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月河在村口轉了幾個大彎,夕陽映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格外耀眼。我和龔程在沙灘上等著龔銘,等了很久都不見來。我倆就自己玩起了打水漂,看誰打得遠。遺憾的是,那個下午龔銘都沒有出現。因為明天是周末,我和龔程就玩得很晚,天快黑的時候我倆才從河邊往回走。
我倆慢慢的走著,“龔程,你說這會兒回去會挨罵不?”
龔程回過頭看著我,說:“對啊!要不我們去婆那裡玩一會再回家,被問起來就說是在那玩了。”
“哎,要得,要得。”我連忙讚同。
幾分鍾後我倆來到了爺爺家。“婆!”我倆異口同聲的喚著奶奶,“哎,你倆怎還一起來的?”奶奶問到。
我:“我們路上遇見的,就說過來玩一會。”三叔和嬸娘還沒回家,留下堂弟給奶奶照顧。
龔程:“婆,我公(爺爺)睡著了?”奶奶:“沒有,你公閉目養神呢!”
我拿起爺爺的銅煙袋,趁著爺爺沒看見,用手捏一撮煙葉塞進煙鬥裡,給爺爺‘裝彈’完成後繼續掛在了椅子上。
龔程看見了,微微一笑,“看我的。”他繼續填裝煙葉,將煙鬥塞得緊緊的。
奶奶看見了,“你倆還有用呵!還給你公添煙葉呢!”我倆傻笑不說話。
龔程挽著爺爺的手,喊著“公”將煙袋遞給爺爺。爺爺睜開眼睛,笑眯眯的看著我倆,摸著龔程的頭。爺爺接過煙袋,慢慢的摸出火柴盒,拿出一根,“嚓”,火柴點著了,爺爺嘬著煙嘴,沒冒煙,像是沒點著,我倆傻傻的笑著,奶奶也笑了“你公這會肯定不想抽。”剛說完,爺爺又拿出一根火柴點著,放在煙鬥口上,猛地使勁嘬,都看見爺爺凹進去的兩腮,仍就是沒點著。
爺爺很驚訝:“今天奇了怪了!”爺爺又開始檢查煙嘴,並且使勁吹氣。我倆看到如此情景起身就準備走,我說“婆呀,回去恰,太晚了,我媽說我”順手捏了捏堂弟的臉蛋子。
奶奶:“嗯,回吧,明天來耍。”我倆跑出堂屋,走在院子裡,邊說邊笑。
第二天太陽升的很高了,我被母親硬拉著起了床。二姐在寫作業,她比我高一級,我們雖然同在一所學校,但是很少一起回家。大姐不在,應該是去學校補課了,她現在初三,時間很緊張。
母親:“冰清收拾作業了,我們吃飯。”剛吃沒多久,就聽見龔銘在叫我。母親也聽見了,我抬頭看母親,母親:“你去看一下,叫他進來耍。”我放下碗筷,走了出去,龔銘站在門口。
我:“你吃飯了嗎?”龔銘點頭,欲言又止“昨下午我媽不讓我出來。”
我:“昨天下午啊,沒事。”
龔銘:“那你們還跟我耍不?”
我哈哈大笑“當然啊,我們是兄弟啊!”
龔銘笑了“那好,一會我們還去大河壩耍!”
我:“走,去叫龔程。”
我們仨走在河邊的田坎上,有說有笑,龔程撿起一塊石頭扔向遠處,石頭落在了河對岸的枯草裡。我和龔銘也找石頭,都向河對岸扔去,我力氣是最小的,偏卻撿起一個大點的,使出了吃奶勁,扔了出去,不料,石塊在河中間掉了下去,惹得他倆笑話我。
我們在樹林裡瞎轉,瞅著樹上有沒有鳥窩掏,什麽老鼠洞,蛇洞,都會去搗鼓一番,最後什麽也沒找到。我們耍累了就倒在枯草地上,曬著太陽,打著滾,美極了。我們翻滾著,滿身都是草,
也不嫌扎得慌。龔程口袋裡掉出一盒洋火來。 我撿起來,“要不我們燒火耍吧!”
