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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諸神同行》第11章 黑暗與命運
  砰!砰!砰!

  三發子彈準確命中了貓怪的頭顱,貓怪一聲慘叫跌落進了房間。與此同時,威爾金斯在牆上一蹬,一個翻身落到了地上,右手持槍,左手持匕首,快速後撤。他從未與這樣的怪物戰鬥過,更不知道剛才的子彈能不能殺死它,只能先行逃走。

  這裡是拉庫爾的私宅,他經常在這裡進行一些見不得人的齷齪勾當,管家、保鏢和仆人們早已見怪不怪。所以,方才的慘叫聲才沒有驚動他們。但當槍聲響起時,所有人都被驚動了。管家匆忙合上照明開關,整個花園裡燈光亮如白晝。男仆們手持槍支武器衝向閣樓,附近巡邏的保鏢也快速向槍聲響起的位置移動。一時間,豪宅裡一片紛亂。

  就在這一片紛亂中,貓怪重新站了起來,原本就混亂的神智在槍傷的刺激下更加暴躁嗜血。它死死盯著後退的威爾金斯,嘩地撞碎窗戶跳下閣樓,向他撲了過去。

  突然出現的怪物,讓仆人和保鏢們一陣驚叫,慌忙開槍射擊,一時間,花園裡槍聲大作。

  貓怪被子彈打得一陣慘叫,轉頭撲向開槍的保鏢們。所有人都在哭喊著逃命,但人群中卻有一名高大的女仆直直的向怪物衝了過去,一腳就把它踹翻在了地上。

  “你們快逃!”女仆揭掉假發,撕去礙事的長裙,露出了貼身的短衣襟,以及傲人的身材。火紅的短發在風中飄蕩,一雙碧藍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

  歌莉亞·佩恩!她居然潛伏在這裡!

  看到這一幕,威爾金斯信心大增,立刻從角落裡衝了出來,高喊道:“我來幫你!”

  砰!砰!砰!

  威爾金斯打光了左輪手槍的子彈,隨即掏出雙管獵槍,準備再度射擊。

  “你也滾,別在這裡礙手礙腳!”歌莉亞一聲暴喝,如一陣狂風般衝了上去。

  這是威爾金斯第一次見識到非凡者的戰鬥力。歌莉亞的拳頭中仿佛蘊含了無盡的力量,打得怪物慘叫不已,連連倒退,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他明白,以自己的戰鬥力水平,只能給她幫倒忙,況且這座莊園裡還隱藏著另外兩個非凡者,現在不走,很可能就會死在這裡。

  已經顧不上拿回那份非凡特性了,他當機立斷,撿起打空了的左輪手槍,一邊裝彈,一邊快速撤退。他一直撤到了豪宅的圍牆下,翻牆躍出。

  剛一落地,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突然鑽入鼻孔,牆外的陰影中閃耀著兩朵幽幽的綠光。威爾金斯還沒站起來,一片白光突然朝他當頭劈落!

  威爾金斯就地一滾,堪堪避開了這一擊,緊接著扣動板機,雙管獵槍的槍口噴出耀眼的火光,正中那兩朵綠光的中間。陰影中響起一聲空洞嘶啞的痛苦嚎叫,一隻巨大的不明生物正踉蹌著後退,那兩朵綠光就是它的兩隻眼睛!

  威爾金斯本能地覺察到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但四周一片黑暗,他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麽生物襲擊了他。他當機立斷,連續扣槍板機,把整管子彈傾瀉到了不明生物身上,緊接著取出盲人之燭,一下子按到了被火焰灼燒的暗紅的槍管身上。

  冷風驟起,四下裡瞬間升起一片黑霧,遮蔽了一切,但威爾金斯利用盲人之燭的特殊效果獲得了周圍的視野。他終於看清了陰影中的不明生物。那是一隻由腐爛的屍塊拚湊成的巨大怪物,牛頭人身,一隻巨爪抓著一柄鋒利的白骨鐮刀,另一隻巨爪捂著被雙管獵槍轟得的變形的頭顱。它的軀體上掛滿腐肉,一雙幽幽綠眼在四處逡巡,

尋找攻擊自己的敵人。  通過對盲人之燭的試驗,威爾金斯知道,黑暗途徑具有操控死者的能力。很明顯,這隻怪物就是那名黑暗途徑非凡者的寵物。也就是說,他已經引起了敵人的注意。

  果然,遠處的黑暗裡,有人發出了驚疑的聲音:“咦?是封印物?還是黑暗途徑封印物!”

