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歌莉亞·佩恩
到目前為止,那名真凶的一切信息都是未知的,唯一能夠提供一點線索的,就是威爾金斯帶回來的那份非凡特性。而那份非凡特性肯定被軍法處扣押了,而指示他們扣押的,也肯定是軍法處處長萊德。計劃裡的第一步,就是潛入萊德在卡爾文森的住宅,尋找與那份非凡特性有關的線索。
威爾金斯用剩余的錢買了一身衣服和一把匕首,打扮成一名旅行商人的模樣,在萊德少校居住的圖寧街逛了一整天,基本摸清楚了萊德家附近的建築物信息。然後,他來到一公裡外的另一處街道,走進了一家臨街的旅店。旅店老板是個精明的外地人,立刻迎了上來:“這位先生,需要住店嗎?”
威爾金斯點點頭:“一間安靜的屋子,最好臨街,能看一看周圍的風景。”
“您打算休息幾天?”
“三天吧,怎麽收費?”
“房錢是兩銀磅一天,預付兩天的押金。”
威爾金斯掏出一張十銀磅的紙幣遞了過去,笑道:“我隻住三天,多余的,請你喝酒了。不過有一個小要求,能不能不登記姓名?”
旅店老板心神領會,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史密斯先生,您這是怎麽了?為您服務是小店的榮幸。請問您還有什麽其他需要嗎?本店的特色晚餐很不錯,您不妨嘗一嘗。”
“送到我房間來吧,我想先休息一會。”威爾金斯笑著回答。
“沒問題!歌莉亞,帶史密斯先生到二樓最東邊那間客房。”
一名身材高大但相貌醜陋的女服務員嘟噥著走了過來,搶過老板手裡的鑰匙就走。老板似乎有點生氣,卻好像不敢發作,歎了口氣,訴苦似的對威爾金斯說道:“我母親家族的一個親戚,脾氣有些古怪,服務態度也不好,可又沒辦法開除她。請您不要見怪。”
“沒關系。”威爾金斯並不在意這些小插曲,跟著女服務員上了二樓,來到屬於自己的房間。女服務員隨手把鑰匙扔在了床上,指了指牆邊,說話的聲音像撕扯碎布一樣難聽:“有什麽需要就拉這根繩子,會有人上來提供服務。”
威爾金斯促狹地問道:“提供服務的是你嗎?”
女服務員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道:“你不配。”說完,咚咚咚地下樓去了。
威爾金斯關好門來到窗戶邊,推開一條縫隙,仔細觀察著周圍的街道。這裡的高度和視野正合適,毫不費力就能看到一公裡外萊德少校那處比其他人都要奢華的住宅。窗戶下方有一排滴水簷,攀爬起來很方便,旅店的招牌正好掛在這裡,能夠擋住絕大部分人的視線。旁邊的鄰居沒有養寵物,夜裡行動不會引起狗叫。威爾金斯很滿意,於是把整頁窗戶推開,然後躺到床上閉目養神。
剛躺了一會,樓梯上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聽起來還是那個脾氣很臭的女服務員。他無奈地坐了起來,從貓眼中看了看,沒錯,是她,手裡端著本店的特色晚餐。
開門的一瞬間,女服務員愣了一下,不悅道:“我都沒敲門,你怎麽知道有人來了?”
“你是沒敲門,可是你敲樓梯了啊。”威爾金斯無奈地道,說著,把她讓了進來。
女服務員把餐盤放到桌上,扭頭就走。威爾金斯以為她要下樓,沒想到她走到門口,嘭地把門關上了,轉過頭,直直地盯著他。
威爾金斯本能地一個箭步退了開去,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女服務員咧嘴一笑,
突然開始解扣子。 “你……你要幹什麽!”威爾金斯心裡很鎮靜,十年的偵察兵生涯,他遇到過的危險情況比現在多的多,只是故意裝出一副緊張的模樣。
女服務員沒理他,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又在臉上揉了揉,然後一揚頭,揭掉了頭上的黑色假發。她的雙眼由黑轉藍,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白皙光滑,五官也在微微移動,像是在重組。轉瞬間,這個相貌醜陋脾氣古怪的女服務員就變了模樣,變成一個紅發藍眼、皮膚白皙、強壯而豐滿的女人。完成變裝之後,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對著桌上的鏡子照了照,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還是原本的模樣看起來順眼些。”
冷汗瞬間布滿威爾金斯全身。這個聲音,他在萊恩邊境哨所聽到過。紅發藍眼,這是萊恩帝國皇室的標記,面前這個女人,就是灰松特勤隊長西蒙斯提到過的歌莉亞·佩恩,一個強大的非凡者!
這一刻,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製造慘案的凶手可以輕松殺死三名沙場老兵,包括經驗豐富的道恩隊長。而這個女人負責追擊凶手,絕對比凶手更加強大。她居然潛入了拜倫領土,化妝成服務員追查到了自己。她的目的是什麽?是自己帶回來的那份非凡特性?還是要通過自己,找出凶手的下落?她的非凡能力是什麽?會不會直接對自己動手?
