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一聲慘叫從夢中驚醒,腦子中還在回放著陳平斷掉的手臂,李平被我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一激靈,騰的一下竄起身,緊張的看著周圍,我看他的反應如此大,精神隨時處在緊繃狀態,頓時尷尬的撓撓頭,小聲的說道:“是我做了個噩夢。”
李平這才松了一口氣,叼起一根煙,又坐回我身旁:“他娘的,嚇我一跳,抽完這根煙,我們就出發吧,要不要再來上一根?小四爺。”
我搖搖頭,謝絕了他的好意,看看手上的表,跟李平約定的時間差不多,隻休息了十來分鍾。又坐了一會兒,李平抽完煙站起身拍拍屁股,看著黑漆漆的暗道說:“小四爺,這條暗道等會通往主墓室旁的側室,三爺他們這時候很可能已經在主墓室了,分開時他說過找不到你就讓我去那裡匯合,譚玲也是從這暗道裡出去,所以一會可能還會遇上她,到時你可千萬別像剛才那樣,這女人可不好招惹。”
李平看著我,千叮萬囑告誡了我一番,看我點頭,才拿上手電,獨自到前面帶路。在暗道中轉了兩個彎後,我們來到了一間密室,同樣是一塊斷龍石,不過這次的斷龍石不同,雕了不少銘文,我看了一下,大概也能讀懂一部分的意思。
上面的文字說的是墓主人高亮的生平,高亮生前是朱元璋手下的將軍,不僅戰功赫赫,而且忠心耿耿,但上面隻記錄了大概這樣的意思,也沒具體說立了哪些戰功,最後連藏在這裡,也是含糊其辭,隻說他死後是奉命藏在這個地方。
我想起了之前李平也提起過高亮的事,就問他:“哥,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跟我說過高亮的事?”
李平蹲在斷龍石前,四處尋找機關:“記得,我也是聽三爺說的,不過我聽起來像是胡謅八扯,你要聽我就給你講一遍,你全當故事聽聽吧。”
李平回頭看著我,摸摸下巴說道:“當年朱元璋一統天下後,定都在南京,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夢中龍王要和他的老婆把全京城的水都帶走,說連年的戰爭惹怒了上天,這是對朱元璋的懲罰。朱元璋醒後覺得事情蹊蹺,就去請教了當時還在做宰相的劉伯溫,把夢中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劉伯溫,劉伯溫聽後也認為這是上天對朱元璋的懲罰,於是他教給朱元璋一個辦法來化解此次災難。
首先朱元璋需要找一個戰功赫赫,並且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將軍,找到後再回來告訴他,他會教朱元璋接下去怎麽做。然而當時放眼全京城只有高亮一個人最為合適,於是化解這次災難的重任就落到了高亮頭上。
找到高亮後朱元璋便差人叫來了劉伯溫,劉伯溫見到高亮,立刻交代給他一個任務,要高亮當天正午穿上戰袍,騎上戰馬,然後從東門外出去,若是看到兩個老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推著水車在路邊休息,就上去一劍刺破水車,然後什麽也別管,隻管往午門跑,回到午門就行。
高亮聽明白後便立刻回到家中,穿上戰袍又騎上戰馬,正午時分從東門外出去,果然如劉伯溫所說,他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老人推著水車在路邊休息,於是他上前一劍將水車刺破,然後頭也不回騎著戰馬向午門狂奔,但高亮身為將軍,一向心高氣傲,眼看著快到了午門門口,什麽事也沒發生,他便忘了劉伯溫說的話,回頭看了一下,結果滔天的巨浪襲來,將他卷進水中活活淹死了,高亮死後水也留下了,那一男一女兩個老人就是龍王的化身。”
李平說完,
摁了一下斷龍石旁的機關,斷龍石緩緩升了上去,我還在琢磨這個故事,確實像他說的,胡謅八扯,什麽龍王,什麽水車,封建迷信在古代是統治階級控制底層民眾思想的手段,這裡面肯定另有隱情,結合眼前斷龍石上的字,高亮被藏在這裡的原因肯定不簡單,當然我也是憑空猜測,沒有實際的根據。 離開密室,李平拿著手電小心地晃了晃,我看了個梗概,密室與外面的側室只有一石之隔,這裡還沒有受到火翅蟲的侵略,我們大可以放寬心的走進去。
側室總體呈長方形,四周是磚牆,只有一口簡單的棺槨放在正中央,其余的就連壁畫,陪葬品也幾乎沒有,另一個可能則是被譚玲一夥人早搜刮完了。
李平看了看地圖,領著我靠近棺槨,他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撇了撇嘴:“果然,這棺槨被人開啟過了,這幫孫子,真是什麽都沒給爺爺留下,小四爺,來幫個手。”
看樣子李平明知被人捷足先登,還是想親眼見證一下,我走上前聽他指揮,兩個人輕輕松松移開了棺槨的棺蓋。棺槨中空無一物,李平齜牙咧嘴的說道:“這群土匪!真是連根毛也不留下,就連屍身也盜!”
