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車呢?”猴子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褲兜裡的車鑰匙變成了栗非元的,人都傻了,“老大呢?老大去哪了?”
“怎麽了?怎麽了?一大早就一驚一乍的!”老肖一邊從後廚端出早餐,一邊抱怨道。
“我車呢?老肖?”猴子焦急地問道,“我車去哪了?”
“昨晚上栗子送小星回家,問你借的車啊,你還答應了來著。”
“問我借的?我還答應了?”猴子摸了摸腦袋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情,“我怎麽完全沒印象啊?”
“我都聽到了!”
“我真答應了?不可能吧……”
老肖原本還和猴子對視的雙眼緩緩移開後說道:“昂……”
“是嗎?我怎麽完全不記得了……難道是喝多了?”
老肖輕輕拍了拍猴子的腦袋責備道:“就是喝多了!喝酒誤事啊!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看你以後還喝不喝!”
“嘿嘿,喝還是要喝的。”猴子調皮地說道,“糟了!正事忘了!剛剛收到消息,我今天要去城西禦雷啊!”
“嗨……不就是禦雷嘛?既然栗子借了你的車,你就讓栗子幫你去處理唄。”老肖一邊整理碗筷一邊應付道。
“也對!我這就把任務轉發他。”
“你有新的外賣訂單到啦,請注意查收!”
“嗯?誰?誰?”栗非元太久沒有睡的這麽香了,明明約好早上六點見面,這一覺卻睡到了七點多,他拿起床邊的鬧鍾看了一眼,才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完了,完了,遲到了……”
“叮鈴鈴——叮鈴鈴——”無獨有偶,睡過頭不止是栗非元,還有龍望星。若不是栗非元的這通電話,龍望星怕是要睡到第二天也起不來。
龍望星清了清嗓子說道:“喂?副隊?”
“你起來了嗎?”栗非元一邊刷牙一邊問道。
龍望星看了一眼時間後,回復道:“早起來了!不過見您一直沒來,我就又躺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怎了?副隊,你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一直沒有來找我呢?”
栗非元得知龍望星早就起床的事情後,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睡過了頭,便隨口胡謅道:“嗨!你是不知道,我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召開緊急會議,才剛剛結束。這會兒我才有時間刷牙洗漱呢!咕嚕嚕——啊忒!”
“什麽事兒啊?這麽著急?”
“禦雷!”
“禦雷?”
“是啊!三言兩語說不清,等到了現場你就知道了。”栗非元放下牙刷又開始洗臉。
“那副隊,你大概啥時候來接我啊?我等你等的早飯都沒敢去吃。”龍望星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問道。
“我這會兒準備出門,估計十分鍾吧,十分鍾就到你小區門口了,你準備準備!”
“好!”龍望星洗洗弄弄、穿戴完畢後,發現時間還夠,就把好多天沒洗的衣物扔進了洗衣機,好多天沒扔的垃圾順手帶了下去。
七點半的雲水市已經天亮,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龍望星就站在小區門口等待著栗非元來接他。
“嘿!你愣著幹嘛?要遲到了!”
龍望星回頭看去,發現拍他的人是陶桃:“嗯?我不去學校,我休學了。”
“休……休學了?為什麽啊?”陶桃驚呼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什麽事情能比學習更重要的呀?還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啊!”
“不用你管。
”龍望星冷淡地拒絕了陶桃的好意,就在此時他看到了騎車趕來的栗非元,趕忙揮手,“副隊!副隊!” 陶桃跟著龍望星的目光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漸行漸近:“是你?撫神司的那個胖子?這就是你說的正事?”
“嗯。怎麽了?”
“你是不是傻啊?你爸媽要知道你在外面這麽鬼混,他們得多傷心啊?”
龍望星聽到這話忍不住怒瞪了陶桃一眼吼道:“不用你管!”
“嗨!小美女,好久不見!”栗非元隔著兩米遠跟陶桃打了個招呼,卻發現陶桃並不願搭理他,隻好給龍望星使了個眼色,龍望星心領神會,趕忙坐上電驢。一溜煙,兩人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獨自站在原地的陶桃,一直以為龍望星是因為接受不了那天的慘劇,所以才選擇了逃避。所以自己剛剛一時心切,說了些重話,此刻看著離去的龍望星,心中滿是悔恨。
龍望星的內心也不好受,他知道陶桃是關心他為他好,他也對自己剛剛的態度倍感後悔。栗非元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主動問道:“怎麽?後悔了?後悔了就去道歉唄!”
