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邪司
因為關官家被抄了,也沒錢買房,就住拘邪司舍館,和建剛的房間挨著,不過買不起房的不只有他們倆,包括侯誠在內的很多年輕人都在這裡蹭住,除了不收費外還另有補貼,建剛起初沒有意識到,但是在實打實看見實惠後才覺得,這賞賜還是挺豐厚的。
畢竟很多人為了一張長期飯票不知要努力多久,拘邪司大多是男性,女的不能說比例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除了關官只有一位做飯的女工,名叫晶晶,說來也搞笑,人家本來是來應聘無常衛的,活生生變成了廚子,而且她還始終堅信終有一天能轉正,同樣被忽悠的很多女孩子受不了都放棄了,整天和柴米油鹽打交道,拘邪司招人不限性別,但是有著它的潛規則,盡量不要女的,請神容易送神難,養著大姑娘也不方便。而且無常衛是看不起廚子的,做好你的飯菜就行了,本來晶晶還有一個幫手,奈何年紀到了被家裡喊回去嫁人了,就這樣,所有的活就留給了晶晶,好在拘邪司這些糙漢也不挑食,晶晶也是願意吃苦,這些年來倒是算是平靜。
晶晶沒少巴結領導,自己本不多的月錢大多都拿出去打點了,但是晶晶並不知道,收了錢的那位拘邪副使根本不辦事,也不告訴她真相,總是說快了快了。
她很羨慕關官,天資聰穎,能破格提拔,自己資質平平,年齡也比關官大,修為才勉強出塵境,還一直原地踏步,但也是有關官這個榜樣,她才一直堅持著。
這日,拿鐵鍬炒菜的晶晶在柴房忙碌著,侯誠像往常一樣聞著味就來了,“晶姐,今天又是什麽好吃的”,侯誠算是和晶晶關系不錯的無常衛了,晶晶也總會給侯誠偷偷開小灶。
“你鼻子還挺尖的”晶晶憨憨一笑“今天集市有鮮豆腐和時令河鮮,我看價格不貴,自己添了點錢包圓了”
“哎,要說誰最疼我們這些糙漢,還是得晶姐”侯誠吃人嘴軟,也不吝嗇誇讚。
“對了,猴子,無常衛招募有沒有消息”晶晶也會時不時打聽。
“哎呀晶姐,你這句話給要給我耳朵磨出繭子了”侯誠似乎想起什麽“招募沒有,編制暫時夠用,不過最近倒是有個走後門進來的新人”
晶晶眼前一亮“走了後門?”
“嗯。。。也不是完全算吧”侯誠壓低了聲音“是陛下欽點錄用的,我也納悶,這是唱的哪一出”
晶晶發亮的眼眸又暗了下去,心想又是一個好命人“那是男的女的”
“男的,聽說是頭兒的好朋友”侯誠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偷偷盛了一碗豆腐河鮮湯吃了起來“真鮮啊晶姐”
“奧,喜歡吃就多吃兩碗”晶晶若有所思。“猴子,馬上到派飯時間了,你先慢慢吃,我要去飯堂了”
“嗯嗯晶姐你去忙”侯誠吃的不亦樂乎。
拘邪司飯堂
無常衛的收入不是很高,雖有補貼,但是為了省錢大多數人還是願意來飯堂吃,甚至大半拘邪副使也不例外。
飯堂規模不算太大,是根據編制設計了大小,不至於沒地方坐。
無常衛們三三兩兩都圍著自己頂頭上司坐著,插科打諢嘈嘈雜雜的。
晶晶或許是有點著急,沒有注意場合,徑直走到一副使旁“蔡哥,我聽說最近有新招的無常衛,有沒有。。。”
這被眾人簇擁的蔡副使明顯有點不高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問我這個,當即打斷“注意你的身份,一個火頭張口閉口的蔡哥,
沒點規矩” “對不起蔡副使,我就想問問。。。”
蔡副使氣不打一處來,沒點眼力價的玩意還想當無常衛“是有新進無常衛,人家那是聖上欽定,你不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子,老老實實做飯去吧”
“可是上次您不是說。。。”
蔡副使徹底火了“我說什麽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你再糾纏信不信讓你飯都沒得做?!”
