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項目進度快速的推進,一、二地塊的主體工程很快就已全部施工到了正負零,三地塊的二標段隨後也全部開挖完成並移交給了總包施工主體。
四地塊在開挖過程進行的卻不是很順利,經歷了一些波折。因為它南側臨近萬樂小區,地下有當時施工遺留下來的錨索,直接導致這邊的支護錨索無法施工,還有降水井根本就鑽不下去,不得不把設計方案調整完又重新做了專家論證,這才得以正常開挖。
開挖過程中又因為商家化糞池破裂冒水,把南坡西北角泡塌了方,造成了地面上的商鋪地基的下沉,變成了危房。
“我們的商品那可都是不可估價的!你們說吧該怎麽辦?”商鋪張老板坐在趙總辦公室裡,來勢洶洶。
既然是商品那就是用來銷售的,應該有明碼標價才對,為什麽這個張老板要說是無價的呢?懷著好奇的心情,趙紅斌就派子執去做了個實地考察。
原來,這是一家佛像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菩薩和佛祖,是不能拿來“賣”的,都是一些企業開業、寺廟開光或是各地信友還願時過來“請”走的,那價格隨買家的身價而變動,自然就是無價了!這可怎麽搞?那你的商品既然這麽貴重,出現危險了您倒是挪走啊,他也不挪走,這個張老板明擺著是要攜佛祖以自重,過來碰瓷兒的,也不怕遭報應。
“這麽多佛像要挪走也不容易啊,那都得精心裝箱才可以,當時搬過來的時候運了半個月哪!光運費都要花不少的錢!”張老板面露愁容的說。
“你要多少?”趙紅斌終於逮住了他的狐狸尾巴,心說什麽佛像貴重啊?還不就是看到我們這是個大項目過來訛錢的?
“搬運佛像少說也得二十萬!”張老板說道。
“好,情況我們了解了。但是這麽大的金額我們也做不了主,要向上打報告才行。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你們如果不挪走,等房子塌了壓壞了商品或是出現什麽人員傷亡,那我們可概不負責。實在不行咱們就法庭見吧,你們的板房本身就是違章建築,而且化糞池把我們的基坑泡塌了,我們的損失更大!”趙經理早在他們去現場考察的時候把思路捋清了,慢慢地說道,而子執早在談判開始時就悄悄地把手機錄音打開了,留好了證據。
“可是,可是這運費你們多少先給點吧?”張老板一聽就慌了,他當然知道這商鋪建築本身就是臨時搭設的板房,是違章建築,政府隨時都可以令其拆除!
“出於人道主義幫助,我們可以適當出一些運費,但是明說二十萬是不可能的,我們還要給公司打申請,你回去先等等吧。”趙經理讓張姓老板喝了會兒茶聊了一會天,就打發走了。
“以後這個人再過來找你,直接給他說公司不同意,不服就讓他起訴吧。”送走張老板後,趙紅斌把子執叫過來說道。
“明白!”子執領命而去。
開挖卻不能停,但是為了避免商鋪真的塌下來,確保臨近小區開挖的安全,項目決定還是采取了一些邊坡的加強措施,增加了一排鋼管樁,這才大膽的挖了下去,最終完成了土方的進度節點。
期間張老板又過來找了幾次都吃了閉門羹,子執就是一個拖字訣。要知道現在我們才是大腿,有理你就起訴我們,要錢是一分沒有。
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至此,除了三地塊裡的一標段因為中學用地的問題暫時無證不能施工外,其他所有主體工程全部移交給了總包施工,
一切似乎都進入了正常的軌道上來,進度也飛速地發展著,成績喜人。 關於中學用地的問題也不能全怪美大地產,當時拍地的時侯說的很清楚,這中學屬於政府劃撥用地,中標單位等於是為其代建,可是等拍下來了土地卻又變了性質,單單土地這項費用就要增加一億三千萬!
