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望星被梅若菊的這一舉動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他並不明白梅若菊為何會這樣對自己,是精心安排好的陷阱嗎?還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狂魔真的對自己動情了?無論是什麽,只要龍望星一想到老肖是因她而亡,便怒不可遏。可介於她的身份,介於隊長的康復需求,龍望星卻只能忍氣吞聲、十分客氣地問道:“你認錯人了吧?我從沒見過你。”
梅若菊松開雙手,站在龍望星面前,再次仔細地審閱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後,肯定地回答道:“是你!就是你!我不會認錯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變年輕了,但你還是你!依舊是你!你神思的味道是不會變的!”
龍望星並沒有順從梅若菊的想法,堅決否認道:“我確實沒有見過你,我也完全不認識你,甚至連你姓甚名誰我都不知道!我尊重你思念故人的感情,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再把我當成你寄托思念的工具了!這樣我會生氣的!”
梅若菊聽到龍望星會生氣,趕忙道歉:“不要生氣!不要生氣!若菊知道錯了!卜哥哥不要生氣!是若菊做的不好!做的不對!若菊以後一定改正!希望不哥哥不要生若菊的氣了,好不好?”
龍望星心想果然與卜宮有關,然而自己在卜宮的記憶裡並沒有看到任何關於梅若菊的片段,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一旁的陶桃看著此情此景,心緒也跟著波動了起來,栗非元感覺到了陶桃這些細微的變化,便開口說道:“若菊啊!你來這不是看師傅的嗎?怎麽現在抱上我家小星了?”
“小星?”梅若菊流著眼淚看著龍望星,又看了看栗非元說道,“師傅,你叫他小星?”
“嗯……他叫龍望星啊。是我們七隊的隊員,剛進撫神司一個多月吧。”
“是啊,若菊,他叫龍望星,不是你的卜哥哥。”梅若梅附和道。
“是嘛……”梅若菊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
梅若梅見狀補充道:“雖然他不是你的卜哥哥,但也不妨礙你們相互認識。你們倆都是我們撫神司的青年才俊,以後一定會有不少合作的機會的。”
龍望星主動上前伸手:“你好,我叫龍望星,七隊隊員,很高興認識你。”
梅若菊愣了一會兒,嘴裡蹦出三個字:“沒興趣……”
“無禮!”梅若梅狠狠地拍了一下輪椅扶手斥責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常年伴其左右的錢助理也都被梅若梅的反應所嚇到。
梅若菊沒有辦法,隻得伸手碰了下龍望星的指尖,淡淡地說道:“梅若菊,副總司……”
龍望星一把抓住了梅若菊的手,緊緊握著甩了甩說道:“梅若菊,我記住你了。”
龍望星的這一舉動完全出乎了梅若菊的意料,她再次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個翻版卜宮。
“太像了,不能看,會心動的。”梅若菊忍不住紅著臉呢喃道。
梅若梅接著要求道:“這位是你的桃子姐姐,也來跟人家打個招呼。”
經梅若梅一提醒,梅若菊這才注意到了一直在幫栗非元治療的陶桃,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神思訣,忍不住湊到陶桃身邊仔細觀察起來:“桃子姐姐,你太厲害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神思訣。”
梅若菊轉身面向栗非元和梅若梅問道:“姐姐,師傅,神思不是非常私人化的力量嗎?按理說是不能互相融合傳輸的,可桃子姐姐為什麽能夠辦到?”
栗非元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神思訣,
這完全超出了神思訣原本的定義。 “是卜宮,一定是卜宮的功勞。”梅若梅顫抖著聲音說道。
“卜宮?”龍望星、栗非元和梅若菊三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七年前的終極一戰,卜宮犧牲了自己,保全了我們,他帶走了絕望,留下了希望,醒者和春雨便是這希望。”梅若梅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不已。
關於卜宮的這段記憶,也就是大家口中所說的大事件,梅若梅所說的終極一戰,龍望星的腦中卻沒有跳出任何的畫面、聲音和信息,仿佛卜宮從未參與過一般。那既然卜宮沒有參與過,為什麽梅若梅要這麽說呢?為什麽所有人對於七年前的事情都諱莫如深呢?甚至還要抹去卜宮存在過的痕跡?難道真如許飛所言,這後面潛藏著巨大的陰謀?
