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剛酒醒,已經是天光大亮,還有點恍惚,但是頭一點不疼,這就是好酒吧,建剛內心讚到。
屋裡只剩他一人,原來晶晶醒的最早,她收拾了昨天四人的戰場,並熬了一鍋醒酒湯,不等其他人起來自己已經是先行離開。
關官和甄七應是還有公事,未叫醒趙建剛,也離開了,趙建剛一比對,自己的酒量怎麽還不如娘們。
趙建剛熱了碗醒酒湯,下肚後暖和又精神,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支著額頭,回想著昨晚應該是沒發生什麽尷尬的事情。
說實話這酒喝的,其他幾人可能盡興了,但趙建剛始終留有余地,只是酒量確實不如別人,按他的想法,這釀酒工藝不應該釀出度數這麽高的酒,這都歸結於仙人糟這原料,實在太生猛,那野羊失足也是變得合情合理。
腦袋越來越清晰,趙建剛掐指一算,這甄七沒五十也有四十多了,他的遭遇估計八九不離十,但有些細節還沒有求證,算了,時間還長著呢,以後再說吧。
新的工部尚書是原先禦匠廳的廳長,何守望,以前甄家在時,何家只能乾力氣活,或者說只是執行者,工部下屬也有兩個部門,之前提到的神工院類似科研所,實打實乾活的確是這禦匠廳,好處都讓甄開物撈走了,出了事第一個找何家,如今是翻了身。
何守望和趙建剛沒有交集,但他心中一直拿趙建剛當貴人,尤其是趙建剛從懷裡拿出甄開物的那些罪證時,夾縫中生存多年的何守望終於堅定的貫徹了公道自在人心,正義不會缺席等等毒雞湯。
趙建剛沒想那麽多,在別人看來他只是江帝的一個比較得力的爪牙而已,爪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叫做炮灰,趙建剛不管別人怎麽想,首先把自己做硬是不會錯的。
離斷心法第五式,趙建剛可以理解,但無法熟練運用,其原因是根據他目前的修為氣量,這招性價比有點低,第五式名為,隱月摧星,是一招打斷技能,可是有打斷的功夫直接擊殺不是更好,而且消耗的元氣也不少,趙建剛只是會用而已,但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用。
韭菜武決的練氣第五門就有點尷尬了,這第五門意外的好理解,就是實施起來有點麻煩,這也是趙建剛遲遲未動的原因,第五式名為日月同天,大概意思是需要找一個同境界修為的異性雙修,借此催生新的元氣高歌猛進,原先的自然氣息已經是沒有了太大的助力,趙建剛剛重新審視了一下前幾門法決,敢情全是為了第五門做鋪墊,一個人每個境界對自然力量的掌控與運用有一個極限,韭菜武決竟然是把入聖的感悟拿來指導前面的內容,每個人被困在瓶頸無非是因為沒有新的力量產生反應以突破自我,就好比你用小學的知識解初中的題,很難,即便解出來了也是費了很大力氣,你用大學的知識解初中的題,那就和吃飯一樣簡單,無非是每個人都要從小學開始一步一步學而已。
第五門對輔助的異性倒是沒有太多要求,說白了是利用對方成就自己,對方有沒有補益就不關自己的事了,趙建剛沒找關官是有他的擔憂,成不成全自己不知道,可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關官火爆的脾氣總是讓她想動手,雖然她的職業給她提供了便利,不過隱患也是早早埋下,關官在禦風境絕頂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了,近期每次一動氣,渾身氣脈穴位針扎一樣的痛,這可把關官折磨的不輕,關官不願意拉下面子去問別人,就算趙建剛也一樣,
可是這疼痛越加頻繁和嚴重,她去找了那個和枯樹一樣的老人,撫江醫館的掌櫃兼夥計。 那老人告訴關官,她的氣脈被氣絕銀針傷害過,疼痛只是表象,如果引的氣息紊亂不受控制,別說修煉,這條小命可能都保不住,只有兩個辦法,要麽自廢修為將惡氣釋盡,當一個普通人,要麽突破境界重組練氣體系,不然這被傷害過的氣脈早晚要壞事。
關官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枯木老人雖給出建議與方法,但是卻只能靠她自己,自己的大仇還沒報,廢了修為等於自斷雙臂,可修為突破好像更難,關官實在沒有辦法了,她回想起當時趙建剛似乎以換氣法門救了他,緩解身上的痛楚應該沒有問題,這天她放下了手中的公務,讓趙建剛在家裡等她。
