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就是在得到,失去,再得到,又失去,不斷反覆的過程。
……
我們來到肯德基,點了兩杯可樂,一份漢堡。我早上吃過了,不然還得擔心吃相是否難看的問題。記得阿康有次和一個女孩子(不是阿芬)吃排餐,結果那女孩太緊張,刀子一切,整塊牛排往阿康臉上飛去。所以第一次最好別吃飯。如果一定要吃飯,也絕不能吃排餐。
說起來,還是有點緊張的,畢竟不是特別熟,我也沒有阿康那樣對女孩能夠信手拈來。
看著她,約一米六的樣子。至於她的頭髮,超過肩膀10厘米,雖還不到腰,但也算是很長了。
小童低頭喝著可樂。“啊,真爽。”
“發弟弟,我念外文。你呢?”
“弟本布衣,就讀於環境。但全成績於系上,不求聞達於網絡。”
“發弟弟,你乾嗎學諸葛亮的《出師表》?”
“我以為這樣會使我看起來好像比較有學問。”
“乾嗎還好像,你本來就很有學問呀!”
沒想到她竟開始學起我說話的語氣。但同樣一句話,為什麽由她說來卻令人如此舒服?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你的評價了,為了報答你,我決定了。”
“決定什麽了”
“決定送你幾個笑容”我對她微笑。
“發弟弟,美女才能一笑傾城哦。你笑的話,可能只會傾掉我手中的這杯可樂”
“$%$……”心裡一堆亂碼。
“為什麽它叫小R呀,”小童指著胖貓問道。
我愣了一下。“因為……”
因為什麽?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它叫小R,名字是我起的,但是我忘記當時起這個名的目的和心情了。
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對於我這個理工男來說,想弄清所有事的來由是我的那一股勁。就比如陳景潤證明“1+1=2”,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是一個結論,但是對大師來說,這是一個邏輯,證明這個邏輯的起源是存在的目的。那我叫它小R的目的是什麽呢?我不會無緣無故起一個名字。
我的視線好像逐漸模糊,腦袋裡像一場即將謝幕的晚會。我突然回想起,我出車禍在醫院醒來的時候。
……
男孩緩緩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個穿製服的中年婦女,室內光線昏暗,感覺上像是一間病房。
男孩懵掉了,在自己的記憶中,他還在2020年,疫情剛爆發的時候,因為疫情的原因,在家待了很久,每天玩遊戲玩得好好的,累了就睡會,怎麽起來會在這裡。這不是醫院嘛?
“啊,”男孩感覺到頭很疼,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婦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原本應該是在打盹,卻被男孩驚醒了。
母子兩人四目相對呆看了好久,她一把抱住男孩,“兒子兒子你醒了”
她應該衝外面大吼說,“醫生護士”
但她沒法推門出去叫人,因為男孩突然緊緊地抱住了她。男孩哆嗦著,不知是恐懼還是緊張,他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一直不停地流。
婦女呆了片刻,反過去緊緊地抱住兒子,“別哭啦別哭啦,媽媽愛你”
半分鍾後,醫生和護士們跑步進入病房,有人想把男孩跟她分開,但她搖了搖頭以手勢示意他們不必。
他們為男孩測了體溫和心跳,任這肌肉結實的年輕人跟樹袋熊似的掛在母親身上。
“給他注射鎮定劑。
最好繼續臥床觀察一段時間”穿大褂的醫生對他旁邊的護士說。 “醫生,麻煩了。”
鎮定劑注入之後,男孩覺得自己像是一根煮軟了的面條,由婦女扶著慢慢地癱倒在病床上。男孩的神智還是清醒的,他這才有空觀察這間病房,薄荷綠的牆壁和屋頂,燈光略顯昏暗,他被圍在一個塑料質地的厚簾子裡,身邊圍著密密麻麻的儀器,身上連著數不清的電極。
醫生是白色製服而護士們則是綠色製服,他的主治醫生蒙著口罩,但露出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
“這是什麽地方”男孩輕聲問,“我是在做夢麽?”
“沒事的,兒子,你先休息一會,”
男孩很奇怪。但是腦子一會空白,一會像是在溺水中。
那幾天,醫生告訴男孩,他是由於撞擊到頭部,引發了短暫性失憶。
“會恢復嘛?”婦女問道。
“這個我們也不能說能不能恢復。這都得看他。”醫生又說。
“不過看他現在這個情況,我覺得還是先得讓他穩定下來。”
男孩隻記得2020年3月的時間,往後就沒有印象了。
在醫院裡待了幾天,期間唐少和龍少來看過,又是匆忙的離開了,他們在解決酒館的問題,聽說虧了,就暫時停業。這些我當然不知曉。
回到星城的家,他們說我在那住了兩年多了,雖說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
我走到客廳。第一印象就是白,這是一間偏中式傳統的房子,整個房間就是白色。牆壁上橫掛著兩幅的畫,一幅畫的是一個少女,一手支頤,美妙的眼睛微微下垂,在那裡沉思。另一幅是兩隻式樣不同的吉他安放在桌面上。雖然仿得不是特別像,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來是畢加索的《坐著的女子》,《吉他》。窗戶上擺著雨過天晴的花瓶,插幾枝尚未全開的臘梅。中央一張方桌,沙發圍著它。地板上鋪著地毯。光線從兩個又高又寬的窗台間射進來,全室很夠明亮了。
一隻大胖貓突然衝出來,想跳到我身上,但可能是因為太胖的原因,摔在了地上。我抱起它,還挺重。
“這貓啊,是你前年買的,好像是叫小R,是吧?”我爸開口說道,然後又問我老媽。
我媽:“是的,你怎麽也糊塗了呀,叫小R沒錯。”
“小R,小R,為什麽它叫小R呀?”我問。
“我們怎麽曉得咯,這不是那啥,你以前說的嘛!”老媽把家具上的封布扯下,說道。
……
然後我也沒多問了,至今我都不知道為什麽叫小R。當今天小童同樣問了以前我問過的問題,我才想起這個事。
“喂喂,發弟弟,和漂亮姐姐說話,走神可是不禮貌的哦!”