我到不這麽認為,電視中也常有什麽衣冠塚,很可能這棺槨中本來就沒有屍體,只是用來防盜,仔細看了一下,我在棺槨的側面找到了一排小孔,李平指著那一排小孔:“這是機關,古時候用來防盜,一旦打開棺槨,裡面的毒箭就會飛射出來,現在已經被破壞了。對了,小四爺你是第一次下鬥吧?”
我點點頭,李平又接著說:“那你就需要小心這一類的機關,往往像這種越簡單的機關越容易讓人大意。”
我聽的仔細,李平講解的也很細致:“從前的盜墓賊不確定棺槨中是否真的有機關,通常在打開棺槨前會在棺槨兩側用鐵錐穿孔,然後鐵絲探入,觸發裡面的機關,這時飛箭就會全部射向棺槨,打開時自然就沒有任何危險。”
李平衝我挑挑眉,得意的炫耀他淵博的知識:“而我就不一樣了!通常來說我會就地取材,你看一般的側室或者耳室中都會有不少陪葬的工具,找一塊木板這麽一擋在我跟前,當我打開棺槨時,要是遇上飛箭,自然而然全射向木板上,機關也就化解了。”
我認認真真的聽著,仿佛把自己帶入到了李平說的場景中,李平拍拍我的肩膀,對著我眨眨眼:“小四爺,下次有機會我帶你見識見識。”
隨後李平轉身離開,我趕緊跟上他,然後我們走出了側室的門。再一次來到甬道,這回手上有了地圖,哪裡有機關,哪裡是側室,哪裡通往主墓室,一切都一目了然,我跟著李平往右走在甬道中,他腿上有傷,走的慢,邊走就邊吹噓起從前的事跡:“小四爺,你看這條甬道是直接通往主墓室,主墓室裡通常都會有大量的陪葬品,還有整個墓的墓主人,身份不一樣,陪葬品的多少,貴重也不一樣,希望等會主墓室裡還能讓我撈到點油頭。”
我在後面聽著他說話,如果真像他說的譚玲他們早就下來過,哪可能還會給我們剩下東西,而且對方明顯有其他目的,我更擔心我們的安全。接下去一路無話,也不知道我們走了有多久,忽然,李平輕聲說道:“我們到了!”
我看向他手電的方向,前面是兩扇半開的石門,石門上的雕刻和我們在上一層見到的一樣,是手拿寶劍,身穿戰袍的將軍。李平小心翼翼的走到石門邊上,貓著腰,然後拿出一個火折子往裡丟了進去,見沒有動靜,他招呼了我一下,然後我們兩慢慢的從石門中間的縫隙挪了進去。
進入主墓室後,我們兩就傻眼了,這主墓室裡哪裡有什麽棺槨,陪葬品,墓石鋪就的地面上,放著的全是一口口的大缸,每口大缸中都躺著一具乾屍,而且很顯然我們比疤三他們來的快,他們還沒到,我急忙拽了拽李平:“我們沒走錯吧?怎麽又回來了!”
