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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傳》第22章 像霧像雨又像風
  甄家第一任家主,甄定安,跟隨江鴻打下的江山,被封為工部尚書,精通機關建造術,掌管江國的建設水利,比起攻城拔寨時的無往不利摧枯拉朽,這城池的修繕補建甚至是新建,還有房屋各種工程的建設那是雲泥之別。

  甄定安是個乾實事的人,稍微有點戰略意義的地方他都要親自上手,人們談笑間還不忘調侃這個老實人,征戰兩百天,建設二百年,盡瘁誰人賽,還看甄定安。但實際上大家對甄定安是發自內心的尊敬的。

  江帝也是大力的支持的,這種棟梁怎麽都不嫌多,這就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除了必要召見時,朝上甄定安是一直缺席的,這換了平時不得批鬥死,但偏偏是他甄定安,不光沒人說不,還得各種吹,好像誰不吹捧就是異類一樣。

  其實工事早應該就完成了,但甄大爺不放心啊,非得要親自過一遍,這誰敢馬虎,江國也托了這老爺子的福,只要是他經手的,質量是個頂個的,可就在這過程中難免遇到些奇怪的事兒。

  甄定安在柒木城監工時,一聲聲嬰兒啼哭聲從一口井傳出,不知是誰家的可憐孩子,他奇特的體貌特征讓甄定安動了惻隱之心,這男孩肌膚如雪,一頭白發,睫毛也是白的,眼睛是淺淺的褐黃色,甄家還是很迷信的,認為這是白曜星轉世,是吉兆,便收留了這個孩子。

  因為是柒木城井中發現的這孩子,如今便要離開,所以賜名甄七,甄七天賦異稟,但無心練氣,癡迷機關術,甄七在甄家的身份不過是一雜役,但是甄定安卻偷偷給他開小灶,可以說甄定安畢生所學全部都傳給了甄七,甄七不到十歲時已經是名動江國了,甄定安有兩個兒子,甄天工和甄開物,甄天工手藝也驚為天人,只是因為甄七太過耀眼,也就沒有人注意到他,但他很佩服甄七,兩人雖是主仆關系,但志同道合,不分彼此,超越了年齡,超越了膚色,甚至遺忘了身份。甄定安也很欣慰,江國有此二人,他也就放心了。

  甄開物恰恰相反,對機關造物嗤之以鼻,他認為強大的實力才是王道,一心只求修為的精進,小小年紀就熟練運用各種刺殺術,只是自身的身體資質限制了他的修為上限,鎮魂境絕頂後毫無進展,這一耽誤人已灰白,鬱悶的甄開物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父親甄定安身上。

  甄定安資質平平,終其一生不過鎮魂境絕頂,但有江帝禦賜的工部掌管信物,山河尺,此物除了測量,判定地質的作用外,本身是一件禦氣的珍寶,可以連接兩個毫不相乾的東西,給出一個中間值,江國的建材和特殊地域的建設,它幫了不少忙,甄定安靠著山河尺強行維護著原本並不優秀的練氣體系。可以這麽說,甄定安離開山河尺,不用別人找他麻煩,他自己的就承受不住鎮魂境的氣量,氣脈震碎殆盡而亡。

  甄開物也一直在等,這半輩子都過去了,自己的好友都已經突破化神境了,自己除了氣元質量高一些,難進半步。

  甄開物心境已亂,不靠外物幾乎不能更進一步,此時甄定安大限將至,只是兜著一口氣不肯咽下,甄開物備受煎熬,直到他無意中聽到甄定安和甄天工的對話。

  “天工啊,論機關造物你不如阿七,論人心揣度你不如開物,可為父還是偏袒你更多”

  在昏黃的燭影下,甄定安的氣息就像這要衝破黑暗的燭火一般,努力的撐起一片光明但也逃不掉油盡燈枯的結局。

  “孩兒隻想把甄家的技藝傳承下去”

  “這就是為父一直護著你的理由,

比起造福大江子民,個人得失不過小節,可惜了阿七非我甄家血脈,只能把這份重擔交給你了,你弟弟本性不壞,只是太過偏執,他也是為了甄家存續啊。”  “二弟很努力,工部尚書一職非二弟不能勝任”

  “我老了,總不能抓著不放,但為父即便舉薦,也更願意讓你去試一試”

  “父親,孩兒不過出塵境修為,這一門檻便是邁不過去了,不如把機會留給二弟”

  “天工,你聽我說,聖上賜下山河尺便是有意助甄家延續下去,聖上都如此,做臣子的更要恪守盡忠”

  “你資質雖然不是絕頂,但也非常人可比,為父知道你只是不願意讓開物難堪,你一直在隱藏自己”

  甄天工的修為早就到了鎮魂境,但為了不引人注意,一心隻用在技藝之上,不曾顯露。知道了真相的甄開物突然覺得無比的可笑,自己拚了命的努力卻比不上大哥的輕松寫意,甄定安的決定和甄天工的推辭,讓他覺得是在施舍甚至是侮辱自己。

