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好像是有點頹喪的樣子哈。
我的鞋襪顏色很深,像是重度烘焙的炭燒咖啡,焦、苦不帶酸。小喇叭褲顏色稍淺,像是風味獨特的摩卡咖啡,酸味較強。毛線衣的顏色更淺,像是柔順細膩的藍山咖啡,香醇精致。稍微收拾了一下。我喜歡穿深色衣服,以前有人說過,深色顯瘦,顯得身材好一點。
我出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開著小電動車,來到'喝麽子酒館'的時候,剛好七點,通常這時大家都已吃完晚飯,所以不必費神去思考到哪兒吃的問題,而且來酒館的人大都不在意晚飯了。
'喝麽子酒館'是一個畢業沒多久的人開的。不要看人家老板年輕,但是這個味道氣氛還是很不錯的。這是阿康第一次帶我來這裡說的,當然那個時候的我不知道這其實就是他開的小酒館。
這個賊子,在我面前把這個酒館誇得天花亂墜,到頭來原來是誇自家的。不過我那個小酒館不知道現在怎麽樣,已經關了吧。我沒有和阿康說起這個事,不過也沒什麽可說的吧。
酒館從外表看就像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大罐子,罐子的四面似乎被巨人用力後揉弄出的褶皺,呈壓縮狀的波浪,然後又在波浪形的牆壁上鑲嵌了很多不規則的棱形碎石,碎石五顏六色,投射出各種光線,影射到經過它面前的一切物體上,好像一位性感的女神披著一件薄紗在向人類宣示著她的美麗和魅惑,吸引著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類。
對於很多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而言,酒館裡的一切都是美麗的,新奇的,前所未有的,大半圓形的銀色鈦鉻金吧台,吧台後面的格子壁櫥上的各種品牌洋酒,酒館四壁鑲嵌著閃爍的微弱紫色熒光水晶燈,渲染著四壁西方神話傳說的眾神雕像,壁頂吊著的全方位360度旋轉系迷幻藍色暖光。夢幻藍色與神秘紫色之間相互切換,交融,處於其中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身處在愛麗絲夢境中。
今晚是西方的感恩節,夜晚,燈紅,酒綠,癡男,怨女,交相輝映。
“Margarita瑪格麗特,1949年全美國雞尾酒的冠軍,它的創造者是洛杉磯的簡·杜雷薩,瑪格麗特是他已故戀人的名字。在1926年,簡·杜雷薩和他的戀人外出打獵,瑪格麗特不幸中流彈身亡。簡·杜雷薩從此鬱鬱寡歡,為了紀念愛人,將自己的獲獎作品以她的名字命名。這款酒是雞尾酒中的名品,也是廣為人知的一種雞尾酒,比較適合初次來的女孩子喝,讓人有一種沐浴在愛情懷抱中的感覺。”
我進去包廂,只聽到阿康對著前面兩個女孩說道。這不是他故意買弄,而是這個家夥喜歡品酒,用他的話來說:一杯美酒就是一個戴著神秘面紗的姑娘,手指纖細白皙,讓人忍不住想要拋開那層面紗。
桌台旁女孩子都聽的如癡如醉,在這樣的環境裡,看到這樣優雅的話,在加上激情宣揚的音樂,讓他們有一種這一刻舞台的感覺,興奮,刺激感波浪如潮般在身體裡湧動。
酒吧空間裡縈繞著Adele的《rolling in the deep》,搖滾樂的金屬樂符敲擊在酒吧裡的每一處角落,滲透進在酒館裡流連忘返的人們靈魂中。
阿康看到我來了,停下手裡的活,搭著我的肩。
“妹妹們,我們的發少來了,今晚可是發少請客哦,不過對他不要客氣”阿康對著眼前的兩個女孩擠擠眼,又看向我點點頭,
仿佛是在說,接下來就是你的主場。 啥?什麽時候說我請客了?感情我就是你泡妞的ATM?而且這兩個女孩,其中一個就是你女朋友阿芬,另外一個,嗯,我看向另一個女孩。女孩已經來到我面前。
“遲到了是要自罰三杯的哦!”說話的正是那女孩。好吧,果然不假,阿康說的漂亮MM。她仿佛在飛舞著,兩隻淨潔的手臂端著酒杯,我趁著機會又看了她幾眼,她的頭部纖細,柔弱,仿佛轉動起來如胡蜂似那樣敏捷;身著藍色胸衣,平整無褶,袍子色彩斑爛,蓬松鼓脹;雙肩裸露;秀發烏黑,目光似焰;總之,漂亮。
“真的,這是一個精靈嘛?”我心裡想著。
“喂,給姐拿著。”女孩被我的目光搞得有點不自然,我看到她臉紅著說道。
看到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學男人裝豪邁,是件很好玩的事。所以我接過她的杯子,也因此我碰到了她的手指。大概是因為酒杯的關系吧!她的手指很冰冷。
“這是阿芬室友,怎麽樣。”阿康笑著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我怎麽在學校沒看到過呢?
