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風卷狂雲,一葉扁舟,駭浪驚濤不見傾;蒼茫雲海,遮天蔽日,一襲長衣,風吹雨打自不動。此人便是南國第一高手,千年一遇的神思奇才——梅家小女梅若菊。
“哎喲!好像有點暈船,應該聽哥哥的話,換艘大點的船。”梅若菊在小舟上突然覺得暈乎乎的,“加油!再堅持一下,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就好了。”
“若菊,聽得到嗎?”梅若菊耳機裡傳來的是梅若竹的聲音。
“聽得到,若竹哥哥請說。”
“你還好吧?安全嗎?”
“一切都好,也很安全,就是有點暈船。”
“不會影響工作吧?”梅若竹緊張地問道。
“那倒不會,就是想趕緊處理完後,回家看姐姐。”
“那就好……盡可能的減小損失啊。”
“減小損失?”梅若菊的眉頭微微一皺,“怎麽樣才能減小損失呢?”
梅若竹歎了口氣說道:“算了,不管那麽多,速戰速決,早點回家,趙姨今晚燒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
“好棒!那我馬上動手!正好可以試試我的新招數!”梅若菊開心地拍了拍手,看向步步緊逼的風輦,沒有吟唱神思訣,更沒有任何正兒八經的神思訣,只是隨意的一指,“可是叫什麽名字呢?不如就叫撫神司第零式?宮吧!”
龍望星和老肖還坐在大灣碼頭的集散點,回味著許飛剛剛的那一番話。
“老肖,你怎麽看?”龍望星撥弄著暖爐上的花生問道。
“別糟蹋糧食!”老肖一把拍掉龍望星的手後接著說,“能怎麽看?先不看唄!等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這不有梅若菊嘛!”龍望星又忍不住撥弄起了花生。
“我讓……”老肖伸手就打,結果被龍望星逃了,“好小子!翅膀硬了!”
“沒有,喏!給你打。”龍望星說著就把手背伸到了老肖面前。
“去去去,誰要打你!”老肖拿起暖爐上的茶缸吹了吹後,一口沒喝又放了回去,任其咕嚕咕嚕的燒著,“梅若菊固然厲害,但這風輦也不是尋常路數。”
“打個賭?”
“賭什麽?”
“就賭我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賭注呢?”
“嗯……”龍望星眼珠子滋溜一轉說道,“誰要是輸了,就得給我對方做一年的飯!你看怎麽樣?”
“嘿!你小子可真夠精的。”老肖忍不住笑道,“就你那做飯水平,求我我都不吃。”
“你就說來不來唄!”
“行行行!來就來。你說吧,你選什麽?”
“我肯定說我們我能從這活著離開啊!”
老肖寵溺著看著龍望星說道:“合著輸贏我都吃虧!”
龍望星得意地剝了倆花生往嘴裡丟:“嘿嘿!老肖啊老肖,從今往後這一年,我就跟隊長一個待遇咯!”
“那可不一定!凡事都有個萬一!”
“呸呸呸!你可別烏鴉嘴!我還不想……”
龍望星話還沒說完,就被老肖一腳從集散點的窗戶踢了出去。這一腳可把龍望星踢懵了,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老肖所在的集散點已經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圍住,牆外面風雨雷電、牆裡面則歲月靜好。
“老肖!老肖!”龍望星一邊大喊一邊用力地拍打著這堵無形的牆,然而牆那邊的老肖就像失了魂一般的一動不動。
龍望星仔細地觀察著現場的狀況,卻無法得出任何可能的解釋,
隨著牆內空間的塌陷,天上的風輦開始向這堵牆裡的世界掉落! “老肖!”龍望星瘋了般地拍打著、踢踹著、嘶吼著,但眨眼功夫間,老肖就被這傾瀉而下的風輦淹沒在了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再也沒有出現。剛剛還山呼海嘯、鬼哭神嚎般的風輦也隨著這須臾之間的異象消失不見了,整個南屏島、乃至整個雲水市又都回到了從前的安靜祥和。
“雨停了。”梅若梅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說道。
“雨停了。”栗非元在病房裡看著窗外,不知為何自己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用力左手握拳以舒張經脈。
目睹了全程的龍望星傻傻地癱坐在地,他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但消失的老肖和風輦卻肆無忌憚地刺激著龍望星的神經,他怒吼道:“老肖!!!”