這企業哪個能吃的消?根本就沒有計劃這個成本啊,明知賠本的買賣誰會乾!可是,不補上這個錢,有關部門就不給你辦規劃證、施工證,一時無法解決所以就暫時擱置。
於是,子執又遇見了職業生涯裡的一個稀奇的事情,同一個基坑只能挖一半,另一半要等證下來才能動……最後經過公司協調,有關部門就隻給辦了地下部分的施工證,這才算是能正常開挖完成。
同一棟樓,地上、地下分開辦施工證,這也算是邯臨建築史上的一朵奇葩了……
至此,整個天悅山項目土方已全部開挖完成,項目建設得以飛速進行,子執每天晚上九點都要給總包召開進度協調會,為了搶出回遷房正負零的進度,所有工人全天不下班,一天三頓就在工位上吃盒飯!工人門雖然受了苦,但是掙得錢也翻了翻,自然也是樂此不疲,咱們出來幹嘛了?不就是為了多掙點錢嘛!
於是到了年底,除了一標段,所有總包都按期施工到了正負零!回遷房的國開行進度款也按期拿到了手,皆大歡喜,就看來年的主體封頂了!
“那肯定沒有問題啊!”總包的史工拍著胸脯說道,“按一個月四層,不出九月就能乾到封頂,放心吧!”
然而,天不隨人願。
第二年年初邯臨市新領導班子就下達了集中整治市區斷頭路的命令,要求半年內要把市區內不交圈的支路全部打通,這就包括貫穿天悅山地塊正中央的迎賓街,目前它正做為天悅山項目施工的南北主通道,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這一政策上的變化完全打亂了天悅山項目的開發節奏,這種變動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在開發風控之內。而且這種情況在以往的項目中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般都是在建小區竣工了政府才會介入進行市政道路及管網工程的完善施工,而項目還在施工的過程中就開建市政道路的,這還是邯臨建設史上的首次。
於是,政府開始不斷地通知催辦。在四個地塊分別坐落在迎賓街的兩側的情況下,並且都還處於基坑未回填的階段之時,施工道路卻要提前被破除,南北通透地被市政工程挖斷!這挖出來的路基就像一條河道一樣,南北縱向穿過了天悅山的腹地,子執隱隱的有一些擔心……
市政工程的進度並不受美大地產公司的控制,就這麽慢悠悠地乾著,一點也看不到半年完工那緊張的態勢。所以一方面美大地產工程部不再幻想著它能很快完成並為項目所用,研究著新開施工道路的路線布置,並緊急落實;另一方面也在加快地下已完成主體外牆防水的施工進度,力爭能夠早日將肥槽回填完成,這樣一來也能擴大施工場地范圍,以供滿足現場材料加工場地的需求,二者也能避免雨季帶來的風險。
可是,就在這一切準備好之前,雨季提前到了。
“這雨,得下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子執站在板房門口,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發呆,這雨自從進入七月就沒消停過,一直在下,天氣預報也說未來十五天仍有持續降雨。
“整個滏園大街都是過膝的水,項目西側沉澱池裡的水根本就出不去啊!”總包的史工在接到子執他們加緊排水的指令後回復道。
像國內大部分城市一樣,邯臨市的內澇也是極其嚴重,遇到雨季市政大街上的水都可以行船了,項目基坑裡的水確實是無處可去。
“那也要想辦法往外排水!別用沉澱池了,直接從大門往外抽!”涉及到工程搶險,子執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只能是特事特辦,就是政府排水監察部門找過來我們也有話可說,保住人民的生命財產才是第一位的!
而這個時候,迎賓街也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近兩米深的路基,直接變成了縱穿項目的內陸河!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離一、二地塊的基坑邊緣還不足十米!
很快積水就將這段土質浸泡得液化了,而各地塊邊坡支護在最初設計時周圍是有支護樁的,後面在公司對方案審批過程中把方案的成本優化再優化,最後就取消了大部分的支護樁,隻采用的噴錨的方式做護坡,基坑底部降水井也在筏板澆築過程中全部封閉住了。
就這樣,邊坡支護的薄弱、降排水的不及時、持續的大雨長期浸泡,這導致了各地塊的邊坡陸續都出現了大面積塌方的險情,沿坡頂線的高壓電纜也因塌方而被拉斷,繼而造成了整個項目的全面停電!
所以啊做項目就要遵守建設工程的客觀規律,不能存在主觀僥幸心理,不該省的就不要省。這重新開挖、重新再做護坡搶險,以及耽誤工期的損失,早已遠遠超過了前面成本優化所節省的費用。這對子執等等這些做工程的人來說,也是血淋淋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