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過去曾浩不曾來,二月過去了,曾浩還不曾來。臘梅終於得知曾浩己調回縣城了。當日下午臘梅謊稱明兒去縣城買件衣服,年豐想鎮上不也有嗎?他也沒有多問便答應了。
第二天上午臘梅趕到縣城,終於找到曾浩的家,一幢小二樓,門外是個小巷子。臘梅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過去,輕輕的敲了幾下門,裡面毫無反應。
這大白天的人都去了那兒?臘梅覺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不明不白回去吧?約摸過了半個小時,臘梅終於失去耐心走出了小巷來到大街上。
既便是中午,大街上依舊熱鬧非凡,來往的行人你追我趕,來往的汽車卷起一股股嗆人的灰塵。商店的門以最大限度的開著,小販們的吆喝聲並沒有早上那麽高亢嘹亮,充滿了激情。
街道兩邊的樹下有三五成群的人打牌或下棋,時不時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這幾年縣城有了明顯的變化,在臘梅看來無非是多了幾幢高摟,幾家商場,加寬了幾條馬路,新修了廣場,新添了公園,新添了外來工廠和人口,多了奸情與流氓,多了個體戶和經理,多了小偷與詐騙犯,變化再大再神,也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就像巴掌伸出來不可能膨脹成大腿。
臘梅在面館內胡亂的吃了一碗面,仍漫無目的在大街上轉悠了一會兒,後來她居然鬼使神差的來到一家商場。
商場內熙熙攘攘的,臘梅向二樓走去,剛上樓梯,在樓梯的拐彎處,人多,嘈雜,擁擠,再人多再嘈雜再擁擠,臘梅也不會眼花繚亂的,她也能一眼認出曾浩。
曾浩並沒有發現她,他做夢也沒想到臘梅會來這兒?沒有臘梅的日子,他照樣活得很開心很瀟灑。
他從二樓上商場下來,手中提著大包小包,每個包都像孕婦一樣鼓突著,他身邊緊緊的依偎著一個嬌小可愛迷人的女孩子,像童話中的公主,女孩子正親昵的和他說笑著,臘梅頓時感到頭暈目眩五內俱焚,她想她不能在這兒倒下去,她必須堅持竭力挺住,她臉色灰白,左手緊緊的抓住樓梯上光滑的扶手,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漂浮物,竭力不讓發抖的身子繼續發抖,可是她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她趕緊低下頭,她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的痛苦。
過了一會兒,她的情緒稍稍的穩定了一下,她從兜裡掏出手帕,像掏出自己的心,在臉上輕輕的擦了擦,這才緩慢的抬起頭,樓梯上依舊是人多,嘈雜,擁擠,卻己不見了曾浩。
她突然驚慌的轉過身,拚了命的衝出商場,以致於在慌亂中連撞好幾個人,那些人都以同情的目光原諒了她,就像原諒一個莽撞的孩子。
臘梅氣喘心慌的追了出來,她分明看見曾浩一手提著包一手摟著那女孩子,穿過喧鬧的人群過了馬路,她想大聲喊,此刻卻喊不出聲,一腔熱血堵住了,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曾浩擁著那女孩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臘梅忽兒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個夢,青天白日夢。
她搖搖晃晃的來到大街上,虛弱的靠在街邊梧桐樹上,她面白如紙兩眼空洞,而且全身簌簌發抖,有個好心人來到她身,她渾然不覺,那人問:“姑娘,你是不是病了?”她似乎沒有聽見,縹緲的目光越過街道,越過湍急的人流,她嘴唇乾裂,喃喃吐出一句:曾浩。
下午臘梅再次來到曾浩家,所幸這次人都在。曾浩自然吃驚不小,曾浩的父母立即明白了,忙客氣的給臘梅倒了一杯水。
臘梅冷冷的說:“不用了,我馬上走。”說完從兜裡顫抖摸出一樣東西,表。放在桌上。然後深深的看了曾浩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客廳內頓時死一般的靜,曾浩猛地抓住那隻帶有臘梅體溫的表,像抓住她的心,她的心刻在滴血。
他發了瘋似的追了出去,追上臘梅,任憑他怎麽解釋,怎麽挽留,怎麽道歉,臘梅始終不說一句話,淚流滿面甩開他,疾步向巷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