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張孝文渾身酸疼,再也動彈不得,但在清醒的最後一秒還是看到了賴三的起身。一見有人要偷襲,他連忙大聲提醒,說完這兩個字,他也疼暈了過去。
徐夢麗聽見有異動,猛地回過頭來,她的眼神凌厲駭人,充滿了殺氣。賴三看了看她手裡的匕首,被她的氣勢所震攝,也不敢亂動。
“小姑娘,你別緊張。我也是你們這一頭的!”見徐夢麗不信,賴三連忙舉起手來,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剛才他動手偷襲我,你也是看在眼裡的。你幫我除掉他,我正要感謝你呢!”
說著,賴三又把這兩天包三種種反常的行為說了一遍。
徐夢麗有些將信將疑,但包三是方伯伯臨終前唯一提到的線索,線索一斷,槍擊案還怎麽查下去!徐夢麗大腦飛速急轉,突然想到了一個點子。
“我憑什麽相信你?”
賴三一聽女孩的話裡還有轉圜的余地,他連忙雙膝跪地賭咒發誓,說絕不會將今天晚上的事捅出去。
“這樣還不夠!”徐夢麗冷冷的道,“你去旁邊書櫃拿一張紙來,按我說的寫。”
“是是是!”賴三連連點頭,現在命懸她人之手,他也只能照做。
在徐夢麗的安排下,包三的角色被換成了賴三。是賴三勾結日本人入室行竊。被撞破後又和路過的包巡長殊死搏鬥,最後不幸殉職。
賴三顫抖著用地上的鮮血寫成了這一封認罪書,知道這輩子的把柄都被捏在對方手裡了。雖然又恨又怕,但還是保命要緊,眼下只有低頭,熬過這一關再說。
乘著賴三寫認罪書的功夫,徐夢麗已經取過了包三的手槍,她把子彈和彈匣全都卸下,扔給了賴三。
“恭喜你啊,賴巡長!以後你就是霞飛路捕房新的巡長了。”
殺完人的徐夢麗現在已經漸漸冷靜下來,昔日的冷美人又回來了,她收起賴三的認罪書,似笑非笑的恭喜道。
賴三被她笑的有些發暈,但還是接過了空手槍,靜候徐夢麗接下來的安排。
徐夢麗看了看地下生死不知的張氏爺孫,眉頭皺了皺。眼下還是盡快打發這個巡捕再說!
“看在你也差點被包三除掉的份上,今天咱們先握手言和。而且,我還可以幫你作證,讓你升個官,你可願意?”
賴三連忙點頭。他其實也不願意和徐夢麗火拚到死。包三剛才分明就是要斬盡殺絕,要不是這個小姑娘絕地反殺,恐怕他也難逃一劫。剛才他也的確被包三打暈了過去,等他掙扎著恢復知覺,已經是徐夢麗在逼問包三了。
在徐夢麗的安排下,發生在二樓的案件成了兩個劫匪的入室搶劫綁架案,被路過查夜的包巡長和賴巡捕正好遇到。一名歹徒在和賴巡捕的搏鬥中當場擊斃,另一名歹徒則是和包巡長搏鬥後跳樓逃跑,也被擊斃。而包巡長則不幸身亡,房東老張和做客的老張孫子也被波及,受了重傷。
統一完口徑,徐夢麗吩咐道:“這樣,你先去吹響哨子。把樓下的人都叫起來,把這樁案子做實。然後再把捕房裡的其他巡捕叫來。有我幫你作證,不出一個月,你就是新的巡長啦。”
“多謝徐小姐!多謝徐小姐!”賴三把頭磕的像小雞啄米一般,麻溜的下樓去叫人了。
其實三百六十號樓下的租客們早就被槍聲驚醒。但這些可憐的居民哪裡有膽子出來看熱鬧,都嚇得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後來一聽後花園裡也響了槍,
更是不敢冒頭。任憑賴三喊破了嗓子,也死不開門。 無奈,賴三再上樓和徐夢麗商量了一下,索性直接去捕房喊人了。
賴三一走,徐夢麗一直緊緊握在手裡的匕首才“鐺”的一聲掉在地板上。她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激動的手還在發顫。別看她之前還笑嘻嘻的跟賴三開玩笑,但心裡一直提防著賴三暴起傷人。
終究還是想多了,這個小巡捕和自己並無直接利害衝突,自己追查父母的冤案也不是什麽秘密,何況還有一樁富貴送上門,他沒有翻臉的理由。
送走了賴三,徐夢麗終於可以安心查看老張的傷情了。她慢慢爬到老張面前,只見他被打的鼻青臉腫,包三顯然是朝死裡下手的。頭歪在一旁,整個人一動不動,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張伯伯!”徐夢麗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感情,一把撲在老張的胸口,低聲抽泣起來。她不敢輕易挪動老張的身體,生怕給他造成二次傷害。
徐夢麗的淚水濡濕了老張的胸口,老張突然咳嗽一聲,徐夢麗連忙上前問道:“張伯伯,你醒過來了?”
老張半暈半醒,他睜眼看到徐夢麗就在自己面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顯然她是安全的。老張欣慰的笑了笑,他努力想說些什麽,但喉頭髮出的卻是荷荷的聲音,已經說不出來了。
“你想說什麽?”徐夢麗焦急的問道。老張這麽努力,一定是有什麽話想和自己說。
老張用盡全身力氣,指向不遠處書桌上的筆記本。
徐夢麗連忙起身,朝著老張所指的方向找去,果然有一本紅色的筆記本,端端正正的放在台燈的旁邊。或許是它太過現眼的關系,日本人居然沒有碰過它。
徐夢麗拿過筆記本來到老張面前。老張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他只是下意識的指著那本筆記本,然後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啊!”
這是悲傷的嚎哭,也是絕望的嚎哭。短短一個多月,僅剩的兩名親人先後離去。而且都沒有留下什麽遺言,徐夢麗悲從中來。她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
“爸爸,媽媽,張伯伯,我該怎麽辦?”
在絕望中,徐夢麗也逐漸失去了意識,用脫了力氣的她暈了過去。
***
“你醒了?”
夢裡,媽媽正在教自己唱戲,爸爸正在躺椅上看報紙,一副闔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氛圍。猛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把自己叫醒了。徐夢麗直起身子,卻發現自己身在一個歐式裝修風格的豪華臥房裡,身上還穿著晚上沾滿了包三血跡的睡衣。
“我這是在哪裡?”
“你在華界!”
一個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背帶西裝的男子端著一杯咖啡悠閑地走了過來。徐夢麗定睛一看,正是李孤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