  威爾金斯一手舉著盲人之燭,另一隻手招來了幸運銀幣,心中默念道:“盲人之燭能不能對黑暗途徑非凡者起作用?”

  硬幣無聲飛起,快速落下,微笑的一面朝上。也就是說,敵人已經被遮蔽了視線,無法看到黑霧中的任何事物。他心中安定了下來,舉著盲人之燭緩緩移動,一面默數著倒計時,一面搜索敵人的蹤跡。

  不遠處,黑暗途徑序列9非凡者高弗雷心中一片焦躁。他是拉庫爾聘請來的兩位特殊保鏢之一,專門負責對付擁有非凡能力的敵人。

  拉庫爾特意囑咐過,今晚他要給心愛的愛麗絲小姐喂食特性,要求他們盡心守護。可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的搭檔,命運途徑序列9非凡者溫納爾卻聲稱自己發現了晉升的契機,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威爾金斯剛潛入莊園的時候,高弗雷就發現了他,但因為只是個普通人,不是非凡者,高弗雷並沒有出手對付他。隨後愛麗絲變成怪物,拉庫爾被殺,緊接著歌莉亞現身,與貓怪戰鬥在一處,高弗雷再出手時已經晚了。

  他的大部分非凡能力都與屍體有關,剛剛召喚出自己的縫合怪寵物,威爾金斯就翻牆而出,正好與他碰面。他本想操縱縫合怪殺死威爾金斯,但忽然湧起的古怪黑霧卻把他的靈識死死封在了寵物身上,無法回歸本體。他能感覺出來,這是本途徑封印物的特殊能力。但瘋湧的黑霧阻擋了一切視線,他只能盲目地操縱縫合怪蒙頭蒼蠅般左衝右撞,以求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忽略自己的本體。

  然而威爾金斯豈能是這麽好糊弄的?憑借多年的偵察兵經驗,他很快就發現了敵人藏起來的本體。那是一個乾枯瘦小的黑袍老人,正縮在一處谷倉後面,緊閉著眼睛,一臉焦灼,雙手在身前不停做著古怪的操縱動作。威爾金斯掏出左輪手槍抵在黑袍老人身後,冷冷說道:“永遠留在黑暗裡吧!”

  高弗雷的意識被封死在縫合怪體內,但威爾金斯滿含殺意的話語他卻聽得一清二楚。縫合怪發出一陣驚天的狂吼,但卻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砰的一聲槍響,高弗雷的腦袋被左輪手槍轟出一個大洞,一位黑暗途徑非凡者就這樣,死在了一個普通人手裡。與此同時,牛首人身的縫合怪也癱軟地倒了下去,以非凡能力拚接的肢體四散跌落,成為了一堆腐爛的屍塊。

  威爾金斯收起槍,看了看手裡的盲人之燭,按照他的計算,還有不到一分鍾就會熄滅。他取出銀幣,以佔卜的方法確定了一個無人的方向,用力將盲人之燭扔了出去。

  彌漫的黑霧如風一般隨著盲人之燭遠去,又在落地點重新彌漫開來。威爾金斯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開始重新檢查武器彈藥。一連串的戰鬥與奔逃讓他心力交瘁,恨不得現在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但歌莉亞和貓怪的戰鬥還沒結束,盲人之燭還沒有拿回來,另一個非凡者也沒有現身,現在還不是放松警惕的時候。

  就在這時,豪宅的牆壁轟的一聲被撞開一個大洞,歌莉亞大步從中走了出來,一隻手中提著貓怪猙獰的頭顱,另一隻手中托著一團暗紅色的膠質物,渾身上下濺滿了鮮血,配上她的紅發碧目的美豔面容,顯得危險而迷人。

  威爾金斯驚詫不已,立刻奔了過去,關切地問道:“你受傷了?”

