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翻新不久,村裡搞了個選舉,原先那個村幹部撤職了,喜福被選上了村幹部。
喜福被選上村幹部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家在村裡是個大族,這才最堅實的後盾。
這天中午喜福在食堂內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準備休息一會兒,辦公室的裡間有一張臨時休息的床。
喜福剛躺下,外面傳來敲門聲。喜福忙穿了衣服和鞋子去開門。
見是田嫂,喜福有些意外。田嫂用略帶報歉的口氣說:“對不起,打擾你午休了。”
喜福把田嫂讓進屋,給她倒了一杯水。田嫂有些受寵若驚的看了喜福一眼,有些受寵若驚的說:“我上午來了一趟,你不在,我便走了。”
“上午我和主任會計等人去催繳公余糧去了。”(附,九十年代農民種田有交納公余糧的義務)
頓了一下,又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晚上有人在我窗戶邊學鬼叫,嚇唬我,你知道,我一個寡婦人家,住那麽大而空房子,聽到這聲音就嚇得渾身發抖,不怕你見笑,有時憋著尿都不敢起來。”
喜福感到有些意外,他原以為村裡治安是最好最安全的。
“這不是小事,我一定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田嫂記得第一次來村委會是為批宅基地,那時丈夫小滿還在,夫妻倆原打算在老屋的基礎上,重新再建幾間,這幾年風調雨順,日子好了,小滿便動了這個念頭。
於是小滿來找村長,那時村長是老何。一連來了幾次都沒空,小滿是個急性子人。當著老何的面又不好發作。
田嫂說:“改日我去試試。”小滿並沒有指望田嫂。田嫂一共去了三次,第一次第二次都有人在辦事。
第三次田嫂改變了方式。
她選了個星期天,又下著大雨,田嫂打著黑傘,穿著長膠鞋,踏著一路洶湧的雨水和泥濘,敲開了老何辦公室的門。
中午老何喝了一些酒,倒在床上一覺醒來,身上的酒氣還沒有完全散盡。
這時他聽到了敲門聲,便不耐煩的問:“誰呀?”
“何叔,是我,田嫂呀。”田嫂是按輩份喊的,小滿和老何是本家。
其實那時老何並不老,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年齡。老何吱呀一聲打開門,一股風雨從外面襲進來。
“你是不是又為宅基地而來?”
田嫂嫣然一笑,收起傘放在角落裡。
“我家的小滿,兩腿都跑細了,你不是出去了,就是忙,今天還忙不忙?”
老何把田嫂讓進房內,迅速的關上門,房內有些暗,暗中透著一絲絲曖昧。
老何見田嫂臉兒紅撲撲的,胸脯鼓鼓的,心中忽兒湧起一種異樣感覺。
“這事兒不好辦,上面對宅基地抓得緊,所以……”
田嫂微微扭了一下子身子。
“何叔呀,我知道事兒難辦,不難辦的事兒我能找你嗎?”
田嫂說完大大方方將一隻白皙小手輕輕的放在老何寬大的手上。老何輕輕的不經意的把玩著,像把玩一塊美玉,眼中流露出少有憐惜。
半個小時後,田嫂頭重腳輕從辦公室內出來。她緩慢的撐開傘,舉頭看了看天,一陣急風掠過來,田嫂打了個冷戰,牙齒不由得發出得得聲。
她手握著傘迎著風雨,腳踩著泥濘一步一步朝家走去,短短的路程她仿佛走了一生一世。
宅基地很快審批下來。小滿在建造新屋的屋頂上失腳從高高的房梁上摔下來。
七孔出血當場死了。 小滿走後,她也曾想過改嫁,更何況她又沒為小滿留下兒女,無後顧之憂,這也是她此生最大的遺憾。
田嫂十八歲就嫁給了小滿,在嫁過來兩年後,公婆相繼去世了。
小滿是個獨子,和許多獨生子女一樣有一身的壞毛病,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男人有再多壞毛病她得忍著。
事後老何找個田嫂幾次,都被她拒絕了,不久老何被撤職了。
老何在任期間幹了不少好事,同時也幹了不少壞事。他利用工作之便,長期和婦女主任有染,據說她丈夫因此而自殺了。
老何有二個兒子,壟斷村裡的漁塘和湖泊水面積。老何下台後,他的兒子在村裡銷聲匿跡了。連過年過節也不曾回來,老何知道兒子在痛恨他,恨他在村裡亂搞男女關系,致使母親被逼與他離婚,隨後母親遠嫁到山那邊去了。
如今空蕩蕩的家裡只剩下他一人。
晚上田嫂剛躺下不久,那令人驚悚的鬼叫聲又響起來。田嫂嚇得縮成一團,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窗外閃過。有人喊:“抓住他,狗日的東西,人不學學鬼。”
隨即是一陣雜遝腳步聲,之後便是一片寂靜。
第二天田嫂才知道那個學鬼叫的被抓了。他叫狗才,單身。他父母老早過世了,有個妹妹多年前被人誘跑了,至今杳無音信。
為此田嫂做了一面錦旗送到村委會,還要請喜福喝酒。
“你己經送了錦旗了,喝酒就免了吧。”
“錦旗歸錦旗,喝酒歸喝酒,你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