李平吃驚的張著嘴,愣在了原地,這時候,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我立刻警覺的拿出身後的折疊鏟,和李平靠在一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大缸後慢慢的走了出來,我仔細一看,發現那個身影正是跑了的譚玲。
譚玲看著我們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沒有走錯,這裡就是主墓室,只不過讓你們心裡的念想落空了。”
李平回過神來,面對著譚玲說道:“什麽意思?”
譚玲不屑的瞥了我們一眼,冷笑著說:“你們不是為了這墓中的陪葬品來的嗎,我看你們是打錯算盤了,這墓中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那你到是說說,為什麽要找我們來?”
突然,一個沙啞的嗓音從石門縫隙處傳來,我一看疤三和沈萬正站在石門邊上。疤三冷冷的看著譚玲,眼神中充滿了殺氣,他指了指門縫,讓沈萬站在那裡,以免讓譚玲逃走了。
譚玲看到這一幕,面不改色的說道:“三爺,我現身就沒想逃跑,不用做這些小動作,我只是想來跟你們談一筆交易,事成之後,只要你開個價,我都會雙手奉上!”
疤三是隻老狐狸,連我都能看出譚玲提的交易可能並不簡單,不然以她這麽大的排場早就解決了,哪還用找來疤三,多分一杯羹。
想了一會兒,疤三說道:“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今天還是頭一次被你這個女娃子牽著鼻子團團轉,你說說,要跟我做什麽交易?”
譚玲笑著搖搖頭,眼神中透露著精明,像貓一樣:“除非你先答應,不然我不會笨到直接告訴你,你也大可以在這裡殺了我,你們一樣也什麽都得不到,不過到時候,能不能走出這裡可不是你們說了算。”
我想起營地裡的幾十號人,譚玲可不是單純的想要威脅我們,她在這古墓中比我們熟悉,人也比我們多,就算疤三武功超群,狠起來一個打十個,遲早也是會力竭,更何況他早就上了年紀,從什麽事都讓李平去做就能看出,輕輕歎了口氣,疤三眼睛中滿是憤怒,卻又無可奈何,我們現在是讓人趕鴨子上架,不答應也不行。
又想了一會,疤三咂了咂嘴,看情形是做好了打算,正準備開口,忽然,沈萬啊的一聲大叫,滾到了我們跟前。
疤三立刻呵斥著沈萬,把氣全撒在了沈萬頭上:“怎麽回事?讓你看個門,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沈萬跌倒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腰,惡狠狠的指著門口:“有人踢我!”
情況發生的太突然,誰也沒料到,我迅速看向石門,只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身手之快,簡直快如閃電,像是電視中一流的武林高手,頓時我們幾人都慌了神,譚玲更是唰的一下從身後拿出了手槍,全神貫注的盯著手電照過的地方,只有疤三冷靜的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兩眼搜索著剛才的黑影,李平這時候手電一指,照在黑影上大叫一聲:“在這裡!”
砰砰兩聲槍響,譚玲對著李平指的地方連開了兩槍,但都沒打中,隻濺起了不少火星子,疤三警覺的問李平:“你看到是什麽了?”
李平小聲的跟我們說:“是個人!”然後嘲笑般的口吻又對著譚玲說:“大妹子,你還是省點子彈吧,這人可不容易對付。”
我感覺李平像是話裡有話,趕緊湊到他身邊,問他:“你看到是誰了?”
李平看了看譚玲,小聲的跟我說了一句:“是張小玲!”
原來是她?她不是譚玲的人嗎,我腦子中充滿了疑問,但還不等我想通,主墓室裡一個紅點亮起,像是火折子,不停的在黑暗中來回飄動,疤三立刻說道:“糟了!快阻止她!她想點燃長明燈!”
