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姬!快跑!”栗非元向著龍望星的方向高聲喊道,同時抓起地上昏迷的兩名迅雷隊員,一個旋轉,如同扔鏈球一般將他們扔向了站在外圍的另兩名迅雷隊員處。
“天鎖命輪,不動如山。”碩大的不動明王頓時消失不見,栗非元則背負猛火、面目陰陽,進入了人神合一的境界。
他來到失去了理智的許飛身旁,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栗家拳之破軍!”
沙包一般大的拳頭全力擊打在許飛的腹部,許飛直接貼著地面飛了出去,一直撞到跑車,並將跑車撞出七八米後才停了下來,巨大的衝擊力雖然沒有傷及霸體纏身的許飛,卻也讓他暈了過去。迅雷隊員見狀,立即帶著許飛和兩名隊友上車,並看向龍望星喊道:“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龍望星看了一眼栗非元,發現他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說道:“你們先走吧!我留下來!”
“總司級!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不用管我!快走吧!”龍望星執拗地拒絕了迅雷隊員的建議。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迅雷隊員呼叫支援的同時,迅速駕車駛離了現場。
龍望星也不知哪裡來的膽量,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天空中的異變。只見六隻巨手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裂隙,一隻巨大的獨眼蝙蝠從裡面緩緩降落並懸停在了半空中。它如同掃描儀一般轉動著、觀察著、記錄著周遭的情況,當它發現了不遠處的栗非元後,又迅速地逃回了黑暗之中。不一會兒,從裂隙中又緩緩出現了一位婀娜多姿、美麗動人、雷電纏繞周身的女人。龍望星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的美人和剛剛的血盆大口聯系在一起。
“好久不見。”栗非元剛開口,雷姬便化作一道閃光向他襲來,栗非元一個輕巧的側身,躲過了雷姬的第一次進攻。站位的互換,讓龍望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張長在雷姬背部的獠牙差互的大嘴,跟剛剛吞噬雷霆子的一模一樣,粘稠的液體不停地流到地面,其惡心程度令龍望星嘔吐不止。
雷姬依舊沒有放棄先手,再次化作一道雷電徑直向栗非元衝去,這一次栗非元沒有躲避,而是任憑雷姬對其進行毆打。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雷霆子的緣故,雷姬的每一次打擊都勢大力沉,且帶有雷電效果。
可即使在雷姬如此的狂轟濫炸之下,栗非元卻依舊巋然不動,並且嘴巴裡還不忘挑釁道:“太弱了!你太弱了!我期待這天很久了,結果卻遇到這麽弱的你!這麽些年你是懈怠了嗎?是沒有進步嗎?”
栗非元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接著說道:“你的拳頭綿軟無力,造成的傷害忽略不計,就連你引以為傲的速度也慢如蝸雞。你就不能給我點刺激嗎?我求你了!用力!用力!再用力!加速!加速!再加速!”