  最終,甄開物得逞了,利用了甄定安的死順利除掉了自己的大哥甄天工,只是他不知道,甄天工早就得知了一切,欣然赴死,他只求甄開物為了甄家技藝傳承不要傷害甄七,甄開物看不上甄天工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但是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留下了甄七。

  兩個對甄七最好的人離開了他,那天起甄七性情大變,有點瘋瘋癲癲的,眾人都以為他是因為甄定安父子的離去,但那只是原因之一,更刺激他的是,再也沒有人和他分享和遨遊在造物的世界中了,他變成了最孤獨的人。

  甄七有皇命在身,將甄家機關術盡數撰寫傳承,一時間甄開物也不能為難他,甄七請命,有一些材料應用實施理論等等需要親自認證,確保製造之物的可用性為由,離開了甄家,甄開物派人保護,準確說是監視,但甄七不以為然,比起機關造物的學術追求,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隨著時間的流逝,甄開物逐漸穩固了自己的地位,而且因山河尺的幫助,他順利的突破到了化神修為,也因多年的沉澱,打下了好基礎,以前修煉上的壓抑與鬱悶一掃而空,心境清明,無形中助長了修為的增長。

  心態發生變化的甄開物老來得子,名為展羽,此時他隻想好好的培養這個唯一的骨血。

  與此同時外出勘察的甄七也是心情大好,見識了天下奇景,不同的人文風情,以及高超的建築智慧和名人異士,讓他感歎世界真大。

  是啊,世界很大,大到還有許多超出人們認知的事物,甄七這麽亂跑必然是要撞見的。

  南疆,毒蟲怪植遍地,鱷魚猛獸更是以此為樂園,常年雨水不停,氣候悶熱潮濕,到處都是沼澤陷阱,人跡罕至,不過是深入了雨林幾裡的距離,眾人就迷失了方向,氣急的爪牙就要殺了甄七泄憤,幾番折騰,人人各自為營。

  脫離了監視的甄七憑借著豐富的閱歷總算是活了下來,但也只是比其他人活的久了一點點而已。被毒蟲叮咬加上饑寒交迫,還有不斷跟蹤他的不知名野獸,高燒不退的甄七似乎要迎來了死亡,他不知道逃了多久,終於倒下了,想到在此結束一生也不錯。

  周邊的居民稱這片雨林為魂不歸,甚至連他們也不知道這雨林的邊界在哪裡,哪怕是有經驗的獵戶也隻敢組織多人在固定的范圍內活動。若不是幾種稀有的藥材只有在這裡生長,怕是沒人願意來這裡。

  更深的地方,林木遮天蔽日,黑洞洞的只能聽到令人心悸的聲音,甄七躺在一塊朽木上隨著水流不知漂流了多久,偶爾能感覺到冰冷的雨滴落在臉上,可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去擦乾它。毒氣攻心的甄七最後停留在一個黑暗的渦流之上,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水流波動的聲音。

  甄七感覺到水底有什麽在激鬥,聲音悶沉,好似兩個龐然大物再撞擊,甄七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黑暗中竟然出現了雷光,人死之前原來是這番景象,甄七很想記錄下來,但沒有這個條件。

  就在這一瞬間,甄七感覺到了身旁水中躍起一條大魚,這條魚很長,得到這個判斷是因為它在奄奄一息的甄七面前掠過了很長時間,那股獨特的腥味,甄七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條魚應該是受了傷,躍過甄七時好像是血一樣的液體,落進了他嘴裡,甄七想吐,沒有力氣。

  他昏了過去,這塊朽木隨著兩條不明面目的魚激蕩的到處亂漂,但始終沒有傾覆,甄七再次醒來時已經是離開了那片黑黑的水域,他還沒搞清楚什麽情況時,赫然發現一條死魚腦袋咬在了那塊朽木的一端,長長的身體拖在水中,要不是甄七壓著朽木,怕是要翻了。

  這魚面目可以說是猙獰,它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看著它水中恐怖的傷口,好幾塊地方的肉都被扯掉了,還有幾處隻連著皮,感覺脆弱的隨時都能被水流衝擊掉。

  饑餓的甄七是很想吃那看起來肥美的魚肉的,但奈何它的身體都拖在水中,自己亂動可能會翻進水裡,而這塊木頭自己也控制不了,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他拿出了身上旅途中收集的岩石,找了一塊還算鋒利的,想要割點魚頭上的肉下來吃,結果才發現這顆腦袋受到過撞擊。已經成了一片碎骨,只是輕輕一劃,魚腦已經流淌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麽,甄七這次沒吐,這條魚的腥味和之前在黑暗中聞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甄七判斷,應是兩條魚再爭奪什麽大打出手,面前這條應該是輸了,腦子都乾碎了,就在甄七這樣想著,魚腦中露出一顆明晃晃的珠子,甄七拿到手中,杯口大小,有點像珍珠,但明顯軟的多,那手感就像煮熟的退殼雞蛋一樣。

