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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燭陳酒憶西樓》雨村篇・5
  “大可不必!”未等張鐵臂反應過來,一個青色的身影已經從洞口竄出來,落在他的身邊,形如鬼魅。張鐵臂大驚,趕緊握緊了武器,向那個身影看去。

  那人披著長發,一身青衣,背上背了一把被黑布包裹的兵刃,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神情十分憂鬱,長發的縫隙中看得到一雙濃眉和兩個無神的眼睛,他仔細盯著張鐵臂手中的劍,嘴巴裡喃喃道“剛才在下面太暗了,沒看清楚,是把好劍。你劍法應該不錯,力氣更是無人能比。”

  “少囉嗦,我問你,你為什麽藏在下面偷聽我們?”

  “誰偷聽你們的事,我本在下面喝酒喝得痛快,睡得正香,結果樓上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把我吵醒了,我剛想聽聽上面發生了什麽,結果你就把地板打了個洞跳下來了。”青衣男子伸了個懶腰,一邊掃了一眼客堂,一邊又說:“各位,這家客棧可不簡單,老板的好酒可不少,就是怕客棧的混帳小二們藏著不賣給各位呢。”

  眾人間有警惕多疑之人又把手按在了兵刃上,怕這人對自己不利;也有貪嘴者直接問:“有啥好酒?兄弟你不妨仔細說說。”;不過阿樂身邊的二位這次竟放下了杯盞,靜靜看著那個男子。

  正在客堂照顧客人的一個小二一聽他說“酒窖藏著的好酒”,便飛也似的跑去酒窖。

  青衣男子也看到了阿樂三人,又將三人看了一遍後,他默默走到客堂的一邊,剛才那邊剛剛被張鐵臂和何雍打的亂七八糟,這會兒已經被那個打雜的少年清理乾淨。他找了個空桌子坐下,沒有理會過張鐵臂。

  他甩給還在那裡收拾的打雜少年三錠銀子,“這就當我這兩天的酒錢和客房錢,小兄弟,麻煩你代我交給你們掌櫃的吧。”

  那個少年平時只是一個打雜的小夥計,從來沒有招呼過客人,也沒有收過錢,他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只是傻傻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麽是好。

  男子見他楞在那裡,當他默認聽到了,又給了那少年一錠銀子,說:“再給我拿三壇好酒,你家酒很好,我喝不夠。”

  少年終於從慌亂中回過了神,接著就拿著銀子跑向後廚。

  “我跳下去時明明看見你在貼著耳朵偷聽,你不要說胡話!”張鐵臂不依不饒。

  青衣男子也不解釋,只是淡淡說道:“信不信由你。”

  張鐵臂已經看到他剛才的輕功,知道他有一手好功夫,還沉浸在和何雍貿然動手的後悔中,便不願與他動手,隻得坐回原位,在那裡緊盯著他。

  客堂又冷清了起來,青衣男子閉上了眼睛在等著他的酒。

  剛才在客堂裡伺候客人的那個小二,看見酒窖裡蹦出來個青衣男子,嘴中說著自己一直在酒窖喝酒,還說酒窖裡藏著好酒。嚇得他趕緊跑到酒窖去看情況,那個青衣男子說的好酒不會是柯先生不許亂動的那幾壇酒吧。

  這家酒樓的老板姓柯,年輕的時候也曾憑著一身功夫行走江湖,後來因為年少氣盛惹了太多的仇家,便離開了中原,到這個西北邊陲上開了這家客棧。

  他特意找鏢局從中原運了幾壇酒來,藏在酒窖的最深處,不準賣,也不準夥計們碰。說是他的好朋友親手給他釀的酒。

  柯先生雖然退出了武林,但是他每個月只會回到這個客棧一次,每次大概待個三五天,其他時間還是漂泊在外。

  客棧的夥計們問他去了哪裡,去做什麽?他說他去見一個不肯再與他見面的朋友,

每次都被拒絕,所以隻好回來喝他釀的酒,可是一喝他釀的酒, 又忍不住去找他。  柯先生每次都隻取幾杯,一個人坐在角落喝到天明,酒醒後就動身離開,又不見了蹤影。他從不問客棧盈虧,只是和帳房先生說夠大家開銷就好,不夠就和他講,仿佛開這個客棧只為了有個地方喝酒。

  聽店裡的老夥計說,當年搬酒的時候,夥計手滑差點摔碎其中一壇,柯先生見他的酒將要掉在地上,差點拔劍殺了那個夥計,所幸酒壇子被其他人及時接住,柯先生便沒有計較。

  小二心想:柯先生如此重視那幾壇酒,若是有什麽閃失,不知他會怎麽責備大家夥。便跑到酒窖,點燃火折,到酒窖的最深處。那幾壇柯先生的寶貝就放在角落,一共十二壇,普通的瓦壇裡不知裝著什麽酒。

  那個青衣男子果然已經來過,那幾壇酒本來隻被打開了一壇,如今蓋子全部都被打開過了,甚至其中一壇的蓋子都沒給蓋牢,酒面上飄著酒窖裡掉落的灰塵。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香氣。

  小二慌得六神無主,不知怎麽和柯先生交代,這酒對他如此重要,要是他知道可怎麽辦?

  他先是跑到後廚,把閑著的其他小二、打雜的、廚子、帳房先生把大家都叫了過來,把事情說與他們。

  眾人都不知如何是好。那個青衣男子一看就知道武功高強,剛才在客堂連那個張鐵臂都避免了和他起衝突;可是如果對那個青衣男子不聞不問任他離開,等柯先生回來可怎麽辦?

  這時一個瘦弱的光頭從客堂那邊的走廊裡探了出來,手裡攥著四錠銀子,一張長臉上全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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