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威廉剛說出口,心裡一陣後怕。好在特蕾莎只是疑惑地看向他們兩個人,以為自己聽錯人了,沒有回應。
“這位美麗的小姐,想必是先前在北邊教堂的特蕾莎修女吧?”克裡斯蒂娜挽住威廉的手臂,主動開口。
“嗯……嗯。”威廉憋著聲音,點點頭。
“你們是?”特蕾莎一臉困惑。
“特蕾莎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呢。”克裡斯蒂娜很好地扮演了毒舌的設定,“看來北邊教堂的事情很多呢,顧不上我們這些平民百姓。”
“啊,之前教堂裡的確很忙,卡……神父他們平時會交待很多任務。”特蕾莎沒能聽出來挖苦的意思,手裡還提著鼓鼓囊囊的布袋。
“兩位是來祈禱的嗎?”納斯拉主教開口,他正站在特蕾莎的對面,寬大的白袍也遮蓋不住他肥胖的身軀。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那根大鼻子一吸一吸的,鼻尖變得通紅。
“不,神父。”克裡斯蒂娜聽到這裡,嘴角上揚,頭再次靠在威廉的肩頭,露出潔白貝齒,“我們下周就要結婚了,今天是想來問問您,願不願意做我們的證婚人呢。”
紅發的克裡斯蒂娜美豔得像條毒蛇。
只不過此時的威廉有些緊張,顧不上欣賞在懷美人的容顏,盡管他已經被「魔術師」的能力徹底改頭換面了一番,但是聲音無法被改變。在被特蕾莎識破前,威廉隻好盡可能地少說話。
“親愛的,你說是不是?”克裡斯蒂娜揚起頭,望向威廉的眸子,眼波流轉。
威廉點點頭,擺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是啊。”威廉和她的眼睛對視,“親愛……的。”
“討厭!”克裡斯蒂娜滿臉害羞地將頭埋進他的懷裡,一股發香鑽進他的鼻裡。
哪怕是王宮中最負盛名的戲子,此刻見了克裡斯蒂娜都得拜師。一個有些小潑辣的,愛黏人的妻子形象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特蕾莎卻是疑惑地看著威廉,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關鍵信息。
“我們談談吧,神父。”威廉回避了特蕾莎的視線,開口道。
“請吧。”納斯拉點點頭,“特蕾莎你先回去吧。”
“好。”特蕾莎行了禮,離開教堂。
……
會客室。
一張棕色的書桌擺放在靠牆的地方,椅子是拿上等的皮革製成的,裡面填塞了從清灣長峽運來的海綿,幾支鵝毛筆擱置在桌角。看羽毛的色澤,應該是相當肥嫩的一隻大鵝。
“請問二位叫什麽名字呢?”納斯拉不經意地瞥了幾眼克裡斯蒂娜的胸口,滿臉堆笑。後者挺直的背勾勒出一條優美的曲線,露出纖細的鎖骨和香肩。
“羅克斯。這位是我未來的夫人,佩拉娜。”威廉微微一笑。
“二位,是想在本教堂辦婚禮嗎?”
“是的呢。”克裡斯蒂娜俏皮地吐舌,“可以的話,要越快越好哦,你說是不是——親愛的?”
“嗯。”威廉頷首,身子向前傾,短暫地轉移了一下納斯拉的視線。正當納斯拉失神的瞬間,克裡斯蒂娜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玫瑰,扔在地上。
克裡斯蒂娜像隻小野貓一樣,身體後靠,挽住威廉手臂的力道送了幾分。她衝神父甜甜地一笑,拋出一個媚眼。
納斯拉的臉上就差把“神清氣爽”寫上去,連帶著談話的語氣都歡快了幾分。他得意地交叉雙手,表情故作自然,但呼吸的力度用力得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嗯——依我所見,
那就下周吧?” “下周……嗎?”威廉轉頭看向克裡斯蒂娜,後者滿臉無辜地看向他。
“親愛的,你來定。”她咯咯一笑。
“那就下周二吧。”威廉得到對方準備就緒的暗號,撓撓胡須,故作糾結地點了點頭。
“到時候,二位新人想要邀請多少人呢?”納斯拉主教慢慢伸出鞋,碰了碰對面的腿。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威廉的右腿。
威廉剛想著會不會是主教不小心碰到了,小腿上那隻不安分的鞋,開始來回磨蹭了起來!