  “沒有,是怪物的血。”歌莉亞丟掉怪物的頭,舉起那份非凡特性朝威爾金斯揚了揚,“這就是你偷走的那份特性,我拿回來了。”

  威爾金斯一時啞然,猶豫著說道:“我的任務是把它帶回去,能不能……”

  “不能!”歌莉亞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威爾金斯急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我能不能用其他的東西跟你交換。我剛才殺了那個黑暗途徑非凡者,很快就會有特性析出……”

  歌莉亞立即打斷了他,說道:“對不起,這份特性屬於無限途徑,任何一份無限途徑特性對我們萊恩帝國和德拉貢巨龍教廷都很重要,絕對不可能跟你交換。”她頓了頓,又說道,“其實,灰松特勤讓你帶回去的主要原因,也是要送還給我們。你帶其他的特性回去,一樣可以交差。”

  威爾金斯還要說什麽,歌莉亞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舉手示意他安靜,然後弓下腰,像黑暗的曠野中潛去。威爾金斯一愣,立刻拔出左輪手槍,緊緊地跟在她後面。

  大概一百米開外的地方,有一處菜窖,裡面點著幽暗的燈。一個畏縮的男人正縮在裡面,瘋瘋癲癲不知在叨念什麽。歌莉亞和威爾金斯走近了之後,終於聽清了他的話。

  “我是幸存者,我一定能活下來……”

  “我不會死,永遠也不會死……”

  “命運是無情的,但命運是有形的,哈哈哈……”

  “我看不見了……既然我看不見你們,你們也看不見我。因為我是幸存者,我一定能活下來……”

  歌莉亞和威爾金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威爾金斯取出銀幣,進行了一次佔卜,確認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就是拉庫爾雇傭的另一名非凡者。他怎麽會藏在這裡?又怎麽變得如此瘋癲?

  威爾金斯乾咳一聲,問道:“請問……”

  “誰!是誰在說話!”男人猛然轉過頭。幽暗的燈光下,威爾金斯和歌莉亞發現,他的雙眼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黑沉沉的空洞,有黑色的液體從中流出,像是瓷器上生出兩道深深的裂痕。他的兩手粗糙,指縫裡滿是泥土,一隻手中握著一截三指多長的舊蠟燭。

  威爾金斯明白了,盲人之燭被他扔到了這裡, 又恰巧熄滅,把這個非凡者變成了永遠的盲人。但他很詫異,明明剛才佔卜過,這個方向沒有其他人,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殺了他吧。”歌莉亞忽然說道。

  “什麽?!”威爾金斯一愣,“他還活著!”

  “活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也會跟那隻貓一樣變成怪物。”

  “為什麽?”

  “因為他失控了。”

  “失控?什麽意思?”威爾金斯又一次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語。

  歌莉亞慢悠悠說道:“成為非凡者需要融合一份非凡特性。融合之後,便會獲得相應的非凡能力。但這份特性會與非凡者的意識爭奪身體。一旦意識在這場爭奪戰中被擊敗,特性就會控制非凡者的身體,按照特性的原始內核變異,最終成為沒有意識的怪物。”

  威爾金斯聽得心驚膽戰,忍不住問道:“那你們……”

  “我們也一樣,時時刻刻都在與體內的特性抗爭。”歌莉亞神色莊重地說道,“這就是非凡者,獲得了強大力量的同時,也面臨著隨時變成怪物的風險。那麽,你還希望成為非凡者嗎?”

  威爾金斯沉默了許久,說道:“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菜窖裡的男人身體開始了變化。他的肢體和五官開始在軀乾各處遊走,各處皮膚也閃爍著不同顏色。又一次看到詭異瘋狂的一幕變異場景,威爾金斯再也忍受不住,緩緩掏出手槍,對準了他滿身遊走的頭顱。在被轟成碎片的一刹那,男人的頭顱說話了:“命運解放了我……我成就了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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