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凌平凡三人走後,楚懷玉也悄然走出洞穴,打了一聲口哨從天空中喚來一隻黑鷹。黑鷹腿上有一隻信筒,他將一張紙條放進去,然後拍了拍黑鷹的肩膀,轉身回到洞穴。
黑鷹起身消失在夜幕裡。
凌平凡趕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張蓮花正在村口一張椅子上曬太陽,不熟悉的人誰會知道這普通老農模樣的人竟然殺人如麻呢?
村口還有一人,凌平凡仔細一看竟然是馬進,昨天老瘋子把他留下了,看樣子是有什麽事情交代,馬進如小雞啄米一樣不斷點頭,堆笑著應承著什麽。
看到凌平凡走上前,張蓮花懶散的抬眼看了一下:“來了就走吧,跟上。”
說完扭頭就走,雖然佝僂著脊背,可是他走起來一點都不慢,肩膀上扛著大鋤頭,就像準備去做農活的農夫。
凌平凡連忙跟上,雖然張蓮花沒說什麽。可是依照師傅曾經說過的,這些煉藥師一般都有後手,無論是凌平凡還是楚懷玉等人都接受過他的治療,用過他的藥,說不定他們身上蘊含著什麽隱藏的毒藥,所以他才唯命是從。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師傅和弟弟妹妹。
馬進在身後畢恭畢敬的彎腰,直到兩人走遠了才松了一口氣,向相反的方向走了。
凌平凡很吃力的跟在張蓮花身後,他的境界跟張蓮花差的太遠,即便傾盡全力也只是堪堪望其項背而已。
整整一天不停的趕路,直到傍晚張蓮花終於放緩腳步,凌平凡這才得到喘息的機會。雙腳已經磨的鮮血直流,胸口如同風箱一樣起伏不停。罡氣消耗過度導致他整個人一陣陣的虛弱,身體都有些踉蹌。
張蓮花抬眼看了一下不屑道:“就這麽點能耐,真沒用。”
隨手甩出一瓶藥,張蓮花席地而坐不動了。
凌平凡癱坐在地上,撿起藥塗抹在腳底,一陣清涼酥麻的感覺傳來,腳底的傷口竟然迅速結痂脫落。雖然傷口愈合,可是身體疲累還是止不住,隨處找了塊石頭依靠著,整個人已經沉沉的睡去。
連著七天每日如此,凌平凡的速度在慢慢加快,張蓮花也同時加快,每天都把他累到癱軟才休息,不過也因此,凌平凡的耐力和罡氣都大有長進。
又過了一日,終於看到一座城池—漁陽。
凌平凡大吃一驚,幾日全力奔走,竟然已經從趙國邊境到了楚國漁陽城。他之前一直聽師傅說起,但是沒有來過。就是不知道這老瘋子來這裡做什麽。
凌平凡跟著張蓮花大搖大擺的要進城,卻沒想到被門口的城衛擋住了。
“你們兩人是做什麽的,要乞討走遠一點!”城衛有些嫌棄的捏著鼻子喝罵道。
凌平凡不明所以,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腳下的鞋子早已磨破扔掉了,他現在赤裸雙腳,破衣爛衫,蓬頭垢面。可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乞丐模樣嘛。
至於張蓮花,他雖然身上乾淨,可一身農夫打扮,顯然也不是富貴樣子。
面對城衛的刁難,凌平凡倒是沒什麽,可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張蓮花,這個魔頭能忍嗎?
出乎預料的,張蓮花居然沒有生氣,只是彎腰賠笑,說自己爺孫二人是從邊境逃難過來的,所以身上有些狼狽。說著還掏出一枚銀子隱晦的遞給城衛,一副良民百姓的樣子。
城衛看到有油水可撈,頓時變換語氣溫和道:“原來如此,那老伯辛苦了,你們趕快進城吧。”張蓮花點點頭,拉著凌平凡就走進城內。
兩人走後,其中一位城衛不解問:“老大,怎麽把他們放進去了?”