威爾金斯迅速分析著眼下的處境,臉上卻裝出一副欣喜的模樣:“原來是一位美女,為什麽要扮得那麽醜呢?是為了提供特別服務的時候給人驚喜嗎?”
歌莉亞冷笑一聲,說道:“別裝模作樣了,康奈利先生,你很清楚我的身份。”
“康奈利先生?不不不,你認錯人了。我的名字叫做威爾·史密斯,是一名商人。不過……既然是提供特別服務,名字叫什麽無所謂了。我能叫你莉亞嗎?我喜歡這個名字。”威爾金斯繼續狡辯著,同時裝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閉嘴!”歌莉亞吼道,“你從月亮河北岸帶回來的東西呢?”
“什麽東西?月亮河北岸?那裡不是萊恩的領土嗎?”
歌莉亞的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突然欺身上前。十幾的近身格鬥經驗完全沒用,威爾金斯甚至沒有看清她的動作,就被她抓住了咽喉。歌莉亞那完全超越人類的力量直接把他提離了地面,威爾金斯根本無法呼吸,他的頭部開始充血,視線開始模糊,思維也變得越來越緩慢。這,就是一個凡人面對非凡者時的無奈。
當的一聲,威爾金斯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板上。歌莉亞隨手一扔,把他扔到了床上。威爾金斯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著,過了好一會,才恢復了過來。歌莉亞抱著肩膀冷冷地道:“怎麽樣,還有力氣油嘴滑舌嗎?”
“我不是凶手!”威爾金斯沙啞著道。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萊恩帝國負責追凶的非凡者。
“我當然知道。你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殺死我們德拉貢教廷的非凡者。雖然沒殺人,但你偷走了屬於德拉貢教廷的一份非凡特性,我要把它帶回去!說吧,東西在哪兒?”
“我沒有偷你們的東西!”威爾金斯強自爭辯著。
歌莉亞冷笑著說道,“那一晚,你在凌晨兩點潛入了我方哨所,拿走了魯道夫屍體上析出的特性,在離哨所十幾米遠的地方藏了半個小時,然後摸黑離開。你以為自己藏的很隱秘,但你不知道,區區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躲得開非凡者的視線。那晚我一直跟著你,看著你回到了拜倫的營地,看著你被一群士兵綁起來,看著你被送進了軍法處。”
威爾金斯終於放棄了狡辯,但嘴上扔不肯服軟:“那份非凡特性那麽重要,為什麽你不直接奪回去,而是任由我帶著離開?”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你只要知道,我現在就要把它帶回去。東西到底在哪兒?”
“不知道!”
“嗯?!”
“我說的是真的。既然那晚你一直在跟蹤我,應該知道,那東西被軍法處扣押了,我現在也在查那份特性的下落!”
歌莉亞當然知道東西不在他這裡,但她的目的並不是帶回特性,而是接近他,揭開某些更加詭異更加黑暗的秘密。
威爾金斯又說道:“說起來,我對那份非凡特性並沒有什麽興趣,完全是為了尋找慘案的凶手。你們萊恩帝國也犧牲了好幾名士兵,難道你就不想找到這個凶手嗎?”
“想,但那又如何?就算你追蹤到了他,也會死在他手裡。連我都沒有把握一定能戰勝他。”
聽到這裡,威爾金斯的心情立刻急切起來:“既然你這麽了解那名凶手,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姓名,相貌,行為習慣,擅長的能力,越詳細越好,越詳細,我才能越快找到他!”
歌莉亞冷笑著搖搖頭:“不能告訴你,一旦知道了這些信息,說不定你會立刻心理崩潰。”
“那你為什麽要跟蹤我?為什麽不等到我找到那份特性再出現?”
“因為我願意。 因為你只是個普通人,因為我隨時隨地可以把你捏在手心裡,就像捏住一隻老鼠。”
“老鼠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那你試試看?”
威爾金斯現在就有種崩潰的感覺,面前這個女人根本就不講道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糾結於凶手的信息,而是認真分析起眼下的處境。
首先,歌莉亞·佩恩這個女人是喬裝改扮潛入到這裡的,沒有經過官方渠道。也就是說,她不能泄露身份,一旦泄露身份,萊恩和拜倫之間肯定會起不小的摩擦,灰松特勤也會粘上她,畢竟灰松特勤專門處理和非凡者有關的事件。
其次,自己絕對沒有生命危險,原因同上。任何殺人手段都會被灰松特勤的非凡者查到,一旦查到她身上,她絕對沒有可能脫離灰松的搜捕。作為萊恩帝國皇室成員,一旦被捕,恐怕會讓皇室很丟份子。
第三,這個女人蠻不講理,脾氣倔強。唯一的逃脫機會就是激怒她,把事情搞大。不管是劇烈搏鬥,還是大肆破壞,只要事情大到有人報警,一旦官方機構到場,她不能殺人的情況下一定會離開。
於是,威爾金斯冷靜了下來,看似輕松地坐到床邊,仰頭問道:“佩恩女士,不管您的目的是什麽,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
看見他忽然服軟,歌莉亞·佩恩倒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講吧!”
威爾金斯重重地咳嗽一聲,以無比認真的語氣問道:“你……還是處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