“哎呀!衣服都淋濕了!”站在風雨中心的梅若菊甩了甩袖子抱怨道,“不過好在處理完畢了,回家咯!”
“錢助理!你好,麻煩轉接給總司。”梅若竹撥通了梅若梅的電話。
“喂?是若竹啊。”
“總司您好,小妹,哦不,副總司那邊已經處理完畢了。”
“我知道,彩虹都出來了。”
“只是……”梅若竹欲言又止。
“損失如何?”梅若梅直截了當地問道。
“損失不小,南屏島和跨海大橋全都石沉海底了,此外大灣碼頭也有一小部分區域被牽連。”
“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稍後我會向市府匯報的。我們撫神司的人呢?損失如何?”
“從南屏島撤離時失蹤的12名隊員至今仍未聯系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好好安撫他們的家人。”
“是。此外……”
“此外什麽?”
“據大灣碼頭的眼線匯報,肖鵬傑好像正好被副總司波及了,龍望星當時也在邊上,不過他沒事,只有老肖一人遇難。”
梅若梅許久沒有說話,陷入了了沉默。
“喂?總司,您還好嗎?”梅若竹關切地問道。
“我知道了,辛苦若竹了。”
“那個……”梅若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爸說讓我們今晚都回家吃飯,畢竟小妹好久沒回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就先這樣吧。”
“是。”
小妹的任性妄為打亂了梅若梅原本的計劃,她不的不提前行子:“小錢,我們出發去醫院。”
“去醫院?總司大人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是時候去看看師弟了。”
梅若梅出發前往醫院的路上,撥通了梅若菊的電話:“小妹。”
“姐姐!我棒不棒?”梅若菊聽到是梅若梅的聲音激動不已,“是不是比兩年前的我強多了?”
“是是是,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了!”梅若梅一改往常,語氣裡滿是柔情。
“那是!”梅若菊驕傲地說道。
“如果細節上能夠把握的更精準一些,那就完美了。”
“有哪裡不完美?”梅若菊聽到梅若梅的不滿,心裡不由得有一絲緊張。
“比如把范圍縮小一點點,避免大灣碼頭的損失。”
梅若菊趕忙辯解道:“都怪哥哥,非跟我說趙姨燒了好多好吃的!害我太激動了。”
“哈哈哈……你這個小饞貓啊!”梅若梅寵溺地說道,“對了,你師傅那你去看了嗎?”
“還沒呢!我一回來就趕到南屏島了!師傅他還好嗎?”梅若菊關切地問道,“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
梅若梅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遺憾:“不太好,你等會兒有空也來看看吧。”
梅若梅掛斷電話後說道:“小錢,先去一趟雲水中學。”
“是!”
此刻的大灣碼頭,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和看著平靜如初的海面,矛盾而又迷幻。
龍望星仍舊跪在殘破的岸邊,手上則捏著一隻髒兮兮的襪子,他看著仿佛若無其事的大海笑道:“老肖啊……你可真傻。”說罷便起身離開大灣碼頭,前往醫院。
“師弟!休息的怎麽樣了?”
“師姐?”栗非元沒有想到梅若梅會在這個時間過來,心裡不由得一緊,更沒想到的是,與梅若梅一起趕來的竟然還有陶桃,“你怎麽也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陶桃反問道,“龍望星呢?”
“他去執行任務了。”
“哦……不錯嘛,他都能執行任務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怎麽來了?”
“我來救你啊!”
栗非元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救我?我在醫院好好的,你要救我什麽?”
陶桃沒有說話,看向了梅若梅,梅若梅則微微一笑說道:“是我拜托她來的。”
栗非元疑惑地看向梅若梅:“你?”
“師弟,你的身體雖然恢復了,但你的神思受損嚴重。”
“所以呢?”
“所以我就請來了桃子,她是春雨,可以幫你恢復部分受損的神思。”
“春雨?”
