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朵本是個手腳利索的女孩子,十幾分鍾後她在廚房內燒好了二菜一湯,熱氣堂堂的端了出來,放在外面桌子上。大凡說:“看來我有口福呀。”
陳朵說:“哥,還沒動筷子就知道是囗福了嗎?萬一不合你味囗,你就將就吃吧。”
大凡一高興,再加上菜又合胃口,吃了半斤多酒,身子輕飄飄的,頭暈暈乎乎的。
陳朵見大凡這個樣子,自然不能走了。便叫他到床上躺一會兒,等酒醒了再走。
大凡紅著兩眼,舌頭僵硬的說:“小妹,我躺在你床上像什麽?萬一讓二黑知道了,他會打斷我的腿。”
陳朵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笑著說:“哥,借個膽給二黑,他也不敢。”
在陳朵攙撫下,大凡一頭倒在床上,一直睡到太陽快要下山了,天邊晚霞在燃燒,外面街上樹梢一抺紅光。
陳朵一直坐在床邊的木椅上,一邊織毛衣一邊看守著他。大凡醒來,見陳朵坐在那兒,一臉歉疚的說:“小妹,對不起。”
陳朵說:“沒什麽。”大凡慢慢的爬起來,穿上鞋子,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服,不好意思的問:“小妹,廁所在那兒?”
陳朵低下頭,輕聲問:“是小便嗎?”大凡紅著臉點點頭。陳朵瞟了一眼,想這麽大的男人,他居然還臉紅了。想到這兒便說:“哥,要不,你去後面,後面屋子前有一塊空地,多年前,也就是我父親在世時,這兒曾經堆放油菜籽。”
大凡很快出去了,撒完尿一臉輕松從外面回來了,陳朵低著頭,一邊織毛衣邊一邊說:“哥,你快點家去吧,時間長了,嫂子會著急的。”說到這兒,又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有空來這兒坐坐。”
不久小結走了,陳朵便來店裡上班。她早上去店裡,到傍晚才回來。這天黃昏,雲霞滿天,歸鳥返林,街上的行人匆匆的趕著回家。
剛到門囗,發現門開著,陳朵知道大凡來了。知道他又喝酒了,每次喝了酒他都來這兒,等大凡醒來時,天己經黑透了,四下裡一片寂靜,偶爾從街上傳來幾聲汽車行駛聲和腳步聲。
陳朵便催他回去。大凡說:“我和你說會兒話,你在店裡還習慣嗎?”
陳朵坐在靠窗戶邊的梳妝台前,如水的燈光照在她那張異常白嫩嫵媚的臉上,陳朵淡淡的說:“還好,嫂子挺照顧我的。”又問:“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大凡看了她一眼,心中忽兒湧起異樣感覺。“你說吧。”
“哥,你為什麽不回家多陪陪嫂子?”大凡說:“老夫老妻的,不用陪,我見你挺孤單的,二黑他又不來?”本想說你不是讓我有空來坐坐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朵說:“他是個粗人,又沒文化,不懂得疼人,不像你。”大凡說:“改日我去開導開導他。”
陳朵苦澀的笑了一下:“哥,這種事怎麽能開導?”大凡問:“小妹,你為什麽不和哥嫂住在一起?”陳朵卻說:“我喜歡這樣。”大凡知道她不願意說,又問:“你嫂子病怎麽樣了?”
陳朵說:“嫂子從市醫院做完手術回來,身子一直沒恢復過來,我哥說她活不長,醫生也明確告訴我哥,她癌細胞己擴散了。”
大凡說:“應當讓她在醫院內多住一些日子。”陳朵說:“我哥怕多花錢。有時想想人真的沒意思,想當初我嫂子是個多麽強悍的女人,”大凡從陳朵的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便試探性的問:“小妹,你是不是和嫂子關系不大好?”
陳朵說:“還是你聰明,”頓了一下,接著說:“我父親死得早,父親死後,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糟糕,嫂子嫁過來時,油榨坊己停了。那時我還小,我們住在一起,嫂子常虐待我,我媽也知道,她不敢得罪她,後來稍大一些,我就從家裡搬了出來。”
我問:“你嫂子做手術,你有沒有去醫院看望她?”陳朵說:“當然去了,嫂子再不好她也是嫂子,再說我也不可能和一個病人計較恩怨,幾天前我去醫院看了她,嫂子見了我嗚嗚直哭,她勸我搬回家住,我說在這兒己住習慣了。”
大凡歎道:“你也不容易。”
“哥,不怕你見笑,你是第一個和我說話最多的人,連我媽都不如你。”陳朵臉上呈現出淒涼的色彩。
“難道二黑也不關心你?”大凡假裝生氣的說。
“和他在一起常常感到沉悶,也許他也感覺到了,所以他越來越少了,反正我也一個人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