小童把我拉回現實,我低頭喝了一口可樂,抬頭看著她疑惑的眼睛,我說:“我也不記得了,你相信嘛?”
“我信啊!”小童點點頭。
但我看她的樣子明明就是在說:不想說就不想說吧。姐還懶得知道。
“好吧好吧,其實是我幾個月前出了點意外,忘記了一些事。要是你在去年認識我的話,可能我連你也忘了。”
這個我沒有騙她,當初龍少來看我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他叫啥,即使他們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也沒有印象。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失憶了?”小童一臉好奇,隨後又滿是不相信。
你的套路太差了吧!
也是,這擱誰身上都會覺得是假的吧。
“你是不是踩到過肥皂呀?”小童抱起貓問我。不過可能是因為她低估了胖貓的體重,又放下了。
“什麽肥皂?這年頭誰洗澡還用肥皂嘛?”我不解。
“就是一個韓國電影《幸運鑰匙》啊,講了一個因踩肥皂而跌倒失憶的冷酷殺手,後來遇到麗娜,兩人走上幸福的道路。你沒看過嘛?”
這不就是在打馬虎眼嘛?
“是的,我不是踩到肥皂,我是掉糞坑裡了,然後被臭得大腦神經錯亂,”我忍不住把她的漢堡搶過來,在她一臉震驚,隨後欲言又止。大笑起來。
你這個樣子才像神經病,好不好。你看旁邊的人看你的神色咯。
我轉過頭,裝做不認識她的樣子。她也注意到了,把頭髮一甩,忍住笑意。
“其實,那個漢堡,被我咬過一口的哦。想吃姐姐的口紅也不至於吧!”
什麽?
我瞬間感覺手上的漢堡有點重。隨刻又想起來,嗯,我慌什麽?反正我也沒吃虧。
“那又怎麽,你吃過了就不能吃了嗎?難道你的嘴巴還有毒不成。”
“你這回總算把你是個變態坐實了,”小童用肯定的眼神朝我點點我,又把拉鏈拉得更高。一副你不要過來啊,你不要過來啊。
我站起身,“走吧,等會再不走,馬上就讓你看看變態的威力。”
“那我得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洗耳恭聽。”
“你小童姐可是跆拳道黑帶,發變態可要小心點哦,別到時偷雞不成蝕把米!”
什麽時候發變態叫得這麽順口了?
“那我是不是只能乖乖躺在地上,任你蹂躪了?”
“你知道就好!”說完又呆了一會,好像察覺到我剛剛說的意思。一眼嫌棄的說:“你又佔我便宜”
推開了肯德基的大門,清晨的大學路,在還未入冬的時候就已經格外冷清了。
我打了一個哆嗦,是有點冷了。
“你知道我現在想說什麽嗎?”小童看著正在哆嗦的我,捂著嘴笑道。
“你不會是想說:'你看那人,好像一條狗呀!'吧”
“你現在的樣子雖然是有點像條哆嗦的dog,但是你不覺得你更像是那裡不行,要不然叫聲,姐姐,我就好心給你去買點枸杞或者腎寶片吧!”
我聽到這話,拍拍在哆嗦的身體,“誰說我不行啊!小童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說,容易引人犯罪哦!”
“不是我說你這個小身板,來10個都不怕”小童揮了揮她的小拳頭。
“總得來說,這個早餐很愉快,所以你過關了。”
“過關有獎品嗎?要不然獎金也可以。”
“當然有獎品呀!我不是正在對你微笑嗎?”
又學我。“這的確是最好的獎品。但太貴重了,要不下次你請我吃飯吧!”
“你怎麽做到如此不動聲色佔便宜的呢?”
“那還不簡單, 叫聲哥哥,我教你啊!”
“想屁吃呢!”
“美女的屁也是香的吧,我不介意的哦。”
小童搖搖頭,“發弟弟,我是應該應該改口叫你發變態了。”
“小變態,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到了她公寓樓下,她突然看著我。
“當然,你是想問我能不能去你寢室喝杯茶什麽的嘛?”
“你想想也是可以的哦!”
“我想知道你還記得你昨晚叫了一個名字嘛?能問一下她是誰呢?”
“阿康?阿芬?還是小童妹妹你?”
“不是啦,你昨晚叫的應該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什麽女孩的名字呀?你看我像是喝酒叫男人名字的嘛?
“嗯?你說”
“小易!”
小易?她突然說出這句讓我感到晴天霹靂的話。
她怎麽知道這個名字?我雖然喝多了會嘿,但是我還是會清醒的。我卻不記得我說過這個名字。
後來我也忘記我是怎麽離開女生公寓的,忘記臨走前和小童說了什麽?隻記得她摸了摸小R,朝我揮了揮手,說了一句什麽話,但我沒注意聽。我注視著她轉身離開,走進了公寓。
……
那天,風冷,我抱著小R來到寢室。
小易?小易?我眼前浮現一張陌生的面孔,她在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兒。
“劉發發,我是易思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