“春雨和醒者一樣,是這次新發現的兩種思主之一,她能產生與所有人融合的神思,所以可以幫你恢復一部分神思。你知道的,我們撫神司離不開你,老百姓也需要你,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的好意,也不要拒絕桃子的好意。”
梅若梅的話出乎了栗非元的預料:“師姐,你也不要拐彎抹角了,到底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師弟,今天的轉風並不順利……”
“什麽?”栗非元瞪大眼睛看著梅若梅質問道。
“師弟,你不要激動,聽我說完。我們請來的主官張謙凝,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向,直接導致台風升級為風輦……”
“你們怎麽能找張謙凝呢?你不知道他什麽水平嗎?”栗非元忍不住責備道。
“無人可用啊……現在的局勢你也不是不清楚,撫神司不比當年,大家都各自為戰、謹小慎微。”
“那損失如何?我們七隊怎麽樣了?”
梅若梅搖了搖頭說:“還沒有匯報上來,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行,我得給老肖打個電話!”栗非元不停地撥打老肖的電話,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通。
龍望星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推開了病房的大門:“隊長!我回來了!總司?還有你!你們怎麽也在這?”
栗非元伸著腦袋看著龍望星的身後問道:“怎麽就你一個?老肖呢?”
龍望星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們一起從南屏島撤離後,我就沒見過他。”
梅若梅知道龍望星在撒謊,便順水推舟道:“既然老肖都從南屏島撤出來了,那想必問題不大,也許就是通訊設備進水失靈了。”
龍望星見栗非元仍舊疑神疑鬼的,便補充道:“老肖跟我們幾個一起坐車撤出來,我們七隊一個都沒落下,一起坐車到達的大灣碼頭,倒是其他幾個隊還真不好說。”
栗非元聽到龍望星這樣說,總算松了一口氣。
龍望星看向陶桃又問了一遍:“喂!你到底來幹嘛的?”
“喂什麽喂?我沒名字的嗎?沒禮貌!”陶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還說我在跟著他們鬼混嗎?怎麽?你也要來跟著我鬼混了?”
“你!哼!”陶桃轉身看向梅若梅撒嬌道,“姐姐!你看他!好心當成驢肝肺!”
“姐姐?”龍望星和栗非元都吃驚地看向陶桃和梅若梅,他們都沒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竟然還有這層關系。
“好了,好了。小星,桃子,你倆都別鬧了,正事要緊。”梅若梅笑著擺了擺手,“師弟,到底願不願意讓桃子幫你恢復神思?”
栗非元看著自己空落落的右手說道:“可我終究是個廢人了……”
“這你不用擔心, 我會幫你向市府申請一套神思機甲。當然,根據《春光裡條約》第六條的規定,這套神思機甲是受官方監控的。但只要你不亂來,你肯定可以和正常人無異的。”
“既然師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理由拒絕。”栗非元看著陶桃說道,“只是……要辛苦你了!”
“不客氣!”陶桃得意地看了一眼龍望星後吟誦道,“春雷響而萬物醒,春心動而萬物發,春雨落而萬物生。霏霏如絲、綿綿不可斷,嫋嫋如雪、渺渺不足道,滿滿如光、盈盈不能絕……”
栗非元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流失殆盡的神思正失而復得,雖然隻如涓涓細流一般緩慢,但卻令人溫暖而心安。
龍望星看著嘴角微揚的栗非元問道:“怎麽樣?隊長,什麽感覺?”
“仿佛浸潤在二月的春雨之中,又好似十裡春風拂面。”
“陶桃,你很適合這樣的神思訣。”栗非元忍不住誇讚道,陶桃沒有回話,依舊沉浸於治療。
“吱呀”一聲,梅若菊推門而入,揮手輕聲招呼道:“嗨!師傅!姐姐!我來啦!”
栗非元和梅若梅同時轉頭看向梅若菊:“你來了!”
龍望星此刻無法視若無睹,他隻得回頭看去,只是這一眼竟掀起了萬丈波瀾,梅若菊在看到龍望星的那一刻,便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淚流滿面地抱了上去,說道:“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