“沒有。”龍望星死鴨子嘴硬,“不說這個了,副隊,今天我們要去哪裡?禦雷又是個什麽東西?能碰到天翀嗎?”
“一個個問,你一次問這麽多我記不住。”
“哦好,我們今天要去哪?”
“城西的大漁村,聽說那裡出現了大規模的高頻率的雷暴天氣,不僅引發了山火,還造成了人員傷亡,上面懷疑是神思異動造成的,派我們去確認並處理掉。”
“那禦雷呢?”
“什麽?”栗非元車子開的很快,雲水市的風呼啦啦的從他耳邊飛過,他什麽也聽不清。
龍望星抬高了嗓門喊道:“禦雷!禦雷是什麽?”
“禦雷啊?禦雷的話,等到了現場我演示給你看,你就知道了!用嘴巴很難說清楚!”
“哦!那天翀呢?”
“天翀怎麽了?”
“能遇到天翀嗎?”
“不知道?目前還沒有得到消息!不過希望不大。”兩人就這樣,在路上你一言我一語的喊著,許是沒吃早飯的緣故,喊了不一會兒,龍望星就覺得累了。
等車子出了市區之後,道路開始變得異常顛簸,龍望星坐在後座實在難受,便問道,“副隊!還有多久能到啊?”
“快了,最多兩分鍾。”栗非元剛說完,晴空萬裡已然變得烏雲密布,幾個震天的響雷如蛛網一般在天空交錯閃耀,栗非元伸手指了指前方喊道,“我們必須得往中心去。”
“好!”
當兩人到達雷暴中心區域後發現,雷電已經將此處的房屋劈的千瘡百孔,農田樹木也都損毀殆盡,有的還燃燒著熊熊大火。
“事不宜遲,我們抓緊。”栗非元將電瓶車停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後,便來到雷暴中心念道,“天鎖命輪,不動如山。”
不動明王出現後,大多數雷電都被引導到了它的身上,但雷電所攜帶的能量巨大,對神思的穩定性影響也極大,所以栗非元又雙手合十繼續念道:“鎮者不虛,佛者不語,瀦者不狂,仁者不妄,故曰金剛不滅。撫神司第四式?禦!”
術畢,栗非元又點了一支香煙抽了起來:“行了,這就是禦雷,顧名思義,抵禦雷暴。我剛剛念的神思訣是給我的不動明王加一道禦守金身,可以大幅提高他的抗衝擊能力。走,我們站邊上點。”
“哦,好。”龍望星自打來到這個地方就有種不好的感覺,但他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麽情況,便隻好凝神聚思觀察著身邊的一切,以期尋找到異常。
“呀!這不是七隊的栗大隊長嗎?”一輛豪華敞篷跑車裹挾著引擎的轟鳴聲來到了雷暴中心,車裡面坐著一位身穿高定西服、長相帥氣、皮膚白皙、高挑纖瘦的年輕男人,“怎麽?連禦雷的活兒都要跟我搶啊?”
“先到先得唄,誰讓你比烏龜還慢。”栗非元吐了一口煙說道。
“哈哈哈……你說說,你這句話裡誰是烏龜呢?”
“誰慢誰就是唄。”
“那肯定是你的電驢慢啊。”男人發現栗非元沒有繼續理睬他,他便走到了正在聚精會神望天的龍望星身旁,並捏了捏龍望星的臉問道:“我說栗大隊長,你怎麽還帶了個小跟班啊?你兒子嗎?”
“許飛!拿開你的手!別動我的人!”栗非元厲聲喝道!
“哦,不好意思。”許飛笑著舉起雙手,佯裝後退了幾步,又立即殺了個回馬槍,狠狠地揉了一把龍望星的臉蛋說道,“小朋友,要不跳槽來我這唄?”