趙建剛以為關官是饞了,也是準備了很多食材等待關官的選擇,但這次關官不像平時那樣興高采烈,而是眉頭緊蹙好像是有其他事情。
“關官,我看你是不是有心事?”趙建剛鄭重問道“是不是查到你父親案子的眉目了”
關官搖了搖頭“建剛,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你說”趙建剛看關官不像是開玩笑。“怎麽搞的和生離死別一樣。”
“上次我被那些歹人用氣絕銀針製住。。。”關官還是決定把那天的是告訴趙建剛。
但趙建剛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實我都知道了,沒事就好,下次可要謹慎一些,畢竟現在是真正的關大人了”
“嗯,我本來想瞞著你的”關官知道趙建剛為了救她差點又死了,她早就把趙建剛當做這個世界的唯一,只是她性子倔,不肯說。“氣絕銀針傷害了我的氣脈,如不突破修為只能選擇變成廢人”
她沒有說完,她在等趙建剛主動回答,因為這個請求實在有點不近人情。
“嗨,這不是巧了嗎,我趙家修習法門雖不敢說助人突破境界,但是保命那是一流的”
其實趙建剛當時在聽完喜祿告訴他關官的事情後,查閱過戰神寶典氣絕銀針的記載,氣絕銀針是一種特別陰損的暗器,它不同於普通暗器隻用來偷襲,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可以封停人的氣脈運行,是臭名昭著的千針門代表性暗器,得當使用可以穩定體內元氣,但濫用的話會影響正常運氣甚至練氣的成就,刺痛只是開始,難以修煉,嚴重時會遭反噬,別出心裁的讓你在不修煉的時候也能走火入魔,經脈盡斷。
趙建剛不想害關官,可關官已經親自找上她了,說真的,他自己也沒有把握,這不是簡單的換氣那麽簡單,如果只是緩解疼痛,那肯定沒有問題,可這樣勢必越來越頻繁,到最後關官脆弱的經脈撐不到趙建剛幫她,哎,沒辦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以後你不穿黑絲都對不起我。
關官房間。
關官褪盡了衣衫,將青絲綰起,背對著趙建剛,被針扎過的地方已經有拇指大淤青,看情況還有擴散的意思,關官的背上已經是滲出了香汗,看來她已經是忍耐了一陣子了,這丫頭倒是倔強。
“建剛,你可別趁機佔我便宜”關官的聲音有一絲細不可查的隱忍。
建剛知道關官只是想用話語遮掩痛苦。
“放心吧,我雖不是君子,但對自己喜歡的人是不會亂來的”說罷趙建剛已經雙掌貼住了那淤青的穴位。
“啊~”關官還是沒忍住喊了出來。
趙建剛差點破了防。
關官的氣脈已經很脆弱了,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運氣不敢有大動作,趙建剛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長痛不如短痛。
“關官,你再忍耐一下”趙建剛首先要做的是緩解關官的痛苦。
平常人練氣都是按部就班,體內元氣閉門造車,大多是要靠天賦的,趙建剛韭菜武決卻是打開大門迎接新世界,廢柴也能拯救銀河系。
關官體內過剩的元氣被趙建剛帶走了一部分,關官壓力和疼痛大減,但也只是暫時的,此時趙建剛的練氣體系已然和關官的連為了一體,修補關官受損的氣脈趙建剛還沒有這種本事,趙建剛向死而生,運用起了韭菜武決第五門法決,日月同天,趙建剛體內果然催生出了新的元氣,這久違的感覺,就如同趙建剛縱氣歸海時那澎湃的力量充滿了全身一般。
由於趙建剛體內韭菜武決法門的特殊帶動,關官感覺已經好像身處宇宙,自己只是無數繁星中的一顆,很快自己這顆星成為了整個宇宙,這種變化不斷的在循環著,關官再找那把通往新世界的鑰匙,她尋找了不知多少條銀河,多少個宇宙。。。
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那麽久,一陣耀眼的光芒過後,日月交替,四季輪轉,山巒雲海,風起天闌,蒼木鳥語,低聲呢喃。。。原來這個世界一直沒有變過,是自己的心被鎖進了牢籠。。。一扇石門緩緩推開,陽光普照,黑暗盡散,而這背後是無限的生機!
鎮魂境!
