊符文寶骨和骨靈妖花,及後來遇到王捕頭他們都說了一遍。
祭靈小鼎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是半個字都不會透露的,哪怕對面的人是自己的三叔。
雖然他說得足夠輕松,但是能毒死梁文的劇毒,絕不那麽好受。三叔忙緊張的抓著他的手,查看他的脈搏,還好脈搏強勁,比之前的體魄都增強不少。
難道真的遇到了奇遇?
不過,看到擺在眼前的符文寶骨,和符文寶盒中的骨靈妖花,三叔顧同福又不得不相信小明真的遇到了大機緣。
“抓著我的手,用盡全力!”
家明不知道三叔想要幹什麽?但還是照做,抓著他的手,控制全身力量於右手之中。
三叔清晰的感受到小明那全身肌肉力量匯聚到手掌的感觸,頓時驚喜萬分。
“小明啊,你遇到奇遇之後,才不到一日,竟能控制全身肌肉骨骼力量,這可是金剛武者的手段啊!可你這柔弱體質卻做到了。沒想到我顧家又出了一武學天才!真是太好了!”
三叔幾乎喜極而泣,緊緊抱著他。
“真沒想到你竟有這麽強悍的武學天賦,小時候,若我能與你爹堅持堅持。咱們顧家肯定出現了兩尊洞天高手。現在也不至於如此被動,被梁家壓著打!不過,你爹是極力反對你練武的,覺得你的心思應該完全用在讀書上,看來我得好好跟你爹做做思想工作了,決不能浪費了你這如此霸道的武學天賦!”
家明卻沒三叔的震驚,有著前世大宗師的武學經驗,若這點天賦都沒有,那真就沒得混了。指著桌子上的符文寶骨和骨靈妖花:“這些怎麽處理?”
“你既然有這麽強的武學天賦,就慢慢感悟這符文寶骨吧。至於骨靈妖花,當然,是拿到寶藥坊,煉製成骨靈丹了。這骨靈丹,對洞天武者都有一定的好處。這可是難得的上品寶藥啊。不過,現在還不能這麽招搖,等過段時間再說。”
家明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兩人開始針對於梁府冤枉他的案情進行商討與分析。
他現在的情況不好,雖然沒通緝文書,但已緊張的派出捕快抓捕,尤其是梁府在前面盯著,那些捕快還不得死死盯著他顧家的任何舉動,因而,必須盡快找到足夠的證據,推翻這冤案。
兩人綜合分析案情過程,家明還針對於顧家和梁家是什麽關系?趙大人、二夫人狄蕊梁老爺又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甚至自身在顧家扮演著怎樣的角色,都讓三叔細細的講了講。
最終,兩人總結出幾條。
首先,這件案子,在沒他這嫌疑人在場的情況下,胡亂歪曲事實,肯定是梁府為了坑他顧家所弄出來的導火線。
而他顧家與梁家是生意上的競爭關系,不過,這些年,大伯在生意上的順風順水,已經把梁府生意壓製的死死的,市場份額一年比一年少。可見梁府有坑他顧家的理由。
其次,他顧家明在顧家的重要性。
顧家是商賈家族,在大秦王朝的社會層面,士農工商,其實是處在最底層的,雖然已經脫離普通的小商小販,已經達到縣城第二家族的規模,但終究是這尷尬的商族身份,地位很低。稍微一點有權的芝麻官也能把他們隨意捏死。當然,他們家也結識不少官場朋友,但那些大部分都是酒肉朋友,真到了生死關頭,能站出來一兩個,已經是他顧家祖墳燒高香了。
爺爺顧連橫為了改變家族的命運,就讓爹爹顧同德娶了書香門第的清白女子‘李娟’為妻,生下他顧家明這個兒子,因而,一出生就擺脫了貧賤的商籍,成為一平民白生,可以參加科試。
顧家就傾盡所有,培育他。
顧家明也不負所望,十七歲就成為縣城最年輕的秀才,明年就是帝都會試,一旦考過,他就是一名舉人,也就是朝廷官僚體系的後補官員,一有空缺,就可以走馬上任。
縱然是現在,他的秀才身份,也一躍成為最高等的士族,享受著不一樣的待遇。
去年,樂江書院掌院就特地聘請他成為童子書院的教書先生,可謂榮耀顧家。
而梁府這一手,直接把他按在糞坑裡摩擦。縱然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拉出來,不是屎,也是屎了!
何況,梁文落水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們也沒瞧見,完全是胡亂猜測,弄出這麽一套陰謀,套在他顧家明身上。
無非就是要坑死他顧家明和顧家。還一上來就要定死罪這麽高的刑罰!