我知道今天的罰酒在所難免,於是拿起玻璃杯痛飲三杯,一乾而盡,杯口向下倒懸。
“既然這位美女姐姐都開話了,那我肯定不會不給面子。”
我坐在阿康旁邊,這個女孩的對面。
“介紹一下啊,這是阿芬室友,叫鍾童”
只見她又拿起酒杯,“叫我小童就可以了”
來得這麽凶猛嘛?我又不得不和她碰杯,我不討厭和美麗的小姐碰杯,但是我討厭喝酒。
“小童姐,你好,叫我…嗯……”
好了,現在我不知道該讓她叫我什麽了,直接叫劉發?別人都說叫自己小童了,我這樣會不會讓別人以為自己裝高冷。好吧,要是說:你好,叫我小發就可以了。我的羞恥心痛。
阿康直接拍桌爆笑,對阿芬說:“你看,我就說發子會爆。還有你口中的小童姐姐可是比你還要小哦,發哥哥~”
我真想給你他一拳。
鍾童也不客氣說:“我已經知道你叫什麽啦,你來之前就聊了你,發弟弟”
天,阿康,你在哪找的,段位這麽高的嘛!幾句話直接叫人荷爾蒙分泌上頭好不好。還有阿康你在我背後都說了啥呀?
這時服務員端上了一盤水果,阿康趕緊用牙簽扎了一塊哈密瓜遞過去,阿芬放下酒杯伸出雙手正準備接,見阿康又把手縮了回去,不由一愣,看著阿康笑著張了張口,並調皮的吐了下舌頭,阿芬也不由笑了,張開畫了淡紅唇膏的小口,阿康才伸過手來喂了下去。這個畫面簡直不要太完美,我和小童好像很有默契一般,跟著鬧了起來,“老公喂老婆了,恩愛死了,姐妹(兄弟)我羨慕嫉妒恨啊!”
阿康和阿芬相視一笑。“羨慕啥,發子上。”
我不由啞然,差一點就說:“上就上,怕你啊”。但我看向小童的時候,她也臉有點紅,不知是喝酒紅了臉還是因為我。好吧,我承認,我慫了。
剛剛那三杯已經讓我上頭了,我們喝著小酒彼此嘮叨著對各自的道聽途說,一邊玩著搖色子,喝酒,玩真心話大冒險。酒館中央壁頂上的藍色旋轉射燈開始激烈的變幻著顏色,紅黃青綠橙,眼前的女孩在五光十色的光影中若隱若現。雖然燈光轉換間顏色駁雜,迷離的人眼失去了焦距,頭腦也模糊不清醒,眼中的黑暗仿佛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可這美女鎖骨若隱若現暴露在空氣中的一點雪白細膩卻更吸引人,隨而連帶出更多的誘惑和遐想。
雪紅,粉白,搖滾,迷離燈光,如夢似幻......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很快就到了晚上十點整,
我們喝得也喝得也差不多了,阿康扶著阿芬出去,我迷糊的挽著女孩的肩膀,轉過擱架後的紅木屏風,頓時喧囂激烈如同發了狂的音符洶湧而來,我不由頓了頓步子,掩著耳朵皺著眉頭細眯起雙眼打量四周,然後對著眼前的女孩說道:“臭易,style不錯,但是好吵啊!”