  饑不擇食,慌不擇路,甄七一口吞下,甚至都沒嚼,不知是不是受到腸道擠壓,片刻後一股土腥土腥的味道翻湧了上來,不過甄七似乎是適應了一般,除了吐了吐舌頭,表示味道不怎麽樣之外,果腹倒是夠了。

  失去了這顆“珍珠”的支撐,那條魚松了口,可把甄七後悔的不行,一頓魚肉大餐就這麽糟蹋了,但同時沒有了屍體的拖累,朽木前行的速度變得飛快,漸漸的,還比較平靜的水流變成了湍急的河流,視野也開闊了起來。

  死後余生的甄七興奮不已,呐喊著伸了伸懶腰,這一伸倒好,兩股電弧從手中發出,其中一股還把木頭點著了,嚇得甄七趕緊滅火,再回頭一看,好多翻著肚皮的魚已經浮上了水面。

  甄七驚喜不已,望了望自己的雙手,這是老天爺都不想讓自己死啊,試探性的運轉了一下手上元氣,經過幾次練習,甄七已經能控制這電流的大小,甄七打撈了幾條被電暈的肥魚,拿在手中烤了一會兒,滿意的啃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甄七跟著這塊木頭,不知漂往何地,但是他很清楚,這路上的鱷魚啊凶猛的魚啊,包括岸邊打過他主意的野獸不再找甄七的麻煩,這電弧是真的不講道理。

  很快到了河水與海水的交界處,清澈的海水和渾濁的河水就像互不干擾一樣,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又是一道奇景啊!

  甄七深知大海的難以預測和凶險,並沒有入海,只是沿著這邊界不停的尋找有人煙的地方,甄七不知道走了多久,吃了多少海產,終於看到了活人,那人告訴甄七,這裡是玻漁國。

  玻漁國是個半島國家,連接著江國以南,因特殊的位置,離海國不遠,江國並沒有將其納入版圖,任其發展,只是要向江國進貢,玻漁國的海鹽產業漁業發達,糧食種植也是足夠國民吃用,是個典型的小康國家,只是沒有強大的軍隊力量,不是不想,而是夾在海國和江國之間,比較敏感,不如謀求實力較為強大的江國庇護,海國也是不敢輕易招惹。

  得知是江國的高官,還是大名鼎鼎的天才少年甄七,二話沒說盛情招待,白吃白喝了幾個月後敲鑼打鼓的送回了江國,順帶了一批孝心。

  此時已經是過了十年,甄開物還以為甄七早就曝屍荒野了,但好消息是甄開物著急養兒子,沒空搭理甄七。

  甄七依然在神工院乾著他的奧妙,這次出行獲得的神秘力量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是出於保護自己,除此之外,他還意外獲得一塊天外隕鐵,就是打造了浮屠鋼鞭和星羅盾那塊,只是間隔的時間比較久。

  雖然甄七的名聲很響,但是真正能對號入座的是少之又少,就連甄開物也是回過頭才發現甄七的異樣,這白發少年遊歷了十年還是十八九歲的模樣,甄七搪塞, 是因為自己得了怪病。

  甄開物本來也拿甄七當怪物,有點什麽症狀他倒也沒有大驚小怪,一個會點手藝的仆從而已,甄開物這樣定義甄七。

  直到甄七把自己做的小玩意到處亂送人,惹了不少禍,影響了甄家的政治站位,甄開物就把甄七囚禁到了自家的私牢中,這一關又是十年。

  等到甄七講完,除了眼神迷離的趙建剛還在不停的點頭,關官和晶晶已經是睡死過去了,關官甚至還扯著呼嚕。

  “建剛老弟,她她她們兩個沒有耳福”甄七也是強撐著最後的意識“你可得幫幫幫我保守秘密保守秘密啊”甄七也實在不行了,爬睡了過去。

  這故事內容也是根據趙建剛自己的理解拚湊成的,關於甄七放電這麽扯淡的事是不是真的,以後再問他吧。

  當務之急是把這幾個大爺姑奶奶送去休息,關官的房間趙建剛隻去過一次,更像是一個有潔癖的男生房間,這次她倒是好好參觀了一下。

  “確實,沒什麽好看的”

  趙建剛只是幫關官脫了外衣和靴子,沒有再繼續,因為看到那雙大長腿後怕自己犯錯誤,趁著還有一絲人性,快速離開了關官房間。

  甄七和晶晶則是安排在了不同的偏房,過程和關官的差不多,除了甄七摟著自己非要說喜歡趙建剛,趙建剛掙扎了好久才出來。

  此時趙建剛也沒多少力氣,洗洗睡吧,撤掉了火鍋內還沒燒盡的木炭,趙建剛也是沒堅持多久,倒頭呼呼大睡。甄七講的自傳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我們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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