栗非元看著準備發起下一次進攻的雷姬笑道:“說真的,我都快睡著了!迅雷的那幫家夥竟然還叫了支援?簡直是笑話,你這水平,他們對付你就綽綽有余了……哈哈哈哈”
栗非元說話間,雷姬再次向他發起進攻,他就用左手一把掐住了雷姬的脖子,雷姬掙扎著、嘶吼著,卻始終無法掙脫栗非元的巨臂:“你!真的太弱了……”
栗非元的挑釁終於激怒了雷姬,它背後的大嘴裡伸出了一條粘液橫流的長舌。
“太明顯!”就在長舌準備偷襲栗非元的一瞬間,他又用右手一把抓住了雷姬的這條大舌頭,像甩雙截棍一般將雷姬瘋狂地旋轉、摔打,
一遍兩遍三遍四遍…… 雷姬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發現了躲在一旁的龍望星便轉身向他攻去。
“栗家拳之蛟龍出海。”栗非元一個深蹲,嗖的一下就追上了光速移動的雷姬。
“栗家拳之大擺錘。”栗非元在半空中使了一記排山倒海般的回旋踢將雷姬踢回到來時的路上。
“栗家拳之連環加農炮。”拳如其名,栗非元的鐵拳猶如上了膛的炮彈,將飛在半空中的雷姬一拳一拳的砸進地底,一瞬間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你得謝謝這塊土地比較松軟。”栗非元像一台無情的戰爭機器,肆意地蹂躪著雷姬。以神思為養分的雷姬,雖然不會流血,也沒有傷口,但通過神思纏繞後的擊打可以將其體內蘊含的神思不斷地擊碎、擊飛,隨著神思的潰散,雷姬的神思力也越來越弱。
“太強了……”龍望星看著栗非元的表現不禁讚歎道,許飛的實力已然超出了他對人類能力的認知,而栗非元的戰力有過之而無不及,龍望星此刻深深地明白,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遠很漫長。
但雷姬終究是總司級別的神思生物,並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被擊敗,只見它緩緩地從深坑裡飛了起來說道:“我記起來了,你是八年前的那個小子,沒想到你變得這麽強了。”
“原來你會說話?”栗非元笑道,“原來你還記得我。”
“我隻記得當年被我殺死的那個女人,她臨死時的表情真是美豔動人啊。”
栗非元聽到雷姬的這番話,還是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又放平了心態:“我會讓你後悔當時沒有連我一塊解決掉的。”
“現在殺你也不遲。”雷姬說話的時候,它背後的大嘴將剛剛吃下去的幾萬顆雷霆子悉數吐了出來,裹上了粘液的雷霆子非但沒有發生自爆,反倒緊緊連接、互相粘連,“這招本來是打算留給天翀的,現在就用你來試試水吧,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力量!”
雷姬將數萬顆雷霆子控於掌心,利用強大的神思力將它們不斷地壓縮、融合,空氣裡頓時電流躥動,劈啪聲不絕於耳。而凝聚雷霆子需要耗費雷姬大量的神思力和專注力,所以在這個過程之中,它只能呆在原地不動,以零防禦的姿態戰鬥。
但栗非元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八年了,他根本不在乎這一分一秒、一招一式的勝利,他要的是絕對的勝利!壓倒性的完勝!既為了自己,也為了她——八年前,為救自己而命喪雷姬之手的長安聖女尚芊芊;八年前,將不動明王傳於自己的長安聖女尚芊芊;八年前,即將與自己舉辦婚禮的愛妻尚芊芊……
隨著雷霆子一步步地壓縮到栗子般大小,栗非元意識到了自己面前所存在的巨大危險和能量,但他依然沒有打算采取任何阻止措施或躲避行動。因為他知道,想要驗證自己是否擁有和天翀一戰的實力,雷姬接下來的這一招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不知不覺間,栗非元竟陷入了仇恨的困境無法自拔——雖然自己是撫神司的一員,也是七隊的副隊長,可桃花依舊,人面早已全非。身邊不是嘴臭的許飛之流,就是些拖自己後腿的不成氣候的蝦兵蟹將,所有的困難和壓力都要自己來承受,無人可以分擔。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變強,強到能夠打敗、消滅任何困難和敵人……
“副隊!快阻住它!”龍望星看著能量密度越來越高的雷霆聚子,徹底慌了。
他不顧暴露自己位置的風險大聲疾呼道:“能量太大了!整個雲水市都會被夷為平地的!必須阻止它!”
“副隊!副隊!”龍望星使出全力呐喊著,可栗非元就是不理睬他,他隻好冒險一步步靠近,“快醒醒!副隊!快醒醒!你說過!要帶我的!”