“許飛!”栗非元怒斥道。
龍望星壓根沒有心思理會許飛和栗非元之間的爭吵,他著了魔一般地死死盯著天空,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隊長!隊長!”迅雷的四名隊員從一輛小汽車上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你們也太慢了,還沒人栗大隊長的電驢快!”許飛看著姍姍來遲的隊員說道,“趕緊去搭把手吧。”
“是!”迅雷的四名隊員立即跑到雷暴中心開始準備工作。
“來了。”龍望星幽幽地說道。
“誰來了?”栗非元掐斷了手裡的香煙起身問道。
“它們來了!”龍望星又說了一句。
“到底誰來了,你說清楚!”許飛看到栗非元的樣子就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龍望星看向栗非元大喊道:“電球!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
“電球?危險!是雷霆子!”許飛話音剛落,栗非元的不動明王就被上百道閃雷同時擊中,一時間電光火石、亮如白晝。
好在栗非元反應敏捷,第一時間凝神聚思,這才勉強維持住了不動明王的禦守金身,也因此保護住了還在底下布陣的迅雷隊員們。
許飛看著栗非元的表情,深知其堅持不了多久,於是飛速跑到陣中,口含胸前的玉佩念道:“諸天雷鳴,不過萬鈞,但求風雨,濯我青衣;諸天雷鳴,不過萬鈞,若無風雨,我自承啟。諸天雷鳴,不過萬鈞,但求風雨,濯我青衣;諸天雷鳴,不過萬鈞,若無風雨,我自承啟……”
隨著許飛的吟誦,原本圍攻不動明王的雷霆子紛紛轉向於他,栗非元也借機撤退,將現場交給了許飛。
“沒事吧?”龍望星一把扶住栗非元問道。
栗非元搖了搖頭大口喘氣道:“沒想到會來這麽多雷霆子,幸好今天是我來了,要是猴子來,估計凶多吉少。”
龍望星看著遠處的許飛讚歎道:“他很強!”
“你也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
“畢竟是禦雷世家啊,算算也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包括我們撫神司第四式?禦,也是基於他們雷公山許家的禦雷訣而創造出來的。”
“雷公山……許家?”龍望星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是啊,這種級別的禦雷,也只有他們許家可以處理的了。”
雷霆子的外形看著像是一個個小型電球,它們在從烏雲中緩緩落下,觸碰到空氣的一瞬間會發生自爆,並形成一道道雷電。而此刻雷霆子的數量之多、密度之大,遠超眾人想象。起初還是一根一根的下來,到後來便是無數的雷電在同一時間一齊擊打下來,這對禦雷者的抗擊打能力、耐久力和神思力要求極高。
此刻,許飛身上昂貴的衣服早已被萬千雷霆打的稀碎,滿身的肌肉和青筋則根根暴起,原本白皙的皮膚也變得黑如焦炭,其身上的紋身在陣陣煙氣中泛著藍光。
“那些不是紋身,是他的血管。”栗非元指著許飛身上隱約可見的光亮說道,“雷公山的許家,也沒有具象化的思守,而是達到了人神合一的境界。據說,許家每年收徒一百,自這些小學徒三歲開始,就要通過艱苦卓絕的訓練來捶打自己的肉身,讓其能夠承受住神思的力量,許飛則是許家這一輩裡的佼佼者,所以能夠繼承許家祖傳的雷鳴寶玉,就是他嘴裡的那塊玉,他也因此成為了許家新一任的家主。雖然許飛嘴臭,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絕對是個一等一的高手,至少在禦雷這方面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
“哎……你說他嘴臭會不會跟他整天含著那塊包漿寶玉有關啊?畢竟成年老垢。 ”
龍望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模棱兩可地附和道:“嗯……我也不知道,不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差不多了吧?”迅雷的隊員看著漸漸散去的烏雲和攻勢漸弱的雷霆子說道,“準備浴巾和衣衫!”
煙塵散去,龍望星看著隊員們向許飛走去,但此時的許飛卻完全沒有收工之勢。只見他雙眼血紅,嘴裡仍然不間斷地吟誦著禦雷訣,且吟誦的節奏較之開始隻增不減:“諸天雷鳴,不過萬鈞,但求風雨,濯我青衣;諸天雷鳴,不過萬鈞,若無風雨,我自承啟……”
龍望星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絲不詳之感,便凝神聚思再次看向空中:“糟了!快回來!”
但為時已晚,迅雷隊員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波雷霆子應聲爆裂,兩名隊員在閃光中紛紛倒地,而第二波數量更多、威力更大的雷霆子眼看著就要自爆。
就在倒地的迅雷隊員命懸一線之時,剛剛還在龍望星身旁的栗非元,轉瞬之間竟出現了雷暴中心:“天鎖命輪,不動如山!”巨大的不動明王俯下身子,緊緊守護住身下的眾人。
即便如此,栗非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扛住這一波雷擊。千鈞一發之際,遠空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似有似無的鳴叫,眾人都不自覺地抬頭看向天空,只見一隻血盆大嘴從天際掠過,雷霆子盡數被其吞下,消失不見,剛剛還雷聲不斷的大漁村,如今卻靜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