關官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汗水流過她精致的臉頰,掉落了下去,此時她已經是面向著趙建剛,回過神的關官羞的隻想找到自己的衣服,只是趙建剛的雙手已經換在了關官的雙肩之上,他似乎還沒有蘇醒,關官不敢亂動,就一直這麽盯著趙建剛的臉。
關官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破境成功,也不必擔憂氣絕銀針的後遺症了,她已經恢復如初,只是她觀察著趙建剛的面色似乎不那麽樂觀,自己重組的新體系和建剛的連接漸漸開始有點雜亂無章,突然趙建剛好像被什麽力量給彈開。一陣氣浪掠過趙建剛的身體,趙建剛雙手離開了關官,一個回氣式做了收尾,等趙建剛睜眼時,關官已經是穿上了衣服,只是有些許的凌亂。
太可惜了,本來自己的修為可以馬不停蹄的前進,突破到鎮魂境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關官居然先突破了,新的境界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還好自己不用擔心元氣增長的事情了,自從催生出新的元氣,趙建剛越發感覺體內真氣充沛扎實了起來。
“呼,關官恭喜你了,劫後余生”趙建剛拱手祝賀。
迎來的卻是那熟悉的巴掌。
“哎,關大人,你不能卸磨殺驢啊”這一巴掌倒沒有用太大力氣。
“今天你看到的都給我忘掉”關官面色潮紅。
“什麽忘掉?”趙建剛憋著笑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你還說你還說!”關官的小拳頭已經是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江湖救急嘛,關大人不會在意這些小節的”趙建剛講起了到底。
“建剛,你說你喜歡我,到底有多喜歡”關官揭開之前的話題。
“老大,我趙建剛喜歡你喜歡的命都快沒了,你說呢?”趙建剛苦笑道。
關官當然知道,她只是想聽趙建剛親口告訴她。
“哼,誰知道你以前有沒有對其他女孩子說過”關官凌亂的妝容讓趙建剛有些迷離。
“你發什麽呆呢?難道被我說中了?!”關官難以置信的表情中帶著即將要來臨的生氣。
“沒有沒有沒有!”趙建剛穩定了一下心緒“我只是覺得關大人美麗動人看的有些忘我了”
“油腔滑調的,你對每個人都一樣好,我很不開心!哼!”關官看似都趙建剛的一切漠不關心,其實早就深入了她的心。
“我對別人友好只是希望那人不要害我”趙建剛淡淡說道“頂多算給自己多留一條路”
“那晶晶怎麽回事,你和她非親非故的,平時袒護就算了,竟然還放棄自己的晉升讓她轉正”
“我有關大人罩著,就是乾雜活也無所謂啊”趙建剛還不忘拍關官馬屁“我看到晶晶想起了原來的自己,理想,被現實打壓的頭破血流,難能可貴的是她一直堅持著,我卻放棄了,尤其是她被人欺負的時候,我內心那種無力感,那種委屈一下就湧了上來,其實每個有理想的人都應該給他一次機會,不然這個世界還剩下什麽?追名逐利,就像甄家一樣,最後得到了什麽?”
從小被固有思維統治的關官睜大了眼睛“建剛,沒想到你平時看起來有點木訥,腦袋裡想的居然是這麽深奧的問題,我得重新審視一下你了”關官聽到建剛的回答實在太出乎意料“可是像晶晶這樣的實在是太多了,你幫不過來的,我們做好自己讓他們平平安安不也挺好的嗎”
“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一個不甘的理由吧,這就身為人的偉大之處吧”趙建剛緩緩說道。“這個理由可能不是唯一的,但卻是恆定存在的,我想找到解決它的答案,但我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只能盡力而為了”
“建剛,以後就讓我陪著你一起尋找吧”關官握住了建剛的手靠在了他的肩頭。
沒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是個心懷天地的男子漢,關官的內心還是很驕傲的,是啊自己怎麽才反應過來,建剛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做的麽,他似乎沒有為自己要求過什麽,萍水相逢幫助的不僅僅是晶晶,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關官突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不等二人感傷,新的任務已經下發了,這次是刑部尚書親自下發給拘邪司的。
之前一直沒有介紹這刑部尚書,姓冉名玉乾,一個小老頭,和誰都是笑呵呵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要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一定覺得這人是個老好人,好說話特別親民,其實很多人也特別奇怪,刑部代表的是一個國家的法度門面,應該找個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人應該更合適,但是當你了解這個小老頭的過去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和甄家一樣,冉家也是跟隨江帝征戰沙場的嫡系部隊,而且是江鴻手中的王牌,指哪打哪,雷厲風行,偏愛惡仗硬仗,一般的小打小鬧人根本看不上,都說他們是驕兵,但人家有驕傲的資本,一個普通的小兵都是禦風境修為,戰鬥力可想而知。
冉玉乾自身實力自不待言,是當時數一數二的化神境高手,更厲害的是他的戰場意識,以少勝多是常有的事,就有人問了率領這麽強力一支部隊不是栓條狗都行,那對面如果是百倍千倍的人數呢?
冉家這支部隊名為削金營,要說缺點那就是只有區區五百人,甄選條件嚴苛至極,但也因為人少,機動性極強,容易指揮作戰,每個人配備的都是最精銳的裝備,創造了建立江國沒有損失一兵一卒的駭人戰績。
時至今日,這支力量依然存在,只是太過遙遠,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也只有老一輩的人講述過往時能聽到削金營的傳說。
而這領頭人就是當今刑部尚書冉玉乾。誰能想到這和藹可親的老漢當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那冉尚書到底下達了什麽指令,我們下回繼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