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金斯來到地下三層最深處的封印物倉庫,老庫勒正坐在燈下讀報紙,報紙頭版頭條的標題十分醒目:拉庫爾暴亡,彭斯家族商業帝國面臨崩潰!
威爾金斯一下就愣住了。他親眼目睹了拉庫爾被貓怪殺死,但從未考慮過他的死會引發什麽問題。看到報紙的這一刻他才想起,拉庫爾·彭斯是卡爾文森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他這麽一死,有人會慶幸,有人會抓狂。紛繁複雜的利益關系網一旦破裂,將會引發卡爾文森上層社會一次劇烈的動蕩。
老庫勒瞅見這個新來的見習特勤站在面前發呆,忍不住乾咳一聲問道:“有事?”
“啊……呃……我來借用一件封印物。”威爾金斯慌忙回答道。
“什麽封印物?有隊長的簽字沒?”
“呃……自戀青蛙,沒有向隊長報告。是勞爾讓我來借的,他說內部使用。”
老庫勒白了他一眼,轉身悠然走進倉庫。威爾金斯頓時覺得有些尷尬,順手拿起報紙看了看。頭版頭條是拉庫爾·彭斯的死,翻過一頁,第二版赫然寫著:“市長秘書深夜暴病而亡”。又翻過一頁,宗教板塊上的標題是:“紅衣主教退教,誓言不再敬神”。再翻滾一頁,軍事板塊的標題是:“第四軍團副司令舉槍自盡”。
居然波及到了軍方?威爾金斯剛打算仔細看看,老庫勒幽幽轉了出來,把一個大鐵箱扔到他面前,然後一把搶過了報紙。
“不懂別看!”老庫勒十分不高興地嘟噥了一句。
威爾金斯更尷尬了,慌忙拎起箱子,回到了勞爾的車間。
“是這個嗎?”
“沒錯,就是它,這箱子是我親手做的。”
勞爾把工作台上的亂七八糟往旁邊一推,把大鐵箱咚地撴到上面,伸手在箱子底部摸索了一陣,然後用力一掀,箱子的一面被掀了起來,露出了裡面的封印物。
那是一隻碩大而醜陋的蟾蜍,蹲在箱子正中央,箱子六個面都鑲嵌著鏡子,勞爾打開的這一面明顯是單向透明的。這隻蟾蜍正用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鏡子裡的鏡像,活像一個沉迷於自己外表的自戀狂,粗糙的外皮上不斷有膿泡鼓起破裂,絕對能讓任何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抓狂。
威爾金斯隻感覺一陣反胃,忍著惡心問道:“就是這東西?”
勞爾拍了拍箱子:“沒錯,就是他它,自戀蟾蜍,對應欲望途徑序列8貪食魔。”
“它居然是活的?有什麽作用?”
“這家夥會吞食看到的一切,除了它自己,尤其喜歡吞食封印物。封印物一旦進了它的肚子,很快就會被消化,析出純淨的特性。”
“神奇的生物。它什麽封印物都能消化嗎?”
“最高序列7。其實這家夥原本是一對的,叫做‘熱戀蟾蜍’,看到對方才不會饑餓。有一隻吞了一件序列5的黃色封印物,撐死了。只剩下一隻,看到什麽吃什麽。我思來想去,隻好做了個全是鏡子的箱子,這才把它封印起來。”
威爾金斯這才明白,估計這東西不是自戀,而是被自己的鏡像惡心得吃不下東西去了。
勞爾輕輕掀開箱子的一角,把那條長鞭順了進去。自戀蟾蜍猩紅的舌頭一閃而沒,將鞭梢銜在大嘴裡,急不可耐地一截一截吞了下去了。長鞭的體積不小,把蟾蜍的肚子撐得十分鼓脹。它的頸部開始鼓動,發出清脆的鳴聲,後背上的膿皰劇烈翻湧,顯得更加惡心了。不一會兒,它大嘴一張,
吐出一團火紅的膠質物,然後對著鏡子再次陷入自戀當中。 一件封印物轉眼之間就被分解掉,析出了原本的特性。威爾金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說道:“這就行了?”
“沒錯!”
“可是怎麽拿出來?”
勞爾神秘一笑:“這個簡單,看我的!”
他抱起箱子一陣劇烈搖晃,把自戀蟾蜍搖晃得頭暈目眩,閉上眼睛委頓在箱子一角。勞爾這才掀開蓋子,輕輕巧巧地拿出了剛析出的特性。
威爾金斯無語了半天,這才說道:“你就不怕一不小心把它弄死了?”
“嘁,你想的太多了。它對應欲望途徑序列8貪食魔,單純的外力很難起效。這家夥連子彈都能接住吃掉,根本不怕晃。”
勞爾掂了掂手裡這份毀滅途徑序列9特性,又說道:“行了,可以把自戀蟾蜍還回去了。我打算把黑暗特性給你附到左輪手槍上,另外弄一把好一點的軍刺做底子,附上這份毀滅特性。我還得準備點特殊材料,總共大概得四五天。提前跟你說一聲,做出來的東西有什麽能力我也說不準,隨機性太大了。”
威爾金斯急忙說道:“真是太感謝你了。”
勞爾隨和地一笑:“客氣什麽,別忘了咱們是戰友。”
威爾金斯看著箱子裡眩暈的自戀蟾蜍,忽然說道:“我還有件封印物,命運途徑的, 隊長和老神父看不出有什麽特殊效果。要不直接喂給它算了,說不定能析出序列8特性來。”
勞爾點頭道:“可以呀,你自己喂吧。”
威爾金斯取出那一疊紙牌,掀開一條縫隙,輕輕塞了進去。
紙牌一張張落到蟾蜍身上,它卻毫無反應,似乎還沒從眩暈中恢復過來。威爾金斯有點詫異,說道:“該不會是吃撐了吧?”
勞爾斷然搖頭:“不可能,貪食魔永遠處在饑餓中,可能是我晃的太重了,等一會就好。”
又過了一會,自戀蟾蜍清醒了過來,既沒有吃掉紙牌,也沒有照鏡子,而是在箱子裡爬來爬去,把紙牌帶的到處都是。這下連勞爾也納悶了,皺著眉頭說道:“不應該啊,這家夥從來不知道飽的。”
“會不會是途徑的問題,自戀蟾蜍不能消化命運途徑封印物。”
“嗯……有可能。”
就在這時,箱子裡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白光過後,自戀蟾蜍消失了,只剩下十幾張凌亂的紙牌。
“這……”兩人都愣了,急忙趴到箱子上一陣亂找,可什麽異常情況都沒發現,碩大醜陋的蟾蜍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勞爾摸著腦袋上花白的頭髮,眉頭皺成了一座山:“奇了怪了,到底怎麽回事。”
威爾金斯說道:“倒出來看看。”
箱子被翻了個底朝天,那疊紙牌落到了桌子上,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勞爾陷入了鬱悶當中,眼尖的威爾金斯卻發現了異樣。
其中一張紅心鑲邊的紙牌上,多了一副醜陋的蟾蜍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