說完疤三飛快的像紅點跑去,伸手便抓住了火折子,一腳踩滅,接著又傳來他的謾罵聲:“呸!中計了,是假的!”
就這一會的功夫,我們注意力都看向疤三的位置時,主墓室裡的長明燈一盞一盞的被點亮,一股淡淡的香味飄散在主墓室中。
張小玲拿著火折子站在我們身後不遠的地方,蟲涎香的味道此刻已經充滿了整座主墓室,我們再想去阻止也來不及了,大缸中的乾屍這時候渾身抖動起來,皮膚一點點的裂開,從黑色的創口中爬出一隻一隻的火翅蟲,火翅蟲張開翅膀一越而起,飛到空中,整間主墓室中漫天振翅飛舞的聲音。
我也不清楚張小玲為什麽突然這麽做,李平拽住我的胳膊就想往外跑,然而張小玲可能覺得光是點亮長明燈還不夠,更是一腳將長明燈踢倒在地,燈油中的蟲涎香流的到處都是,火星子順著燈油刹那間爬滿了整個主墓室,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們幾人離得石門近,李平拽我的時候,我就和疤三,沈萬退到了石門邊上,但是譚玲的位置就不太樂觀,她一直處在主墓室的中間,現在火焰燃燒,將她團團圍住,硬生生困在了裡面,她不住的想要尋找逃出去的生路,可每次又會被火焰逼退回去。
李平看我一直盯著譚玲,他生氣的衝我吼道:“小四爺!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我們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再待下去等會就會被卷進去!而且這上頭還有火翅蟲,她已經逃不出來了!”
我不是李平,盡管他說的話很對,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在火中被活活燒死,頓時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奮力掙脫開李平的雙手,我迅速脫下衣服,不停的拍打著腳下的火焰,開出一條路來,然後一步一步往譚玲身邊衝去,李平在我身後氣的大聲罵我是個笨蛋,但這時候身邊的熱浪炙烤著我的皮膚,我哪還管得了這些,感覺自己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只要稍微停留一會, 便會成為一頭合格的烤乳豬。
而我也僅憑著自己的一股意志力,硬撐著渾身滾燙的身體來到了譚玲身邊,譚玲在火焰中也不好過,火舌翻湧,隨時都會將她卷進去,她只能不停的躲避著周圍的火焰,當我突然站在她身邊時,她用驚詫的目光看著我,我顧不上說些什麽,將衣服披在她頭上,然後脫下自己僅剩的一條衣服,光著膀子,趁著火勢略微下降,抓起她的手繼續一邊拍打腳下的火焰,一邊往外衝。
然而回去的路比來時的更加凶險,主墓室的火焰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大,沒有衣服遮擋,我身上更是不少地方都被燒傷了,疼的我齜牙咧嘴,腦子中也在不住的回想,要是自己不逞英雄就好了,但是發生的事情永遠也不會改變。
眼看著我剛開辟出來的道路再一次被火焰包圍時,我有點絕望了,腦袋也因為一波接一波的熱浪逐漸變得昏昏沉沉,隨時像要倒下,唯一支撐我意識的只有活下去這三個字,但就在這時候一個身影衝了過來,我一看竟然是李平!
李平渾身被水澆濕了,跑到我身邊就狠狠給了我一拳,然後迅速將他的外套蓋在我身上,又罵了我一句:“他娘的,裝什麽英雄!”
李平生氣歸生氣,罵完了看我搖搖欲墜又背起我,對著身後的譚玲說:“跟緊了!”然後拍打著火焰大步流星的往外衝,一直衝到了石門外,才將我放下來,他覺得不解氣,又罵了我兩句,但我這時候因為燒傷,疼的幾乎快暈過去了,最後看到譚玲沒事,終於是支撐不住,暈倒在石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