龍望星的聲音穿越了時空的阻隔、穿越了神思與現實的屏障,讓栗非元滿是仇恨的世界裡照進了一束光,這束光溫暖而柔和,在栗非元的腦海裡浮現出了無數的畫面——幼時拜入撫神司巧婆婆門下,師門兄弟姐妹親如一家;自己學成後遊歷四海、修行鍛煉,結識了無數的江湖朋友。後來,曾與阮老板戰春華秋月姐妹花於亞斯堡,曾與同門鬥雷伊一行於春光裡封壇祭,曾與盟軍斬聯軍上將麥克斯特於東海之上,曾與摯友老肖一起保家衛國,曾與師弟卜宮一起斬妖除魔,曾與亡妻尚芊芊一起仗劍天涯……現在……現在自己還與七隊眾人一起扶危濟困、保家為民。雖然許飛嘴臭,但他胸懷天下、無畏生死的大愛是真的;雖然老肖老矣,但他能夠放下曾經的榮光,為七隊操心勞累的無私無我是真的;雖然隊員們能力欠佳,但他們熱心熱情、為國、為民、為家可以付出一切的赤子之心是真的!栗非元想到這不禁失笑自嘲:“我啊!跟你們相比真的太差勁了!竟然為了一己私情,而罔顧雲水市數百萬生靈的死活;也忘記了你們曾經托付給我的意志;更遺失了我們最重要也最珍貴的初心啊……”
“太遲了!去死吧!讓這百萬垃圾陪你上路吧!”雷姬將壓縮完畢的雷霆聚子浮於掌心,輕輕吹向了栗非元。上一秒空氣中還滿是電流跳動的聲音,這一刻卻無比安靜,只能聽到伴隨著空氣的輕微摩擦聲,包裹在雷霆聚子外的粘液一點點的掉落,超強雷爆就在頃刻之間。
“呼……”栗非元深深吐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謝謝你!少年!”
龍望星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忍不住激動地喊道:“副隊——”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不動明王終極?三昧耶形遮羅劍。”栗非元從虛無之中抽出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黑色寶劍向雷霆聚子和雷姬斬去。
只見雷霆聚子和雷姬被一道三昧真火緊緊包覆之後,瞬間燃燒為虛無:“你知道虛無是什麽滋味嗎?去看看吧,那裡有比我恐怖千萬倍的無盡深淵。”
“天鎖命輪,不動如山。解!”栗非元收起三昧耶形遮羅劍,並解除了人神合一的狀態,剛剛的打鬥耗費了他極大的神思,不由得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龍望星見狀第一時間便向他跑去。
危險!栗非元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殺氣,但卻無力喊出。只見剛剛那隻巨型獨眼蝙蝠突然以迅雷之勢從裂隙中衝了出來, 並向著他們方向襲來。但栗非元這次卻失手了,他錯誤地以為獨眼蝙蝠襲擊的目標是自己,但其實是在他身後的龍望星。
“栗家拳之手刃!”手起刀落,獨眼蝙蝠被栗非元一劈為二,一股鮮血噴湧在龍望星的臉上、身上,那六隻拉扯著空間的巨手也縮了回去,大漁村總算恢復了往日的安寧與平靜,而代價卻是栗非元永遠的失去了他的右手。
“副……副隊……你……你的手……”龍望星傻傻地看著栗非元鮮血汩汩的右臂,“你的右手……”
栗非元朝著龍望星笑著搖了搖頭後便暈了過去。
龍望星一把抱住栗非元,摸著他空落落的右手,忍不住哭道:“對不起……又是我……”
“栗隊長受傷過重,需要立即手術。”趕來救援醫療隊看了一眼栗非元的傷勢便載著他趕往醫院。
“隊長……會沒事的吧?”楚信兒看著現場的慘狀問道。
但沒有人可以回答他這個問題,巨型獨眼蝙蝠的毒牙可以分泌極強的神思毒素,不禁會阻斷神思之力的遊走,還會導致中毒者的神思力不斷流失潰散、直至枯竭。即使栗非元能夠依靠醫學手段活下來,但也很有可能無法繼續擔任思主之職。
老肖一直安慰著神情恍惚的龍望星,猴子在一旁抽著自己的耳光自責為什麽來的不是自己,恢復了意識的許飛則將情緒宣泄在帶他離開的那兩名隊員,撫神司折損了一名總司級戰力,七隊則陷入了七年以來最沉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