他面色一僵,手都有些抖動。
“親愛的,你真討厭,這麽想這麽久~”克裡斯蒂娜將頭湊近了威廉的耳朵,吹了幾下。
威廉知道克裡斯蒂娜根本不是在調戲他,是在提醒他別忘了回答問題。
“你父親那邊……呃。”威廉深深吸氣,腿上像是有條鼻涕蟲在亂爬,“人應該會很多吧?我父母這邊……倒……沒什麽親友,差不多四十個人。親……愛的……呃……你覺得呢?”
該死的,這個主教在幹什麽?
他不會是在暗示什麽吧!
威廉一陣後怕,雙腿死死地往後收。
納斯拉卻誤以為對方欲迎還拒,更加得寸進尺地將鞋尖踩在威廉的小腿內側。
“男人要乾脆利落啊。”納斯拉主教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威廉,“那麽,克裡斯蒂娜小姐是想選擇白天還是晚上,進行婚禮呢?”
威廉感覺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晚上吧?婚禮結束之後,就可以美美地做一個好夢了呢。”克裡斯蒂娜蹭了蹭,炙熱的眼神卻盯著納斯拉主教。
納斯拉主教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不安分的腳。
“那就這麽定了,到時候我會作為二位的證婚人出現的。”納斯拉站起身來,他摩挲了幾下拇指,“那麽至於這個費用……”
“勞主教費心了。”威廉掏出一袋滿當當的銀幣,“您平日裡工作繁多,想必這次出席我們二人的婚禮,也一定是極其難得。這點小小的見面禮,還希望主教您能收下。”
納斯拉很是受用,笑呵呵地接過錢:“應該的,應該的,為虔誠的光明信徒們,做些小小的犧牲罷了。”
“辛苦,辛苦。”威廉連忙點頭——
要演的戲,還是得演完的。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狼人都沒這個主教可怕。
“請吧。”納斯拉做了個請的手勢。
目送二人離開的背影,納斯拉目光火熱地盯著克裡斯蒂娜後背若有若無的蝴蝶骨,舔了下乾燥的嘴唇。他背著手,心情歡快地哼起小曲,走到窗邊。
有根被雨打濕的樹枝,靜靜地趴在上面。
烏鴉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
他不滿意地搖搖頭,卷起食指,“啪”地一聲彈了出去。
“應該快到了吧?”納斯拉坐回椅子上,享受了會柔軟椅背帶來的放松感,閉目養神。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
“請進!”納斯拉來了精神,挺起身。
一個灰發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身邊的高大侍從披著鬥篷,遮蓋住了面容。
“你好啊,複蘇者。”納斯拉言簡意賅地客套了幾句後,直奔主題,“我希望,你今天能給個好價格。”
與此同時,威廉和克裡斯蒂娜仍然保持著甜蜜情侶的模樣, 坐在一樓的長椅上。在外人看來,克裡斯蒂娜是在對著威廉的耳朵,說悄悄話。二人竊竊私語,你儂我儂的模樣,使得路過的幾位修女都紅了臉,快步離開。
“幽靈先生,喚鴉者的「眼」在窗外已經布置好了。”克裡斯蒂娜呼出的氣癢癢的,威廉時不時會顫抖一下。他有直面巨龍的勇氣,卻沒有面對美人的平穩心態。
“我知道了。接下來該是你所說的「魔術時刻」了吧。”威廉稍稍平複了些心緒。
據克裡斯蒂娜本人所說,她的能力很複雜,比起殺傷力,更傾向於多樣性。除了巧奪天工的偽裝以外,其中另外一種「魔術時刻」,是將兩個目標建立起聯系,其中一個目標必須是非生命物體,且兩者之間相差的范圍不能超過15米。消耗靈力後,能夠瞬間調換兩者的位置。克裡斯蒂娜說,還有十幾種「魔術時刻」未能掌握。
她的精神內核極其特殊,必須得完全熟練掌握一種「魔術時刻」以後,才能開始嘗試使用下一種「魔術時刻」。
或許,這也應對了街頭魔術的一條法則:在沒有熟練運用魔術之前,絕對不能展現給觀眾。
“你把我的劍放在哪了?”威廉好奇地問道。
克裡斯蒂娜忽然湊近威廉的臉頰,親了一口,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你不會想知道的,以及別對這個吻想太多,幽靈先生。”
克裡斯蒂娜打了個響指,神情從容。
“「魔術時刻: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