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蓮花如何凌平凡並不清楚,可他如今形式的並不樂觀,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天殘十八的名頭他聽師傅說起過,花四娘他更是印象深刻。天殘十八中全是男子,唯有四娘是個異類,男兒身卻酷愛女裝,平生不知玩弄了多少男子。
就是不知道張蓮花之前說的是真是假,如果真如他所說花四娘被凌平凡的父親所迷。那找到凌平凡的意義是什麽?為了心上人培養後人?亦或是將對其父親的愛轉到他身上?
凌平凡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可是如今勢比人強,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吧。無論哪種可能,他性命是無憂的,要真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天,大不了玉石俱焚,清白得守住。
花四娘帶著兩人進入偏廳等候,不一會兒海大就走了過來,看著他陰沉的臉色,花四娘心中咯噔一下,慌忙問:“大哥,可拿到解藥了?”
見海大搖了搖頭,花四娘有些失落,反倒是凌平凡松了一口氣。落在張蓮花手裡大不了就一死了之,在花四娘手裡生不如死。
“大哥出手,他居然能逃的掉?”花四娘不敢置信,在漁陽這座城裡,竟然有人能逃過海大的手段!
海大苦笑道:“陰溝裡翻船了,這家夥竟然有一種能焚燒罡氣的藥,陣法對他不起作用,我只能傷他,卻不能留下他!”
花四娘了然,這裡是燕國重鎮,海大雖然有些地位,但是畢竟不能一手遮天。放開手腳或許能擒住張蓮花,可必然造成各種慌亂和損失,這就得不償失了。
四娘沉吟一下對海大行禮道:“那就不麻煩大哥了,我去找十六弟看看,說不定他有辦法。”
海大點點頭:“我這裡走不開,你路上小心。”
花四娘便帶著凌平凡和丫鬟小翠出發,不著痕跡的從青樓走出,又在街角找了一輛馬車,三人駕著車出城。
海大看著花四娘遠去的身影不由嘖嘖讚歎:“老四這一手功夫更可怕了,連我也分不清真假,要是真能讓他了卻心中夙願,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觸碰到那層境界。”
“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他究竟全是男的還是女的呢?要是那些男人知道他不是女人,又不知作何感想。”海大惡趣味的想著,不由得嘴角翹起。
凌平凡跟著花四娘出了城,他充當馬夫在前面趕馬,丫鬟小翠坐在他旁邊指路。
小翠是花四娘搶來的婢女,年齡與凌平凡相仿,性格非常活潑。從坐上馬車嘴裡就嘰嘰喳喳的沒停過,凌平凡偶爾回她一句,幾次三番下來也熟絡了很多。
看著小翠光著腳丫,雙腿在空中蕩來蕩去,凌平凡好奇的問:“你為什麽不穿鞋?不冷嗎?”
時下正值深秋,在城裡還不覺得,可在城外還是能感受到一陣陣的涼意,凌平凡身強力壯尚且能感受到絲絲寒意。小翠一個弱女子竟然如此坦蕩不羈。
小翠對著他嘻嘻笑了笑:“冷啊,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喜歡就去做了,要什麽理由啊!”
凌平凡看著她清澈的雙眸,單純的笑容。近些日子的變故帶來的鬱結竟然都有些舒緩了。
“真好,”凌平凡有些羨慕,“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
小翠不明所以的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麽的,你想做就做,誰會因為這種事情怪罪你?”
凌平凡苦笑了一下:“有些時候真是身不由己,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真的很難!”
小翠吐槽道:“光個腳丫子,跟身不由己有什麽關系?你想的可真多。
” 說著,小翠居然抓住凌平凡的雙腳,一把扯下他的鞋襪。
“喏,這不就結了?”
“怪不得你不脫,腳真臭,嘔~”
小翠做了個鬼臉,將凌平凡的鞋子扔到一旁。然後一邊欣賞周圍的風景,一邊講自己小時候的趣事。
凌平凡看著被脫了的鞋子不由一愣,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羈的女孩子,村裡的姑娘即便是關系再好,也不會給男孩子脫鞋啊!
可看小翠的模樣,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不喜歡穿鞋,最喜歡光著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我跑的可快了,家裡人怎麽都追不上我。”
小翠自顧自的念叨著,那張嘴似乎施了魔法,哪怕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她嘴裡說出來都十分有趣。
“你掉進過井裡嗎?”小翠忽然回過頭問凌平凡。“我就掉進去過,還把胳膊都摔斷了。”
“我是偷跑出來的,家裡人都不知道,我就一個人在井裡呆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路過的大叔把我救上來。”
雖然是在疑問,可是卻完全不給凌平凡回答的時間,她就自己一個人說著小時候,時而還回過頭看看凌平凡的表情。只有見他聽得認真,這才繼續說下去。
似乎是說的有些累了,小翠終於停下來,躺在馬車上輕輕哼著什麽歌謠。
凌平凡這時候才有機會插話,他搖了搖頭道:“你說的真有意思,居然會掉進井裡。”
“我雖然沒有掉進井裡,不過小時候野獸洞沒少掉進去。”凌平凡露出緬懷的神色。
小翠撓有興趣的看著他:“野獸洞?那是什麽樣子的?能講講嗎?我小時候住的都是院子,還沒去過山裡哩!”
凌平凡跟她講起了小時候的故事,那時候李叔帶著他上山捕獵,教他怎麽做陷阱。
又講起了曾經跟楚炎和風鈴兒偷跑上山被困在熊洞裡,那兩隻大狗熊嚇的他們魂都差點飛了,還好師傅及時趕到才救下他們。
對於凌平凡來說都是最普通的日常, 小翠卻聽得如癡如醉,纏著凌平凡問東問西。
凌平凡就一點一點的跟她講,講到最後又突然想起村子裡的悲劇,想起在他面前離去的村民,不由的淚如雨下。
小翠見他突然哭起來,不知所措的問道:“你怎麽啦?想家了嗎?我可以讓小姐改道去你家看看的,你別哭啊!”
凌平凡擦了擦眼淚,搖搖頭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們已經不在了。”
“怎麽會回不去,大不了久……”小翠還說著,忽然好像反應過來什麽,沉默不語了。
凌平凡陷入了回憶,小翠又不知道說什麽,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許久,小翠似乎想起了什麽,她從身後的包裹裡翻出來一塊糖遞給凌平凡。
“給,可甜了!”小翠笑著。
凌平凡不由的被感染,接過她手裡的糖含在嘴裡。
“甜嗎?”
“嗯,甜!”
小翠興高采烈的看著他,雙腿又在悠哉的晃悠著。
這時候馬車車廂裡忽然傳來聲音,幽幽道:“小翠啊,你看路了嗎?”
“啊!”小翠忽然一慌。
“完了完了,小姐對不起,我聊的太投入了,忘了!”
說完還不忘錘了凌平凡一下,嗔怪道:“都怨你!”
好在花四娘沒有怪罪她,只是提醒了一句後就不再出聲。
小翠認清方向後重新上路。
令凌平凡奇怪的是,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居然這麽和藹,這實在顛覆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