那領頭之人道:“你們傻麽,前段時間從邊境傳來消息,有疑似天殘老大的那個農夫出現,這個時候還不小心一點!”
“那您還收…”一個手下疑惑。
“如果不是他,我們撈點油水,如果是他,這樣才能不露出破綻,不被懷疑。”
領頭的笑了笑,“放心,沒事的。你們先守著,我進城一趟。”
張蓮花帶著凌平凡進城後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然後讓凌平凡拿錢出去置辦一身行頭,又特意囑咐他買一把劍掛在腰間。
凌平凡不明所以,不過他這時候確實需要收拾收拾,隻管照辦。
與此同時,城衛頭領跑到城中心一家青樓。這家青樓是這裡最出名的一家,聽說這兩天來了一位新的頭牌,國色天香,勾心奪魄,無數人想要一睹芳容。
但唯有城中一些有地位的人才知道,這女子是為了尋人而來,曾特意提到一名農夫帶著十余歲的少年會經過這裡。該女子來漁陽那天城衛恰好城衛頭領當值,有幸一睹芳容,從此就被迷的神魂顛倒,茶不思飯不想。從那天起他就每日加緊巡邏,隻為找到相關線索,好能再次一親芳澤。
從後門溜進青樓後院,他熟練的鑽入其中一間房子,然後通過暗道直達青樓頂層。
青樓這種地方他來過不知多少次,早就輕車熟路,恰好他知道這裡有一條暗道直通那位新頭牌的房間。
輕輕扣響房門,頭領此時竟然口乾舌燥,臉色通紅,明明是色中老手,此時卻如同青澀的毛頭小子一般舉足無措。
“誰啊?”慵懶的聲音響起,正是那名女子!頭領有些顫抖著道:“冒昧姑娘了,在下聽說姑娘在找人,特意來給姑娘送信。”
房門被丫鬟打開,頭領迫不及待的走進去,只見一女子端坐在桌前。那女子長發及腰,兩條柳葉長眉,臉上蒙著一層淡粉色薄紗,透過面紗隱約看到那半點朱唇。身材曼妙火辣,配上其清純的裝扮,讓頭領忍不住吞咽口水。
“小姐小姐,我看到你說的那兩個人了,一個農夫帶著一名十余歲的少年。”頭領連忙道。
女子眉頭輕皺,盈盈道:“公子且坐,不知那二人現在何處,那少年有什麽特征嗎?
頭領此時已經被迷昏了頭腦, 為了讓女子相信他的消息,靈機一動道:“那少年一身白衣,腰間配劍,明眸皓齒,好一個翩翩少年!”
其實頭領並不知道女子要找的人是什麽樣子,但大概率不是乞丐。因此他只是信口胡鄒,城中一些富貴公子都是這般打扮,這是當下的潮流。
沒想到這下竟然被他歪打正著,這女子竟然一時有些失態,桌上的酒杯都打翻了。
頭領哪還能不知道他猜中了,因此故作沉吟,言辭躲閃,不願說出其位置,隻說已經派手下跟著了。
女子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摘下面紗嫵媚的笑了笑,一隻手搭在其肩膀上,另外一隻手在其臉上撫摸。
頭領瞬間如同置身天堂:“在城中,那二人去了一家客棧。”
一邊說,一邊順著女子的胳膊摸過去。
給丫鬟使了個眼色,女子拉著他的手走向床前。
丫鬟悄然退下,緊閉的房門傳出男子奇怪的吼聲,經久不息。
此時的凌平凡已經換好行裝,新奇的在街上逛著。漁陽大城怎是他們那種偏僻山村能比的,城中的一切都讓他覺得新鮮,來來往往的俊男靚女更是讓他耳目一新。
村子裡都是質樸的鄉下少年,哪裡見過這麽多光鮮亮麗的年輕人,一時竟然看花了眼。
正在這時,一女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迎面跟凌平凡撞了個滿懷。
那女子正欲罵人,看到凌平凡的面容卻不由一呆。這人居然跟小姐隨身攜帶的那副畫上之人一模一樣!