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秦良民不出所料地點了點頭。
雖說誘拐趙真真和襲擊趙家的實際執行人是狐墨,但在秦良民慘遭升職這件事上,那個內奸也功不可沒。
秦良民肯定是要好好報答報答他的。
“把我的硯台洗乾淨了。”秦良民背著籮筐離開書房,再次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他甚至懶得提醒狐墨不準逃跑。
一個心氣已徹底折斷的間諜罷了。
狐墨果然毫無反抗之意,乖乖收拾起書桌。
沒過多久,秦良民拖著三個昏迷過去的密探,丟在書房門前。
狐墨瞥了一眼,發現自己那個扮作商鋪管事的心腹也在其中。
“你打算做什麽?”看著秦良民打開籮筐底部夾層,取出許多奇奇怪怪的物件,狐墨好奇問道。
“做一點小小的易容。”秦良民提溜起狐墨的心腹,不懷好意地笑道,“內奸在趙家兢兢業業潛伏了兩年,多不容易啊,總得給他準備好舞台,演一出暴露的好戲才算完美落幕。所以,你快把衣服給我脫了!”
……
趙府茶室內,詹和平、祝綬、李舍坐在下首,趙太燁居於主座,手捧晉三彩羽觴杯,慢悠悠地飲著茶。
老管家一如既往地侍立於其身側。
三名門客已經在這裡乾坐兩個時辰了,但是誰也沒有開口質疑趙老太爺為何這麽做。
期間,祝綬離開茶室去解手過一次。
詹和平始終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慢悠悠地品著茶。
李舍則似乎沒有任何疑問,全程都在專心享用珍貴的紫陽銀針。
“這紫陽茶銀毫如梭,色澤翠綠,湯香茶靚,入口清香,不愧是老太爺的珍藏,舍今日能品嘗到,實乃三生有幸。”他放下茶杯,品評道。
“取義喜歡就好,老夫還收藏了許多名茶,不如今天也一同品鑒一番……”
趙老太爺話沒說完,就有一家丁飛奔著闖入茶室,高喊道:“老太爺,大黑回來了!”
趙太燁聞言,起身對三名門客道:“取義、守序、止戈,看來只能晚些時候再繼續品茶了,還請諸位動身,去搗毀大晉間諜的據點!”
取義和守序分別是李舍和祝綬的字。
三人聞言,臉上皆流露出不同程度的驚訝之色。
李舍第一時間轉驚為喜:“太好了,我們去將這群臭蟲清理乾淨!”
“原來老太爺請我們喝茶,是為了這事,某義不容辭!”祝綬點了點頭。
詹和平沒有說話。
如此多事之秋,趙老太爺把他們請到茶室,卻半天不解釋原因,隻讓他們喝茶吃點心,等得知大晉間諜據點位置後,才說明真相,讓三人一同去搗毀據點。
這顯然是為了避免內奸走露消息。
同時,只動用趙府的力量,而不通知縣衙,恐怕亦是懷疑衙門裡也被敵人滲透過。
作為名門望族,趙家人是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說出懷疑門客中有叛徒這種話的,否則會導致天下英才認為趙家並非值得投效的明主,棄之如敝履。
所以,只能以請喝茶這種方式將三人的行動限制住。
說是限制,其實隨時可以離開,但那樣做會加深身上的嫌疑。
至於讓他們一同去剿滅大晉間諜,等於互相監視,若是真的有內奸做出可疑舉動,亦會暴露出來!
老太爺做事還是這般滴水不漏……
詹和平放下茶杯,
看了眼祝綬,又看了看李舍。 內奸會是誰呢?
李舍似乎對內情毫無所覺,還在義憤填膺地嚷嚷著等抓到大晉間諜後,要如何如何炮製他們。
祝綬近日總是在請求李舍拷問他,以證清白,乍一看似乎很光明磊落,但未必不是故作姿態。
詹和平與這兩人共事了足足有兩年時間,說實話,他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人是叛徒。
但仔細推敲近來針對趙真真的兩次事件,他又不得不懷疑到某人的頭上。
多半就是他了……誒……
詹和平暗自歎了口氣,起身向趙老太爺拱手道:“我們這便出發,一定將所有大晉間諜一網打盡!”
祝綬和李舍也紛紛立下軍令狀離開茶室,很快,福伯就牽來大黑,領著十多個趙府護衛和他們在大門匯合。
“這麽點人,夠嗎?”李舍有點疑惑地問道。
“為了避免又是像上次那樣的調虎離山計,必須在府上留好足夠的守備力量,保護老爺和真真小姐。”福伯回答道,“三位先生放心,根據傳回的消息,大晉密諜的據點裡只有三人罷了,你們帶去的人手足夠。”
李舍微微皺眉,沒有再說話。
祝綬催促道:“快出發吧,大晉間諜到底在哪裡?”
“大黑會帶你們去。”福伯說完,大黑就歡快地叫了一聲, 撒腿跑出了院門。
“都跟上!”祝綬當先背著大劍衝了出去,詹和平則扛著根鋤頭,腰間別著鐮刀,只有李舍佩一把長劍,看上去畫風最正常。
和前天發現中調虎離山計跑回趙府時一樣,李舍依然是三人中跑得最吃力的,隻比十幾名護衛跑得略微靠前一些。
“能不能跑慢點啊!”李舍吃力地喊道。
“不行,會跟丟大黑的。”緊緊追在大黑身後的祝綬說。
“汪!”大黑仿佛聽懂李舍在說什麽一樣,跑得更快了。
“這蠢狗!”李舍罵了一句,但又不得不趕快跟上。
祝綬和詹和平看上去還比較輕松,李舍為了不掉隊,已是一臉便秘。
好不容易,大黑終於在一處大院外停下,對著院門輕輕“嗷嗚”了一聲,示意眾人已經抵達目的地。
“小聲些……為免打草驚蛇,就我們三個進去吧。”李舍喘著粗氣對另外兩人說完,轉頭向護衛們下達了指示,“你們把周圍包圍起來,免得大晉間諜逃脫。”
“好!”祝綬縱身一躍,就攀上了圍牆。
“拉我一把,太高了,我爬不上去。”李舍急道。
“來,抓住某!”祝綬伸出大手,將李舍拉了上去。
詹和平則自己翻牆而過,面帶警惕地向著內院方向走去。
祝綬抱著李舍跳下圍牆,三步並兩步追上詹和平。
詹和平和祝綬一左一右在前面開道,李舍提著劍走在最後,不斷東張西望打量四周。
突然,三名持刀之人從內院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