還好趙大人還是知道此事的輕重,沒有在梁府一張口之下,直接將案件定性,否則,他的科舉檔案上,就有了汙點,縱然以後翻案平冤,可汙點終究在那裡。因而,仕途也基本上被斬斷。
可惜,這僅有的一線生機,恐怕梁府並不會給他們。
因為他們本身就想坑死咱們家,而自己在顧家又是家族可能再進一步的最重要一環。
如此梁府生意弱勢的局勢之下,想要讓梁府退步,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是被冤枉的,但只要案件不查清楚,他終究陷在其中,距離明年帝都會試,只有僅僅半年時間,若案子就這麽拖著,或根本查不清楚,不說會試錯過了,自己的檔案上,必然也有這麽一點案情牽扯在其中,不論是不是冤枉。其仕途也必然受影響。
其實,這兩點,梁府想坑他們,還把他定到死罪這等高刑法,無非就是想家裡大出血,先保住他的小命,再慢慢磨他,磨過會試,就必須再等三年,才有機會參加會試。
而梁府得到他家的大部分生意,必然高歌猛進,這三年中,他顧家肯定會被完全打壓,到時候顧家是什麽情況,完全是無法預料的?
這些,三叔顧同福和大伯顧同心等人都有所預見。
其關鍵,還是在於縣令趙大人的態度。
趙大人如此曖昧,偏向梁府。其最主要還是二夫人狄蕊的身份,乃是靈州蜀都大家族狄家之女,雖然是旁系,但也身份尊貴。狄家在整個靈州是排著前五的超級大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交織於官場商界江湖等諸多領域,影響之廣,是他們完全無法想象的超級大家族。
趙大人如此順水推舟,就是為了向狄家示好,以好以後謀求升官發財的時候,記得他現在的一點恩情。
而三叔他們也非常忌憚這狄家,擔心梁府背後是狄家在搗鬼。
家明仔細讓三叔說了說狄家的情況,分析出狄家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梁家這事!若真有狄家背後搗鬼,他這小縣城的小家族,只怕隨便伸出一隻手指就能把他們捏死,又何必搞這些小陰謀呢?如此明顯的降維打擊,還去廢腦子的搞陰謀,那只能說狄家要完蛋了,有這麽個廢物當家。
但聽三叔說狄家這些年欣欣向榮,勢力越加龐大,也就是說,狄家絕不可能參與這小縣城的梁府陰謀,甚至梁府的死活,在他們眼中都無所謂,否則,狄蕊加入梁府這麽多年,梁府怎麽隻做到影響力第一,可生意卻被大伯等幾個老狐狸商賈給吃得差不多了。梁府完全是仗著狄蕊背景的一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不過,畢竟梁府背靠狄家,仗勢欺人,自然要用。
趙大人可能也清楚,但若真能借點力,又何樂而不為,因而,默許的選擇順水推舟。
家明皺眉的想了想,說:“既然這事,並沒有狄家參與,都是梁府老爺或二夫人在裡面搞的鬼!從這案情來看,梁文到底是怎麽中毒的?是在墜入河中之前中的毒?還是掉入河中中的毒?我不清楚。不過,我好像在暈厥之前,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凶物?但它既然沒咬我,可能並不是劇毒來源。因而,想辦法調查出其劇毒來源,才有可能調查出案情真相。”
三叔皺眉:“你說的倒是輕巧!梁府會讓仵作開棺驗屍麽?如此大好機會, 坑死咱們家。他會讓咱們多此一舉?絕無可能!還有那劇毒,是被人下毒?還是毒物所致?從你的說辭中,難以判定。看來想要從案情上來還你清白,只怕時間會拖得很長,甚至會錯過會試。這可怎麽辦呀?你爺爺和你爹在你身上傾注了所有希望,若因為這冤案,被斬斷仕途,恐怕會瘋掉的!”
家明擺擺手說:“三叔,你也別太著急了!既然從案件本身找不到多少破案線索,那咱們就跳出案件,從局勢來分析看問題?”
三叔皺眉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家明點頭:“既然梁府想這麽坑死咱們家,要咱們家生意上大出血,保住我的小命,肯定會有所動作的。這兩日,梁府有什麽舉動沒有?”
三叔點頭:“上午的時候,梁府邀請你大伯去談判,似乎就是為了你的案情定罪問題?想要保命,就必須拿出足夠的生意,否則,梁府打算死磕咱們家。反正梁文已經死了,又不能起死回生。因而,也不可能有其他損失。而我顧家若一拖再拖,或許生意不會受損,但你的仕途可能就完了。”
“確實是這個道理!”
家明也點頭,不過,三叔眉頭微皺,似乎還有什麽欲言又止,忙問。
三叔扣著下巴說:“聽你大伯說,上午的談判,對方好像有些著急與咱們家盡快完成交易談判。這有點奇怪?你大伯事後也在琢磨,梁府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急迫感呢?”
家明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大致猜到是什麽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