晶晶終於知道自己原來一直都被人耍著玩,再堅強的她也只是個女孩子,雖然她極力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奈何已是無法控制。
蔡副使噌的一下站起來,“哭哭哭,要是沒有老子,你早就滾蛋了!”一把將碗筷打翻,狠狠將晶晶一推“真他娘的掃興,不吃了”
打翻的飯湯流了一地,蔡副使這麽一推,晶晶沒有站穩,腦袋朝著桌角砸去之時。
建剛一把扶住了晶晶“姑娘你沒事吧”
晶晶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搖了搖頭“謝謝大人,我沒事”
蔡副使不屑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嗎?人就在你旁邊,問啊!”說罷就要離開。
一旁的關官本來是不想管的,因為這都司空見慣了,她本身對晶晶也是無感,只是覺得這女的挺可憐的,不過經過吞海寺一事之後,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再加上趙建剛已經出手了。
“蔡天仲你差不多行了”關官也站了起來,“就會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蔡天仲一臉不可思議,這關副使平時不喜與別人交談,是個傲嬌的主,除了業務上的事,根本沒有一句廢話。
“關官,別以為有甄大人給你撐腰我就怕你”蔡天仲也不虛“你不過就是個被滅族的喪家犬”
“你嘴巴放乾淨點”關官面露慍色。
平時這幫人只是在背後議論,關官還能忍,現在居然敢當著面說,真是不拿豆包當乾糧。
“我說錯了嗎?沒有甄大人你算個屁啊,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那是得睡多少次才能破格提拔啊”說完還不忘和身邊的狗腿子起哄大笑。
關官再也忍不了了,雖然她受了點皮外傷,但自認收拾這個臭鳥蛋還是綽綽有余。
“蔡天仲你欺人太甚!看索!”
建剛沒想到這丫頭脾氣依然這麽爆,也是拉著晶晶閃到了一旁,眾無常衛也不是傻子給人當靶子,而且上司之間的較量也不好插手,自覺的退到了角落。
“臭丫頭,我倒想看看你幾斤幾兩!”蔡天仲也亮出他的得意兵器斬馬刀。
關官的金剛索打出直接擊碎了一把椅子,蔡天仲也是閃的快,暗道,這娘們倒是有兩下子,也不敢大意,運氣灌注於雙手,斬馬刀落下將金剛索頭扣在刀下一卷,左手順勢從腰間摸出一枚短針打向關官控制金剛索的手臂,他想法很簡單,也沒指望短針傷人,只是單純要繳械關官的金剛索,哪知這丫頭不按套路出牌,強行拖拽金剛索,斬馬刀被索鏈磨的咯咯作響,竟似有脫手的趨勢,“這丫頭的蠻力真大”蔡天仲不再小看關官,再次發力按下斬馬刀,關官一催元氣跟蔡天仲較上了勁,只聽發出尖銳的金屬碰撞聲,鋼針從關官小手臂彈開,“難怪這麽自信,原來有護甲”,關官不知道蔡天仲再想些什麽,雙手向前,抓住金剛索中段位置,灌注了真氣,蔡天仲的斬馬刀再也壓製不住,一陣火星之後,金剛索回到關官的手裡,看出蔡天仲一些套路後,這次改變了出擊方式,金剛索以螺旋大弧姿態卷向蔡天仲,蔡天仲暗叫真是踢到了鐵板,這丫頭竟有這種實力,這神捕的名頭倒不是虛的!蔡天仲只能鼓起全身元氣硬接,以橫刀之勢硬劈。比尋常大刀寬厚幾分的斬馬刀也果然有些威能,擋住金剛索的前進,但是卻控制不了亂飛的金剛石,饒是卸了力的金剛索,還是在蔡天仲臉上來了一下,蔡天仲的臉被金剛石劃了一道口子,頃刻間鮮血直流,按理來說勝負已分,但是惱羞成怒的蔡天仲哪受過這種氣,準備打出所有的鋼針挽回顏面。