他倆:“好啊!好啊!”
我們開始在樹林裡搜刮柴火,應該是很久沒人來撿柴火了,大小枯枝數不勝數。一人抱著一小捆柴火,往地上一扔,我去找來幾塊石頭,支起一個窩,將柴火折斷,架在石頭上,下面塞一點乾茅草,“嚓”火柴點著,靠近茅草就著了,火焰太高,將我的頭髮瞟了一點,柴火燃燒的旺,嗶嗶作響。我“狗日的,我頭髮燒了一點。”我撥弄著頭髮。
龔銘:“怪不得有股燒豬毛味!”他倆狂笑不止。我:“你那才豬毛呢!好了,好了,別笑了。”太陽落山了,天漸漸地暗了起來。我們圍著火堆躺在地上。天空很乾淨,淡淡的藍,依稀的能看見幾顆星星,他倆看的出奇。
我:“將來你倆要做什麽?”
龔程:“我啊,還沒想好!”
龔銘:“我也沒想好!”對於他倆的回答,我也沒覺得驚訝,反而在情理之中。
我:“還記得上周老師布置的作業嗎?叫我們寫一封信,條件允許可以寄出去,你們是不是都沒寄?”
二人笑了,龔程“你還真寄了啊?寄給誰了?”
我理直氣壯的說:“寄了啊!當然是寄給我爸,我爸還特地給小賣部打了電話,捎話說他很忙,但是看到我的來信立馬抽出時間寫了回信,第二天就送到了郵局,估計下周三就能收到了。”我滿心歡喜無以言表,傻傻的樂著。
龔銘:“多遠啊?”我:“浙江呢,社會課上看地圖,它在雄雞的肚子上,我們在正中間,雞心的位置。”
龔程:“那就是在海邊上了,嗯!我長大一定要去海邊耍,要吃海鮮。”
龔銘:“我要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嗯嗯,我們都要走出大山,看看山的那邊是什麽?不過,我也想吃海鮮”說完,我拿出衣服裡的乒乓球拍,握在手裡,盯著發呆。其實,我還挺想當運動員的,打很多比賽,為國爭光,那時候真的只是有這樣單純的想法。
龔程:“你怎整天拿著球拍,相當運動員啊?”
我:“你怎知道!可不知道現在還來得及不?又沒人教, 哎!”我失落極了。
龔銘:“估計來不及了,電視裡那些運動員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訓練營,我們這哪有條件啊!”龔銘的話無形中給了我致命一擊,我頓時僵在那裡。
龔程安慰道:“那你得練球啊,整天看別人玩也學不了多少。”
我:“那我們一起玩啊!”他倆點點頭。流星劃過,我們仨都學著電視裡的那樣,雙手合十,閉目許願。柴火燒的差不多了,剩下紅紅的炭火。
龔銘:“我們回吧,有點冷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已經開始打霜了,油菜上都是露水。我們還想著冰溜子的事兒。
我:“要不我們回去自己做吧!”
龔銘疑惑的問:“那玩意怎做?”
龔程:“找個碗或者杯子裝點井水放陽台上,再加點糖,等到明天凍住,拿出來就可以吃了,甜甜的。”說的大家都很興奮。
我:“還有,得放跟筷子,不然怎拿啊!冰手的很。”
龔銘:“哎呀!弄得我現在都想吃了。”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我們三人手裡拿著自製的冰棍,吃的津津有味,引來不少同學的羨慕。
龔銘:“我的怎不甜啊!你嘗。”
我輕輕地咬了一口,果然不甜,“你沒放糖吧?”
龔銘:“昨晚上沒找見,就沒放。”
龔程:“哈哈哈!怪不得!”
零幾年,農村家中很少有冰箱的,就連小賣部也沒有冰棍可賣,除非在縣城裡才可能吃到冰棍、豆沙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