看著眼前的女孩一臉茫然,女孩又笑了笑,用手摟了摟我的肩膀對著我耳邊耳邊喊著“沒事,一會就習慣了,跟緊我”。
“喝不了就少一點啊,硬撐,哪有比女孩子酒量還差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我聽到女孩在嘀咕著。就問她:“你說啥,大聲點,聽不清。”
女孩突然“拍”了一下我,“哼”
時間悄無聲息的靜靜流失,此時大廳中正在播放一首經典搖滾樂--槍炮玫瑰的《Don't cry》,動感而又爆發的音樂逐漸使得全場沸騰起來。而我們在音樂中離開了酒館。
腦袋有點暈,昏黃的燈光把路面覆蓋的影影綽綽,舒了口氣,整理下被搖滾輪輾過的心情。激情而喧囂的音樂仿佛還縈繞在耳邊,路邊的建築在黑暗中高大而深邃,汽車也猶如幽靈般從身邊的道路上偶爾滑過,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閉,寂靜的夜裡,我們倆腳步聲好像行走在山谷裡蕩漾出的回音,形影相隨。他們倆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小童陪著我坐在路邊。
燈光,夜,汽車,腳步,回音,如同順序圖片依次播放,似乎在敘述著夜的迷茫和生活的交替。
不知過了多久,我稍微有點清醒了,小童靠在我肩膀上,那個膽小的我好像重回我身,看著眼前的女孩,我頓時神經繃緊,就像還沒寄好安全帶就去蹦極一樣。
我這回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我看著她的眼睛動了動,嘴巴也在嘟嘟著不知道在說什麽。眼睫毛挺長的,我突然想去碰一下,正當我動手時,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感情你是清醒的?尷尬的我只能說,“你眼睛真好看,”我說完好像有什麽不對勁,好像也有人對我這麽說過。
她把頭髮掛在耳邊,“發弟弟,你動機不純哦!”
“走吧,姐姐送你回家”
還真把我當弟弟了?還送我回家?要是真送我回家了,那我身為男人的面子往哪擱。
“小童妹妹,還是讓哥哥送你回家吧。你寢室在哪,”我把電動車開來,雖說我是喝了不少酒,幸好本人醉得快醒得也快。
“誰是你妹妹,我是你童姐”鍾童坐在後排,大聲道。
“不,你是妹妹”
“不, 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在黑夜中,兩個青春男女就像過家家一樣,爭吵著誰是姐姐,誰是弟弟。
到了她寢室樓下,她說:“嘿,發弟弟,你今天讓我不高興了哦。所以明天你得請我吃飯。”
啊,是因為我遲到了?還是我想動她睫毛讓她不高興了?還沒等我問她,她轉身打開了公寓大門,然後再回頭對我傾城一笑。我抬起頭,看到四樓由陰暗轉為明亮。我也就放心地離開了。
然而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寢室躺在床上,我在想不知道哪兒讓她不高興了呢?不會是我太寒酸了吧?
這個小童妹妹。
阿康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混了,不過我也已經習慣了,寢室有小R陪我,也就感覺沒那麽孤單。
我抱著小R,“哎,小R你又胖啦。”
小R喵喵的叫著,好像對我的話在表示著不滿。
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我在醉醺醺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個女孩,但不是小童。說到小童,雖然人挺漂亮,嘴巴劫毒得很,看著她,我總感覺好像又不是她。我知道有一扇門堵在我心裡。我加了她吧,不知道她有沒有睡著,明天請她吃一次飯嘛?
我想著。
……
我的靈魂似乎與黑夜徹底交融。精神仿佛脫離了肉體,緩慢浮生在星空,從星空探首,學校一片沉寂和安詳。沉浸在這樣玄奧的氣氛中,我一下子感覺身心無比的歡悅,突然,一道黑影從眼前劃過,嘭的一聲,我感覺眼睛很疲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