就在這時“住手!像什麽樣子,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一名身穿亞銀軟甲的人喊道
眾人一看齊齊拜見“見過大人”
建剛一看不對勁也有樣學樣,關官見了此人也拱手一拜“甄大人”
蔡天仲也不得不放棄了行動“大人,是這丫頭先動的手”
“拘邪司禁令你可還知道”這人就是拘邪司一把手甄展羽。他之前並未與關官等人一道回拘邪司。
蔡天仲捂著臉低頭不語,關官道“大人,是我先動的手,但蔡天仲這廝說話太難聽,還欺辱火頭,此事若要責罰,關官願一力承擔。”
甄展羽擺了擺手“此事我已知曉”然後環顧了一下眾人,最終落在建剛身上“你就是聖上欽定的無常衛趙建剛吧”
“回稟大人,小人趙建剛”建剛很恭敬。
“聖上指派怎麽會是小人”甄展羽微不可察輕哼一聲“不過既然到了拘邪司,就要服從這裡的規矩”
“今天的事情罰俸三個月,可有意見?”甄展羽語氣雖輕,但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遵命”關官和蔡天仲回答道。
“趙建剛,你雖然到拘邪司不久,但是規矩要給我盡早學會,知道了嗎?”
“知道了大人”趙建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嗯,把這裡收拾一下”緊接著甄展羽轉身離開“關副使蔡副使,你倆出來!”
就這樣,眾人該吃飯吃飯,但是卻沒有了聊天的興致,快快吃完後草草離開。
“今天謝謝你了”晶晶收拾著這一地的狼藉,“我叫晶晶,拘邪司的火頭”臉上還帶著淚痕的晶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以後有什麽想吃的來柴房找我”
“多謝晶晶姑娘”趙建剛也幫著一起收拾
“其實你今天不用幫我,不然也不會連累關大人”晶晶的聲音很好聽,不過依然隱藏不住她的黯然傷神。
“晶晶,你不必這樣,今天這種事情,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置之不理”建剛對剛才的事還是有點憤憤不平。
“你說的是真的嗎?”晶晶有點意外,在她的認知裡,不應該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嗎,這個叫趙建剛的人到底是什麽人“可是這樣一來,不僅得罪了蔡副使,還得罪了甄大人,我怕是待不久了”
再聽過了晶晶來拘邪司的事情後,和關官一樣,覺得這個女人好可憐,而且是那種恨不起來的可憐,她只是想當無常衛,她才二十歲,她有什麽罪?建剛尋思著,自己到底是江帝欽點的人,雖然不清楚江帝的用意,但是這個資源不用白不用,他深信自己即便只是個最基層的無常衛,依靠著江帝這個金字招牌別人也不敢把他怎麽樣,瞬間有點狗仗人勢的味道。
建剛下定決心“你放心吧,有我在這一天,別人就不能拿你怎麽樣”
“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晶晶甚至沒有判斷建剛這句話的真偽,看來她真的是太想當無常衛了。
建剛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個自己世界的節目主持人,不過是誰就想不起來了。。。
“真的”建剛堅定的眼神讓晶晶第一次有不一樣的感覺,是希望還是什麽,晶晶不知道。
晶晶更不知道,因為這個男人,她的世界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都是後話。
拘邪司後堂書房。
“天仲,如果我沒記錯,當初在你大哥和我的面前保證過,不會在我的地盤鬧事”上座的甄展羽緩緩說道“我可是有記錯?”