“我好了!”陶桃深呼一口氣後接著說道,“今天就到這吧,我也累了。”
“多謝陶桃。”栗非元點頭示意。
“不用客氣,就當還你上次救我的恩情了!”陶桃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姐姐,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辛苦桃子了,錢助理送桃子回家。”
“是,總司大人。”
陶桃推辭道:“不用了,姐姐。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行。”
“那怎麽行?你可是我們撫神司的貴人。”
龍望星見縫插針擠兌道:“總司,別管她,她就喜歡坐公交車,也特別擅長坐公交車!”
“哦?還有這事?”梅若梅看向陶桃問道。
“哼!我今天還偏就不坐公交車回去!氣死你!略略略~”陶桃朝龍望星做了個鬼臉後就攙著錢助理的手往門外走去,“辛苦錢助理了!”
“不辛苦,應該的。那總司大人,我們就先走了?等會兒我再來接您和副總司。”
“不用了,等會兒我跟小妹自己回家就好,你送完桃子也可以下班了,今天辛苦了。”
“總司大人太客氣了。”錢助理說完便和陶桃先行離開了。
“姐,那個桃子到底是誰啊?你什麽時候又認了個妹妹啊?”梅若菊撒嬌道,“我走那天,你都沒舍得讓錢助理送我,今天竟然專程送她!”
“她和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不都是你的妹妹嗎?”
“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所以當然要我親自送你了!”
“也是!”梅若菊說著便從身後抱著梅若梅。
“你還沒好好關心過師傅的病情吧?”梅若梅拍了拍梅若菊問道。
“對哦!”梅若菊起身走到栗非元的床邊後坐了下來,輕輕地撫摸著空蕩蕩的袖子問道,“師傅,聽說你是為了救人才受了這麽重的傷,值得嗎?”
栗非元笑著看向龍望星:“救他,值得!再來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我都會這麽做。”
“真的嗎?”梅若菊問道。
栗非元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梅若菊會心一笑。
龍望星聽著又忍不住抽了下鼻息打趣道:“隊長,你這養傷的時候看了多少言情小說啊?這情話說的一套一套的,我都要愛上你了。”
“噗!”梅若菊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也蠻有趣的嗎?不似剛見面時的冷酷。”
“你也不似剛見面時的莽撞,現在矜持一些了。呵呵。”龍望星說完便苦笑了兩聲——老肖如今依然生死不明,自己卻還在和這個凶手調情,實在諷刺。
叮鈴鈴——叮鈴鈴——
“喂?猴子,是我!”龍望星接起猴子的電話後,栗非元和梅若梅都同時看向了他。
“什麽!”龍望星驚呼道,“你說老肖的屍體……”
“怎麽回事?”栗非元一把抓住了龍望星的手問道,“老肖怎麽了?”
龍望星的心中雖然對老肖的生死早就有了判斷,但親耳聽到確認的消息時仍然難以承受,手中的手機緩緩滑落在地,人也跟著癱倒不起。
栗非元見狀,從床上爬到了地上,撿起龍望星的手機問道:“猴子!老肖怎麽了?”
“老大!怎麽是你?”猴子在電話那頭震驚道,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只能把真相都告訴了栗非元,“據匯報,有人在距離大灣碼頭15公裡的一處野灘邊發現了屍體殘骸,初步調查應該是老肖的……但具體死亡原因還要進一步調查……”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情緒,栗非元和龍望星兩人同時癱坐在地。
“老大?老大?”任憑猴子在電話那頭如何嘶吼,兩人也都毫無反應,只是傻傻地坐在地上。
梅若梅推著輪椅走到兩人身旁,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安撫了猴子後接著安慰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節哀……”
栗非元擦掉眼淚,將龍望星拉起來說道:“起來,替我收拾行李,我要出院。”
龍望星看著身旁的栗非元阻攔道:“出院?隊長!你還不能出院!你的傷還沒好呢。”
“我說了,我要出院!”
“我也說了!你還不能出院!”
“我!說!我!要!出!院!”栗非元怒吼道:“誰說我沒好的?誰說的?我好著呢!我好著呢!”栗非元邊說邊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隊長!你不要這樣!”龍望星一把抱住了栗非元,生怕他真的弄傷了自己,“老肖回不來了……”
栗非元嘶吼著、怒嚎著:“我真的好了……是老肖沒好,是他沒好!該換他來住院了……是他不好了……你們快去接他啊……”
龍望星抱著栗非元自責道:“是我不好,怪我!都怪我!如果當時有我陪著他,他就不會出事了!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