甄展羽對面站著兩個人,關官和蔡天仲。
“回稟大人,您沒記錯,今天是我豬油蒙了心,不該折了您的面子”蔡天仲臉上傷口已經結了痂,看起來還有點滑稽。
“我的面子才值幾個錢,還不是要賣給你大哥”甄展羽隨手拿了一塊木牌把玩了起來“如果你覺得拘邪司不自在,我不介意送你回家,你大哥估計也挺想你的”
蔡天仲嚇的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大人,求求你別趕我走,如果讓我大哥知道我因為這事回去,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甄展羽手裡拿的牌子赫然寫著蔡天仲三個字,這是拘邪司任事牌,拘邪司不同於其他部門,如被除名,若非江帝親自下令,終生不得再用。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平時乾的那點破事,也給我收斂一點”甄展羽擺了擺手示意蔡天仲出去。蔡天仲連連稱謝,趕緊屁顛屁顛的跑路了。
甄展羽是真看不上蔡天仲,今天連自己都敢編排,他倒是想睡關官,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關官,這次的案子辦的不錯,陛下和尚書大人很滿意,知道你辦案得力又沒住處,賞賜了一座宅子,以後不用和那些粗漢在一起了,也方便些”甄展羽對關官態度明顯熱絡許多。
“此次行動多賴大人神勇,布置得當,我只是輔助,這宅子還是大人留著吧”關官拒絕了。
“我有地方住,留著不是浪費嘛,你就收下,不要辜負陛下的一片美意,難不成你想抗旨”甄展羽故作不悅。
關官想了半天“要我收下也可以,但是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甄展羽眼睛一亮,腦中瞬間浮現了無數變態的畫面“別說一個條件,一百個也答應你,咱們兩家什麽關系,你說吧。”
“那你別後悔””關官再次問道。
“絕不後悔”甄展羽也是回答的鏗鏘有力。
“我要帶趙建剛一起入住”關官輕輕說道。
“這。。。”甄展羽真想抽自己大嘴巴子,但是說出去的話不能不算數,隻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了。
“沒其他事宜的話關官先告退了”關官似乎沒有打算要征得同意,只是通知了一下就離開了後堂書房。
隻留下了咬牙切齒的甄展羽“趙建剛你給我等著,陛下欽點又如何,和我甄家鬥就是死路一條”
不知不覺建剛已經當了三個月的保安,自從關官要讓建剛和自己住, 甄展羽就沒給建剛安排其他活乾,一直值夜,此時已經入秋,樹葉開始發黃脫落,一絲寒意湧上心頭,建剛被迫值夜,只能在拘邪司呆著,期間偶爾能遇到關官,寒暄過後便又分開,晶晶也時不時偷偷給建剛送些好吃的,有人陪著他說說話,倒也不寂寞,當然更多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建剛也馬不停蹄的利用時間修煉,不知是不是韭菜武決太牛逼,建剛不可思議的發現短短三個月,他竟然到了出塵境絕頂,而隨著修為突飛猛進,他看懂了韭菜武決第四門法決,縱氣歸海,氣元暫時無法再依靠轉化外部自然之氣增長時,釋放體內所有元氣懸於頭頂,保持著元氣最大程度保留的同時,二次化納自然之氣,然後再收回釋放的元氣,不斷壓縮提高自身元氣質量,擴充運氣體系上限,往複循環。按照平常人來說,這種行為要小心再小心,擴充上限太急功近利非常容易遭到反噬,走火入魔,建剛沒有考慮這些,因為他不論怎麽循環,身體沒有絲毫不適,這全都歸功於寒泉的功效,無限生機之力,有孔就鑽,有洞就補,走火入魔,不存在的。
這一切建剛並不清楚,他還以為是韭菜武決的功勞,不過他能感覺到體內似乎有什麽阻礙,一直卡著,雖然元氣質量不斷的提升,但仍然無法突破這個枷鎖,建剛大概能猜到,可能這就是突破到禦風境的瓶頸吧,建剛也不著急,可能是時機沒有到,依然日複一日的進行著修煉。
之後發生了一件事,讓建剛在鬼門關旅遊了一趟,也基本結束了他連軸轉的值夜生涯,我們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